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議你去看一看兩個人。」從武裝部出來,大日真人私下裡和李維聊了好一會兒,「你的年紀輕,沒有經驗,如果以為懂一些武術和仙道就天下無敵,那就大錯特錯了。與武力相比,更重要的是經驗。在那張名單上的人,強悍到國家需要竭盡全力把他們藏起來,除了體能和意志都遠遠超過一般特種兵外,基本上都有一些獨當一面的本領,光憑你是很難控制他們的,不如先去見識一下。」
李維首要的問題,是找到一個可以當司令官的人帶隊,在大日真人的推薦中,就有一個人被描述成當世不二的將才,絕對不能錯過的人——二十八歲的大校丁山。以優異成績畢業於國防大學,年年立功,讓他去養豬竟然也能獲後勤二等功,每次演習必贏,二十六歲就升到大校,高大威猛,簡直就是人間極品。李維拿著地址,來到了位於東郊雙橋農場的解放軍總後勤部,據說全國的軍火物資都是由這裡調動,而丁山就是這裡的半個負責人。
「啊呀呀,真不巧,」執勤的人查著記錄,「他走了半個鐘頭,去西城武警大隊幫忙查一個案子去了。」
「嗯?陸軍上校為什麼還管查案?」
「那些大案都和軍火有關,你去找武警刑偵大隊的趙隊長,他們是同學,這些事都是他找來的。」
李維從城東來到城西,在辦公室里見到了那個趙隊長,對方正認真地盯著前來投訴的女子的門牙:「相信我,小姐,你說有色狼跟蹤的事,那完全是你個人的幻覺!忘掉它,回家去……」
「請問丁山大校在哪裡?」
「真不巧,他已經走了,說是今天有事。我想你可以在八寶山革命公墓找到他。那裡是他最常去的公園。」
「倒霉!」李維開車直奔八寶山,越是麻煩,對丁山的興趣就越大,恨不得立刻見到。當管理員帶著李維來到烈士陵園的一角時,一個綠色的背影就像一塊豐碑靜靜矗立在眾多碑林中間,沒有任何動作或是聲音,只是那樣矗立著,靜靜地向躺在這裡的人表示著哀悼。如果不是有管理員帶領,李維多半會把他當成是一棵青松。見到他如此投入,李維不敢打攪他,在遠處默默等待著,管理員小聲告訴他:「他爺爺和舊首長都埋在這裡,很多年前,雅寶路兵變……」
丁山雖然沉默著,思想卻不曾停滯。那個讓他深深敬仰的首長,不曾向任何敵人屈服過,卻不慎死於自己人為了一件小事的爭執。往事歷歷在目,躺在這裡的許多人,許多事,都是他平生所敬仰抑或是遺憾。一柱水潑在眼前的墓碑上,丁山抬起頭,就看見手持礦泉水的李維和一塊正遞過來手絹,「一起擦一擦吧。」
有些男人是很容易成為朋友的,吃午飯的時候,丁山已經和李維無話不談。「埋那裡的是你的老首長?」
「嗯。他打過越戰,想不到臨老死得很不甘。」
「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啊!有什麼辦法!對了,你為什麼老來這裡?不會每一次都是為了看首長吧?」
「一半,其實我真的很喜歡這裡。有一天死了,我也會埋在這裡就好了。」
「怎麼這麼說?太消極了!」
「你看那邊……對,我爺爺也埋在那一邊。他是老兵了,參加過解放戰爭,從朝鮮打到越南也沒有倒下。我小的時候,他就老帶我來,在這裡號啕大哭。那時我不理解,經常笑話他。長大了才知道,當時六縱打張靈甫,吃過敗仗,一次死了六千人,爺爺的部下都死了,屍體來不及掩埋,大部分曝屍荒野,能用毯子裹起來集體掩埋的就算好了。那時他是小班長,後來他參加特務團,在孟良崮親手擊斃張靈甫報仇,立了大功,但是一想到當初那些暴屍荒野的十一個部下,他就覺得不能原諒自己。『當時要是有幾張毯子就好了』,他就這樣喃喃地說了幾十年,直到自己也被埋進去。由於這個原因,我對這裡有一種眷戀,有時我想,我帶兵技術再好,也一定會有人死,如果我不能把他們的屍體帶回老家,是不是也會一樣遺憾終身啊。」
「想不想知道答案?」
面對突如其來的公文,丁山笑了,「一切得聽我的!」
大日真人推薦的第二個人和丁山相比,簡直是在開玩笑。沒有任何立功紀錄,唯一知道的是他住在xx街x號,而到了那裡,李維發現是市戒毒所。「什麼啊!」李維很懷疑地址的正確性,但是丁山一把將他推了進去:「不要光看表面!」
「請問唐海在……」身後一陣騷亂,一個一米九的彪形大漢穿著拘束衣瘋狂地喊著沖了過來,好幾個警衛都拉不住,電棍齊上,竟然不太管用。「給我毒!給我毒!」這喊聲在戒毒所決不希奇,希奇的是有人告訴李維:「那就是唐海!」
