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魔界秘寶

「是誰喚醒了我的睡眠?」

對李維而言,並不知道捲軸為光明的世界帶來了什麼影響,只是眼前的東西已經可以讓他忘記周圍的一切了。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撒旦已經來到面前,冒著火的雙瞳在兩個人臉上掃過,一種莫名奇妙的恐怖感從兩個人心底升起,一時噤若寒蟬,動彈不得。這是什麼樣的力量!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感受得到,黑暗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涌過來,讓人透不過氣。

彷彿空氣中的蘭花香氣引起了撒旦的注意,撒旦像野獸般蜷起上身用力的吸了一口氣,似乎心滿意足一般放鬆下來,沉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溫柔:「是你嗎?若蘭?你長大了!」

「是我,可是……」若蘭小心翼翼地問,「您真的是撒旦四世嗎?」

「當然,除了我還有誰有這樣的力量!」撒旦平靜地說話也像是在怒吼,兩個人都有一點兒瑟瑟發抖。撒旦環顧了一下四周,似乎還有一點兒不太清醒:「那麼,已經過去多久了?」

「您死後……不,您昏睡後大約一千年。」若蘭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一點兒顫音,「請問……」

「什麼事?」

「您和我媽是……」

撒旦發現若蘭和李維都在發抖,有一點兒奇怪:「你是怎麼了?我是你親舅舅啊!你竟然不知道?」

「啊,」若蘭放鬆下來,開始有一點兒哭腔,「我沒見過他們。」

「是了,」撒旦似乎想起了很多,「那麼德考跟著也很快就死了。」

「我媽不是瓦姆派厄族嗎?」

「你母親是我的親妹妹,撒旦家的公主,和你們不是一個族,所以生你才會難產。」撒旦似乎不願意再想起來,轉移了話題,「那麼,我的國家是誰在管理?」

「是撒旦五世,您的侄子。可是,根本沒有人知道這種親戚關係呢!他發了邀請函,兩個月後在月光城會有首腦會議,不知道為了什麼。」若蘭的擔子漸漸大了起來,「舅舅,您可不可以……」

「什麼?說吧。」

「我的國家被叛徒佔領了,您可不可以……」

「不行。」撒旦的表情很堅決。

「但是為什麼?」

「第一,作為王者必須有的覺悟,就是最強,靠別人是不能讓人民信服的,你將永遠失去威懾力;第二,我已經快死了,只能再活一會而已。」這話一出口,李維和若蘭都吃了一驚。撒旦慢慢揭開衣襟,胸膛上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從前一直穿到後,傷口在一千年後仍然無法癒合,實在是恐怖。若蘭想起了壁畫,那裡曾經有騎士刺穿撒旦的一幕,不僅為之膽寒,「是什麼力量可以將您傷成這樣?難道我們不是最強的種族嗎?」撒旦盯著李維,目光漸漸落到他背的劍上:「是他這樣的人。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來到我們的世界?我在你的體內感到了熟悉的氣息。」

「是路,是沿著路來的。對我而言,沒有別的路好走。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告訴我們回到我的世界的方法。也許您還不知道,特蘭斯瓦尼亞城堡已經被佔領了。」

「那並不是問題。」撒旦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特蘭絲瓦尼亞是我一手建造的,我隨時可以把它召回。它的能源控制中心就在這裡,我死後,你們靠它來達成願望。但是,在此之前,你們必須擁有足以駕馭它的力量。過來吧,若蘭,我將實現對你母親的諾言,將我的力量傳給你。我的時間不多了,你來拿吧!」

「但是舅舅……」

「快一點兒!」

「好吧!」若蘭飛過去,抱住了撒旦的脖子,一口咬下,巨大的能量源源不斷地傳入她的體內,而撒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只是站在旁邊,李維也能感到能量在流動,巨大的電流從若蘭體內溢出,發出噼噼的聲音。「我拿不下了,舅舅!」若蘭沒過多久就鬆開了,彷彿控制不住一般,全身的毛孔都有細細的電流放出,整個身體似乎籠罩在一個電網當中,動彈不得。撒旦一聲長嘆:「你還是太小!本該在你滿一千周歲後再來,早了至少六百年!」

李維扶著若蘭,過剩的能量讓他手掌發麻。撒旦似乎對他挺欣賞,若蘭毫不忌諱地依偎在李維懷裡的樣子讓他想起了很多年輕時的時光。「若蘭,人類是很短命的。」

「我不會讓他短命的!」

雖然聽得懂他們的談話,但是李維覺得絲毫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地抱著若蘭,心裡有一點兒感激。猛然抬起頭,他只有一個問題想得到答案,「告訴我,撒旦閣下,為什麼遷怒於人呢?您給我們帶來了太多的恐怖,所以您有今日也是情非得以。」

