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山第二次停下來觀察屍體,這具屍體也很新鮮,但是死了有兩個小時了。與第一具不同,這個是被從正面殺死的,眼睛圓睜,面容猙獰,死的時候似乎十分恐怖,而且痛苦,他的喉管被割破了,在劇痛中掙扎很久才死。
「800TLS軍靴,」丁山嘆了口氣,扔掉了死者的靴子,那靴子裡面高彈性吸汗的黑色襪子和靴子是二合一連在一起的,三層防震靴底可以有效地降低跳傘時的撞擊力,足以說明死者的身份。「美國三角洲部隊。斯巴達人,不告訴他們敵人在哪裡就不行嗎?剛才那個法國人也許是看到了這一幕才被殺人滅口的吧?」望著幾米外橫七豎八的屍體,丁山知道危險已經近了。
「和旗艦聯繫!空投重武器給我們!」
「失去聯絡!」
「不可能!」丁山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掏出一個可口可樂的空罐子和一根銅線,「小虹,該你了!」
濃濃的霧籠罩在洋面上,使本來平靜的海顯得有些不安。北京號巡洋艦的艦長正在收聽廣播,異常的天氣使他不得不時而走出去觀察一番。「奇怪,都早上十點了,這霧還不散!我怎麼覺得好像就我們這一帶是這樣?」
突然,一個晴天霹靂,就劈在不遠的地方,周圍的艦隻都是一震,艦長牢牢地抓住了船舷,船身仍然微微晃動著,就好像是無形中有一個巨浪經過。「什麼鬼天氣!」艦長正想咒罵,警報聲已經大作,大副急急忙忙跑了過來:「艦長!有船突然出現,離我們不到五百米!」
「準備主炮!反艦導彈!通知潛艇掩護!海狸火控雷達怎麼樣?」艦長大吃一驚,這麼近的距離,襲擊說到就到。
「雷達正常!」
「是什麼船?」
「嗚——!」隨著嘹亮的汽笛聲,濃霧彷彿聽到命令一般詭異地退去,一架驅逐艦彷彿妖獸一般乍然出現在洋面上。那麼安靜,就像是——死的!實在沒有什麼詞好形容,僅僅是看著它,艦長就覺得冷汗在不停地冒出來。「國旗!是失蹤的深水號!」
「它動了!我們該怎麼辦?」
「保持距離後退!聯絡三次!」
「……沒有任何迴音!」
「準備,擊沉它!」
「可是……」
「如果我們的人活著,早就回信了!而且我懷疑控制他的到底是不是人類!主炮開炮!」
「準備發射!」
「轟——!」深水號的側面多了一個巨大的洞,就是航母也得沉下去,深水號只不過是驅逐艦,又怎能倖免?
「太可惜了,艦長,十分鐘內它就會沉下去!」
「沒關係,軍長說過,不對勁就打沉它,不要可惜了!」
就在這時,從深水號傳來了小孩的哭聲,彷彿是就要沉下海面的驅逐艦的哭聲。大副拿起望遠鏡,眼前的一切讓他不能相信:「小孩!都是小孩!幾百個小孩!甲板上到處都是小孩!」
身經百戰的艦長此刻如同泥塑,他多麼希望傳來的是熟悉的炮聲,面對導彈他可以面不改色,但是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抬著擔架的廓爾喀人首先看到的是幾輛坦克和裝甲車。「為什麼還帶著電磁對抗坦克?在演習嗎?那裝甲車能把我們帶回去吧?希望他們有好一點兒的急救設施!喂——!這邊!幫一把!謝謝啦!」
坦克的蓋子開了,有人在招手,但是迎接他們的不是急救箱,而是從四周瘋狂掃射的重機槍……
「不——!」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切,薩姆發出撕心裂腑的嚎叫聲,密集的炮火已經開始從四周轟過來。「是俄羅斯的榴彈炮,我們已經被包圍了。但是這是為什麼?」薩姆完全不理解,他也沒空去思考這個問題了。「我們到底有多少武器能用?」
「只有每人三顆手雷是真的!」
「混蛋!」薩姆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是T-90坦克,還有BMP2步兵戰車。」
「衝下去吧!」身邊的戰士們這樣說,「與其懦弱地活著,還不如就此死去!」
「是的。他們是想殺死我們滅口!」薩姆冷靜下來了,望著封鎖在山腳的裝甲部隊,薩姆分析著獲勝的可能性。「我們熟悉這些東西,他們的發射速度和角度,如果現在衝下去,也許可以接近,奪取幾輛坦克,就可以摧毀後面的炮兵部隊。我們中大部分人會死,但是一定要有人活下來,告訴其他的人發生了什麼!」
「干吧!」所有的人都有了覺悟,他們在炮火中緊緊擁抱,「再見了,兄弟!」