「什麼?為什麼不用鎮定劑?」
「不管用!任何藥物也都無效!他只喜歡吃毒藥!」
「毒藥?不是海洛因?」
「不是!他很特別!戒的不是那些毒品,是普通人一吃就死的那種劇毒藥品!」
「怎麼這樣?」李維和丁山都感到很奇怪,眼看著唐海越鬧越凶,拘束衣快破了,警衛倒了一地,兩個人都皺起了眉頭。李維衝過去,一拳打在唐海肚子上,唐海竟然不倒,似乎沒有感覺,李維愣了愣,唐海依舊大叫著:「給我毒!給我毒!」
「我來吧!」丁山走過來,從服務台抄起必撲殺蟑噴霧劑,李維幫他拉住唐海,丁山就沖著唐海的大嘴一陣猛噴,唐海渾身痙攣,漸漸平靜下來,李維一解開拘束衣,他就自己拿過殺蟲劑噴起來,就像在除口臭,直到滿嘴都是除蟲菊酯的香味。
「我的媽啊!太難過了!」這時的唐海似乎完全是個正常人,竟然知道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把梳子梳梳頭,「太感謝了,救我一命,請你們吃飯吧?」
「還是不用了……」兩個人都有一點兒頭皮發麻,「對了,你怎麼會這樣?」
「我是蜀中唐門的後代,幾年前,我認識了一個叫大日真人的老雜毛,那混蛋看上去只有三十歲上下,其實不知多少歲了,給了我一包毒藥和一本內功心法,說是當年我家祖先叫他保管的副本,裡面記載了練就百毒不壞體的方法,就是每天吃一點兒配方里的毒藥,然後運功抵抗,直至三年後,全身都可以承受巨毒就算大功告成。我當然動心了,三年後果真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但是毒藥吃完了,我才發現上了癮,該死的!別叫我抓住他!你們幫我留心,叫大日真人!知道他的下落一定要告訴我……」
「哈哈……」李維想笑,又覺得笑起來很苦澀,結果變成乾笑,「對了,你有什麼特殊本領?我是來帶你走的!」
「太好了!我本來是陸軍少尉,專門研究生化武器,精通所有的化學武器的配方和解毒方案,當然也是使用專家。」
「太好了!離開這裡後怎麼辦?你的癮不好辦哪!」
「也好辦,其實我只是想試一試能不能戒掉,既然戒不掉,就乾脆天天舔刺刀唄!我的刀都是劇毒,你們小心些,拿些解磷針……」
相處幾天後,李維才充分感到唐海的恐怖之處,遠不是可以吃毒藥而已,運起氣來放屁就好像是沙林毒氣,聞到的豬紛紛倒地身亡,白豬也變成黑豬,讓飼養員哭的稀里嘩啦的,生物鹼溶液滴到他皮膚上竟然連水泡都不起,就像是專門為生化戰爭所誕生的尖兵,完全是人形的怪獸。為了讓兩個人充分了解自己的實力,唐海還露了一手,整個兒馬蘭拉麵館子里的人一起將嘴裡的面噴了出來:「老闆!這面怎麼搞的!」李維和丁山當面盯著都沒有看到唐海動手,對此非常驚異。李維嘗了一口,麵條沒有任何異樣,唐海笑了:「我當然不會在自己人面里做手腳了。」正說著,廚師已經被喊了出來,戰戰兢兢地嘗著麵條,然後恢複了自信:「沒有問題嘛!您再嘗?」
「咦?剛才明明苦的要命!」所有的人都大惑不解,只得向廚師道歉,繼續吃面。
「被你毒死也不知道啊!」丁山對他評價很高,「以後就做我的警衛員怎麼樣?」
「不做兄弟作警衛員?」
「上陣親兄弟,當兵的那個不是兄弟?作兄弟俗,還是警衛員比較親。」
「好吧!我聽你的。」唐海不太喜歡動腦筋,一下子就答應了。丁山給唐海倒了一瓶啤酒,就算成交了。
李維看著他們,覺得很有意思,唐海武藝過人,丁山沉著多智,算得上是絕配,只要有用武之地,一定可以闖出些名堂的。不過,眼下其餘的九十七個名額才是問題。「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資料在這裡,你看一看吧!」
「不用。我說你挑。」丁山想了想,「醫護八人,廚師一人,電子通訊兵一人,狙擊手四人,裝甲兵四人,飛行員兩人,正規空降傘兵十二人,炮兵四人,第二炮兵兩人,其他全要華北野戰軍,移動快,負重力強,雖然平均身高不好,但是耐力驚人,推進力強,適合在愛沙尼亞的叢林里作戰。」
「記下來了。」李維明白丁山的想法,麻雀雖小,五臟要全。這支百人隊伍必須能應付任何狀況,部署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