正文 第四回 再會

獅子的血使阿德恢複了不少體力,也使阿德的勇氣倍增。但是要走出茫茫的印度大沙漠,不是有獅子的勇氣就能辦到的。沙漠極大的考驗了阿德的耐心,阿德渾身是傷,破衣爛衫,像是個胃袋妖怪,半個月下來,他已經吃過了蠍子,毒蛇,大小不一的各種老鼠和蜥蜴,仙人掌多刺也多汁的美味讓他終生難忘,深思熟慮的行動使他免於曬死在沙漠里,饒是如此,阿德已經變成人不人鬼不鬼,衣服爛得沒法穿,便撕成布條纏在頭上作帽子。

「該死的!我的頭髮都分叉了!」阿德咒罵著,不知惡夢什麼時候才是盡頭。幾處傷口已經開始化膿,十分不妙。正在此時,清脆的駝鈴聲再度從遠方傳來,對阿德來說,正是猶如鈞天仙樂一般。

駝隊的主人是個年輕的奧斯曼青年,他善良,熱情,對阿德所作出的照料就像一個真正的人格高尚的人該做的事,而且不肯留下姓名。這一切足以使阿德忽略他的本來相貌而稱他為「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他悉心地照料了阿德兩個月,使阿德在到達伊斯蘭堡前完全恢複了身體健康。

在伊斯蘭堡的大街上,分別的時候到了。

「我曾告訴你我叫阿德,相信我,只有我的家人才會這樣稱呼我,『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我的朋友,請你無論如何告訴我你的名字,好讓我有機會報答你的恩惠!」

但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並未講出自己的名字,而是送給阿德一隻手鐲作為紀念,「我的朋友,但願你永遠叫我『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全世界只有你會這樣稱呼我,這今後便是我的綽號了。看到手鐲你就想起我!珍重吧,真主保佑你!」

除了最後一句以外,阿德真的都很感動。

阿德漫無目的在街上走,心中盤算著如何能為自己賺到一頓豐盛的午飯。自尊使他無法向恩人開口,當然也不可能指望本來就不是很富有的駝隊主人,儘管他本來就是個行走四方的商人。

不時地有姑娘注意到阿德的英俊,阿德雖然穿著並不華貴,但毫無疑問相貌堂堂。磨難在阿德的臉上留下一種與眾不同的光輝,使阿德顯得格外的堅毅成熟。

一個嬌艷的女子攔住了阿德,她大聲說:「小夥子,是我跟你走還是你跟我走?」

阿德不願女子的臉面當眾受到羞辱,又不想讓人看不起自己,便回答說:「當然你跟我走!」

不料,這女子真的跟在阿德身後不肯離開。阿德在城裡走了半天,見那女子仍跟在身後,十分頭疼,忽然看見眼前有一座挺豪華的住宅,門上掛著鎖,便停下來說:「這裡就是我家!看來我的傭人出去買菜了,你還是下次再來吧!」

那女子卻說:「把門砸開不就行了!」說著撿起一塊大石頭,用力把鎖敲壞了。阿德阻攔不住,只好跟著進了屋裡。

那女人甚為隨便,進到屋裡,任意亂翻,見到吃的就吃,見到酒打開瓶子就喝。阿德坐立不安,又不想被人罵為騙子,正猶豫著,外面門開了,屋子的主人回來,見到鎖被砸,怒氣沖沖的進了院子。阿德連忙大喊了一聲「是我!」,硬著頭皮迎了出去。

屋子的主人見到一個陌生人在屋裡招待女子,頗為詫異,但良好的修養使他仍然給了阿德解釋的機會。阿德低聲向屋主說:「請您小聲一點,如果您了解我的處境,您一定會原諒我的行為!」

「你的處境怎樣?」

聽了阿德的敘述,屋主感到好笑,同時表示理解,「這樣吧,我來充當你的傭人,有什麼事等她走了再說。請你放心,秘密一定會保住的,男人的面子和尊嚴也不會失去。」

於是,阿德和屋主一起進了屋,阿德自稱艾哈邁德,屋主自稱艾布?尼耶,是艾哈邁德的傭人,從廚房拿出酒菜擺了一桌,並端著酒壺在一邊服侍。女人聊了一會兒,想要耍耍女主人的威風,對著傭人艾布(其實是主人艾布)大發雷霆:「你怎麼能在主人可能回家的時候出門呢?如果我是你的主人,就賞你一頓鞭子!」艾布沒想到會遭到這種待遇,氣得臉色都變了,但是仍儘力忍耐。阿德儘力想要攔阻那倒霉的女人繼續無理的行為,但女人幾杯酒下肚後逐漸不可理喻起來,要阿德體現一下主人的威嚴,非得拿鞭子抽艾布一頓不可。阿德對女人的糾纏已經無法忍耐,「蠢貨,給我閉嘴!」一面拿起一隻酒壺朝女人的頭狠狠砸去,不料酒壺看似鋁製品其實卻是銀器,很有分量,女人一下倒在桌子上死了。兩個人面面相覷,都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阿德先說話了:「親愛的朋友,我冒昧前來卻給您造成了這麼大的困擾,所以不能忍受這女人的無禮,對您的幫助我表示萬分感激,一切後果都應由我承擔,決不連累到您。」