「如果這些符咒真的可以刀槍不入就好了!」
深呼吸,薩姆舉起了最最信賴的庫克利彎刀:「別說泄氣話!神會保佑我們!沖啊!」
薩姆多麼希望見到奇蹟,但是奇蹟的時代似乎已經遠去了。才衝出幾步,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大腿。薩姆在山坡上翻滾,朦朧中見到自己的弟兄們在瞬間倒下,炮彈連珠一般落下,根本不是他們熟悉的能夠躲避類型。那精度,那發射速度,那性能,薩姆知道全完了,他的身體仍在山坡上翻滾,心卻已經墜入了深淵……
「愚蠢!他們還以為可以衝過來!」
「大概他們以為我們使用的是猴型吧?我們賣給他們的全都是猴型!這次開來的可是正常型!」
所謂猴型,是指猴子和人同是靈長類,但遠沒有人類先進。俄羅斯的坦克哲學是建立在保密的基礎上的,坦克和步兵戰車都生產兩種,猴型幾乎是個空殼,普通士兵學幾個小時就能修理大部分毛病,簡單而低廉,以數量取勝,同時賣給「兄弟」國家,得到他們的人會大大錯誤地估計其威力。正常型則被放進倉庫,一個在坦克師服役六年的士兵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倉庫里有什麼,只是用新型瞄準器在舊坦克上練習。
「都死了吧?」對自己的戰果感到滿意,炮手停了下來,回望著身邊的指揮官,「我們幹嘛殺他們不可?」
「不知道。」聽到這個回答,諾姆索夫自己也是吃了一驚,但和所有的人一樣,他不會因此停下來,因為新的命令已經開始在他的腦海里形成,而他毫不猶豫地執行,「把屍體都撿來!」
「怎麼樣?」李維並沒有遠離,只是沿著高地向西方撤出了一里,隱蔽在濃密的樹林里。此刻,正在清點人數。
「沒有人受傷!我們撤退得很及時。」
「什麼聲音!快隱蔽!」兩輛坦克從身邊匆匆開過,沒有注意樹梢和灌木叢里潛伏的他們。「是俄羅斯的T-90,怎麼會在這裡出現?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是違反約定的?」
「噓——!不對勁!什麼?打起來了!為什麼殺英國人?小心,坦克又回來了!他們是在搜我們!」
「要反擊嗎?」
「別冒險!生命最寶貴!隱蔽!」坦克第二次擦身而過,李維知道他們還會回來,第三次就不會這麼順利了,「快走,他們搜不到我們兵力會越聚越多,和第二小隊還聯繫不上嗎?」
「干擾越來越強了!附近一定有電磁對抗裝置!」
「必須找到並毀掉它!有沒有重一點的武器?」
「沒有!對坦克而言,我們恐怕就是靶子!」
「對了,那些黑貓是怎麼繳獲的坦克?」
「有了!學他們!」
幾分鐘後,三輛坦克經過。「他們藏起來了!我們不能出去搜啊!這樣可找不到!回去吧,集合後再配合步兵搜索,外圍路口已經封鎖了,他們出不去。」前進中,最後一輛坦克的駕駛員突然聽見發動機傳來微微的連續響動,同時車身開始有一點不穩,似乎是發動機的常見毛病。「媽的!又燒了!我出去看一下!五分鐘就能修好!」但是這個毛病似乎不是發動機的問題,頂蓋一打開,就有一支槍頂住了他的頭,同時一枚催淚彈扔了進去……
「後面的坦克好像壞了,我們不用等一下嗎?」
「不用,他們說五分鐘就好,用不著我們用絞盤拖。那是什麼?」一根小樹榦倒在地上,擋住了一半路面,由於另一面是小斜坡,所以還是從這裡過比較方便。「來的時候沒有!他們就在附近,是想叫我們下車!我們軋過去!後面的!可能有情況!不要下車!掩護我們!」
坦克小心翼翼地壓過小樹榦,那樹榦其實也不算細,但是要擋住重型坦克,似乎勉強了一點兒。「就算想耍花樣,也該找棵粗的嘛!」突然,一陣天翻地覆,旁邊的一棵巨樹倒了,正好砸在小樹榦的另一端,而小樹榦的中間似乎有個突起的支點,坦克頓時被撬起,正好翻了幾翻,從小山坡滾了下去。突然有大批的人從樹後衝出,後面那輛坦克雖然早有準備,還是慢了一步,機槍受到準確無比掃射,一時無法發揮作用,炮塔剛剛轉過來,突然有人用削好的木頭塞子封住了炮口,同時一顆催淚彈從前置的通風口丟了進來……
用銅絲纏繞,再配合以可口可樂罐子,電台就成了小虹的增幅裝置。「這附近有六個電子干擾台,把這一帶完全屏蔽了。我們的艦隊在哪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