撒旦昂著頭,默默無語,突然手中發出一個火球,打在身後的柱子上。石屑四處飛濺的時候,亦有光芒發出。暖暖的光,和別的光都不相同,聖潔下潛伏著無盡的黑暗,一桿長槍出現在那裡,室內的光線開始明暗閃爍不定,彷彿槍尖成了這裡唯一的光源,而那光竟也有一種生命交替的感覺,隨著心跳的節奏變換紛呈。

「就是這支槍要了我的命,你把它拿走吧!還有,作為對你的同類造成傷害的補償,我把剩下的能量給你……」撒旦突然一把拉住李維,額頭上浮出一塊橄欖形的血紅色寶石,撒旦一聲怒吼生生把寶石從額頭上抓了下來,插入李維的胸口,自己則化為灰燼崩潰了,只剩下一個聲音久久回蕩,「若蘭就靠你了!」

這一下太突然,李維根本沒有能力反抗,胸口已經多了一個洞,寶石深深地鑲嵌在裡面,在驚叫聲中和心臟迅速長在一起。劇痛使全身的神經都感到麻木,李維感到世界的顏色變了,也許是自己在變,但是驚慌之下來不及分辨。李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撒旦化作飛灰,許多秘密從此永遠無法解開。與此同時,細胞起了微妙的變異,一切都改變了,強大的魔力使他的頭上長出一支尖銳的犄角,骨骼咯咯作響,一對和撒旦一樣的黑翼正從背上冒出來。「嗷——!」李維想大喊,聽到的卻是怒號,他試圖用易筋經的心法探知自己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所感受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自己。惶恐使他拚命尋找心底的光明,幸運的是他找到了,便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害怕這一絲理智被黑暗所吞噬。當黑暗的力量開始和光明交替運轉的時候,一個太極的熔爐形成了,力量生生不息地爆發出來,那增長的速度幾乎讓人難以接受,但是細胞受到翻天覆地的衝擊,身體反而變得脆弱,連呼吸都帶來前所未有的疼痛。漸漸地,刺死撒旦的槍所發出的頻率開始與李維的光暗能量交替一致,長槍發出嗡嗡的聲音,冥皇劍因為背後長出了翅膀而掉落在地上,此刻亦「鏘鏘」作響,在劍鞘吞吐不定,似乎在呼應。

若蘭本來伸出手想拉住李維,此刻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甚至連本身的疼痛都忘記。熊貓蜷縮在牆角,用手掌捂著眼睛,只有這會兒和普通的大熊貓一樣可愛。

也許只是一瞬間,李維卻覺得過了幾百年的漫長歲月。「嗚,」說話之前帶出了濃重的鼻音,疼痛漸漸褪去,腦子卻依舊麻木。「我好渴,水……水……」

「你冷靜一點兒,」若蘭仍然站不起來,緊緊抱住他的腿,「一切都會好的,暫時忍耐一會兒!」

「嗷——!」李維無法接受自己的變化,幾乎陷入瘋狂的時候,一聲金屬的脆響猶如晨鐘敲在心口,使他的心智漸漸平靜下來。神奇的長槍緩緩地從石柱里升起來,發出了奪目的光輝。用手撫摸著槍桿,布滿了銘文的冰冷感覺似乎有一點兒扎手,李維突然認出了手中物的來歷,「郎突斯?哈哈哈哈!是郎突斯的長槍!」為什麼說話是這種聲音,這種語氣,都已經不太重要了,揮舞著手中的長槍,李維知道這就是魔界的秘寶。

「郎突斯的槍?」若蘭從來也沒有聽說過。

李維點了點頭:「是在受難日主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時候,百卒長卡西烏茲刺入主耶穌肋部的槍,是猶太教的聖物,想不到魔界之主撒旦也喪命在槍下。」

「別說了,舅舅……」若蘭捧著和塵土混在一起的灰燼,一種悲痛襲上心頭。望著她的樣子,李維覺得自己以前的觀念完全錯了,眼前的魔鬼亦很人性化,生存在不同的世界,艱苦的環境使他們的種族和文化都與光明的世界相隔閡,也許根本無法溝通,但是至少眼前的高智慧生物很人性。也許只有若蘭這樣的強大種族才擁有近似人類的思維吧,但是不能不承認他們也有可以容納人類的文化,儘管食譜有一點兒衝突,但這巨大的衝突亦都可以用文化來解決。

「你還好嗎?」伸出手去,李維拉起了若蘭,「能走嗎?我們離開這裡。」若蘭站起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完全沒有悲痛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她剛才傷心過。她的表情瞬息萬變,也許就是她魔性的地方吧?冷冷地說出一句「我們走吧。」,李維愣了一愣,「不難過了?」「混蛋父母,混蛋親戚,沒一個靠得住!連話也說不到幾句!」若蘭的悲痛似乎變成了氣憤,繼而又變得很溫柔,「只有你,一直陪著我……」

話還沒有說完,屋頂的土突然落了下來,一聲悶雷似的聲音傳來,遠處似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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