艾布制止了阿德想要自首的念頭:「憑真主之名起誓,是這無知女子自己找死,我們如何把屍體埋了不被發現才是上策。」

兩個人密謀了半天,決定把女子的屍體趁夜晚扔到河裡,河流很急,屍體不會在本城被發現。因為阿德是外地人,所以決定由艾布來行動。他們把倒霉女人的屍體卷在被褥里,艾布扛著向河邊走去,遇到巡邏隊就說去河邊睡覺。在當地,由於天氣炎熱,這是個好借口。

但是就在快到河邊時,一支巡邏隊起了疑心,因為當時已快到秋天,會去河邊睡覺的人已經少了。被褥被強行打開,屍體暴露無遺,艾布被捕了。

「遠方來的漠不相識的朋友啊,我艾布的財產就歸你了!外面的風景很不錯,可是我已經沒法欣賞了!」艾布格著鐵窗,望著外面喃喃的自言自語。他在法官面前對罪行供認不諱,在伊斯蘭的法律中埋屍一樣是死罪,沒必要把阿德也供出來。於是,法官判他絞刑,兩天後的早晨,艾布被帶上了絞架。

「該死的,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參觀,我吐舌頭的樣子很好看嗎?」繩子已經套在艾布的脖子上,艾布對法庭用他的死進行創收感到很不滿,但是作為主角他顯然沒有表決權。

「你有什麼臨死前的願望嗎?」

「放了我吧?」

「絞死他!」

「慢著!」人群里傳來一聲大叫,法官和艾布都抬起頭,企圖找到大膽的發言人,而那個人正是阿德。

阿德拚命地推開人群,從外面擠了進來。

「你來幹什麼,我的朋友?難道死我一個還不夠嗎?」艾布沒想到阿德會這樣出現,只能苦笑。他的頭依然架在絞刑索里,笑起來顯得有些吃力。

「艾布,我的朋友,你是個真正高尚的穆斯林。兩天以來,我在你家中焦急地等待,我把《可蘭經》翻了又翻,裡面沒有說大難臨頭各自飛!」阿德的聲音中沒有一絲猶豫,他轉頭對法官大聲說:「大人,這一切都因我而起,人是我殺的,請把我抓起來,把我的朋友艾布放掉吧!」

法官和圍觀的人群都被這一幕驚呆了,人群中爆發齣劇烈的喝彩聲,法官也不能對這樣的喝彩聲表示輕視,他把兩個人帶到了蘇丹面前,向蘇丹表明難以查明兇手,並強調了的兩個人的高尚友情。蘇丹對此大加讚賞,赦免了兩個人的罪過,並出面安撫了死者的家屬。

這件事情能夠這樣順利地解決,是阿德和艾布都想不到的。死裡逃生,恍如隔世。走出宮殿,艾布認真地感謝真主的恩德,阿德也滿心歡喜,在艾布身後悄悄的把藏在身上的鐵絲,線鋸等撬鎖越獄工具都扔了。「豪言壯語的前提當然是自身的安全了!」

就這樣,兩個人成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我不想在這裡再呆下去了,我的朋友,我們一起去巴格達經商吧,如果你真的是一位流浪者,可以作我最好的助手。」

對艾布的邀請,阿德求之不得。於是,兩個好朋友變賣了家產,採購了貨物和駱駝,決定向西開始新的旅程。艾布決定購買大量的絲綢,因為絲綢從絲路源源不斷的運過來,這裡還買的著,但是到了西亞,就真的是鳳毛麟角一般了。阿德正是挑選絲綢的行家。兩個人合作的親密無間,正是一對好搭檔。

「如果你是個穆斯林的話,你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了!」艾布對阿德的才能十分讚賞,而阿德也對艾布十分好奇,因為艾布雖然挺有錢但卻孑然一身,沒有任何的親戚或是朋友,更沒有妻子,這在穆斯林世界是不常見的。於是,艾布講述了自己的故事:「我父親在世時,家裡非常有錢,我什麼也不懂,只是和一群狐朋狗友一起揮霍,父親很擔心,但那時我年少無知,對他的話沒有放在心上。父親見我聽不進去,沒有辦法,有一天,他把我帶到一個骯髒的閣樓上,那裡的房樑上拴了一個鐵鏈子,鏈子的下方系成一個套,父親聲色俱厲地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而你也活不下去了,就用這根鐵鏈吧。』我聽了不以為意,果然,幾年後父親病死了,家裡的錢被我揮霍一空,我頓時陷入了困境。我想,朋友們會幫助我,沒想到得到的只是譏笑,因為我什麼也不會。我變賣了一切,也不能繼續生活,就絕望了,當我打算把閣樓也賣掉時,看到了那根鐵鏈,一瞬間,我感到活不下去了,就決定自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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