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號文件:綁架結束後吉莉安第三十一篇日記
來源:吉莉安·布萊靈頓
軍人們用飛機把我載回家把我放下,我以為事情就會這樣結束,可是並不是這樣。他們把我們帶回了基地。我非常疲倦,但是很享受直升機飛行之旅。要是不那麼吵就更好了,直升機發出很大的噪音並且搖晃得很厲害,讓我五臟六腑都顛簸起來。要不是這搖晃把我身體一側弄痛我也不會這麼介意的。
丹妮兒就坐在我右邊,但她得集中精力坐穩在直升機里因此也沒法扶著我。我太矮,夠不著頭頂的把手,所以一名士兵扶著我。過程有點奇怪。他一直叫我女士,讓我覺得自己真的很老。
我想他們並不知道要把我們怎麼處理。每當有人看到我們都會歡欣鼓舞地慶祝和祝賀。我和丹妮兒抓著對方的手在過道里漫步,盡量避免和任何一個人有眼神接觸。
他們先把我們帶到一個醫生的檢驗室,一名很和氣的老軍醫給我們做了檢查。他說我有點發燒,估計是驚嚇所致。他也問我身體一側怎麼了,我說不記得了。這有點像是撒謊,但也不全是,因為我真的不記得被槍打中過。毒藥讓我那個時候和真實世界有點脫節。
然後,另一名士兵把我們帶到一個等候室,自己走了。那兒的椅子顏色是一種非常醜陋的橙色,而且比地板還硬,於是我和丹妮兒就坐在地上,挨著嗡嗡響的零食售貨機邊上。丹妮兒靠在售貨機上沒怎麼說話,只是用左胳膊抱著我,讓我靠在她身上。要說話得非常大的聲音,所以我們乾脆沒說話。
我斷斷續續打盹。有一次半睡半醒時,我聽到有人在通往我們房間的兩扇門外說話。直到他們走進等候室我才知道他們身處的位置,基地里有很多旁邊帶有雙層門的寬大過道。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講話。他們都穿著制服,戴著訪客徽章。當我注意到這些細節時一股奇怪的感覺慢慢遍布我全身。一切都是模糊的。起先,我只能認出那個男人、女人和他們的西服與徽章。徽章我認得是因為我自己上衣正中也別著一個那樣的又大又丑的徽章。丹妮兒把她的徽章移到了一側,以免在我臉上留下印子。
我在做夢,但又沒有。通常這話沒什麼意義,但在這裡完全符合邏輯。我知道我在睡覺和做夢,但同時我也知道我看到和聽到了正在發生的一切。我意識到我一直以來都在與這種意識抗爭,於是放棄了抗爭,然後夢中的景象越發清晰起來。
「……聽我說一句話。我扮演高個、黝黑、沉默的那種人不比其他人差。」那名男人回頭看著女人說道。他探身去夠門把手,一副獻殷勤般要給女人開門的樣子。
女人把手搭在他的左肩上,瞪著他:「我是認真的,帕特里克。我們不知道囚禁他們的人對他們做了什麼,我還是認為我應該一個人去。」
男人的表情由輕微的譏諷變成了軟化的關心。「可是你能行吧?」
女人閉上雙眼,臉上瞬間掠過各種情緒。她點了一下頭,咽了一下說:「之後我會找時間崩潰的。」
「等一會。」男人堅持道。
女人搖了搖頭。「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了。」她閃過男人身邊,準備開門。
男人嘆了口氣,把手伸到女人的手的上方位置幫忙一起開門。
開門聲和他們的腳步聲吵醒了我。他們看起來簡直就和夢裡一樣。我不該吃驚的,可是還是有點驚訝。
女人在我面前蹲下來,一膝著地,兩個胳膊支在另一隻膝蓋上,說道:「你好,吉莉安,我是鄧肯探員,我後面的也是鄧肯探員。我們希望與你和丹妮兒說幾分鐘話。」
我身體盡量往後靠,目光越過女人去看那個男人,然後又看著那個女人。「你們結婚了?」半是疑問半是陳述,不過我想它應該是一個問句。
「是的,我們結婚了。」女人說道。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沒等女人再說話,丹妮兒問道。「我們離家很久了,我們需要回家。」丹妮兒的聲音很奇怪,聽起來像是快發脾氣似的。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用力回握了一下。
女探員的凝視轉向丹妮兒,說道:「丹妮兒,我差使了很出色的同事正在解決這件事。」她說話的方式讓你感覺自己是這世界中唯一的一個人一樣。「一切安排好他們就會打電話來的。」
「有什麼需要安排的?」丹妮兒要求道。「就直接帶我們回家!」
「不是這麼簡單。」男探員說。
女探員點了下頭,說:「讓我們換個舒服的地方說話,到那我會儘可能解釋的。」她伸出一隻手,手掌朝上做出一個講和的姿勢。
我猶豫了一秒,抓住了她的手。
她幫我站起來,男探員也幫丹妮兒站了起來。
我們跟著探員們進入了一個房間,裡面有一個很大的帶著輪子可以滑動的黑色皮椅,如果你雙腳夠長能觸地的話,還有一張那種在店裡不讓摸的高檔桌子。桌子上的東西讓桌子更好看。兩個大袋子在桌子中央,每個袋子上印有一個大大的微笑著的煎餅符號。
我望向探員們,不知道該做什麼。
「去吃吧。」男人說道。「彼特家煎餅也許不是你們吃過的最好的東西,但至少暖和又健康。」
我的肚子咕嚕了一聲。我都忘記了好久沒吃東西了。我跑向一個椅子,爬上去,撕開一個袋子。裡面是幾個盒子,裝著煎餅、香腸、雞蛋,還有小包果醬、花生醬、替代牛油和牛油。馬上丹妮兒也加入我的陣營了。煎餅有點軟了,但還是很暖和,和花生醬一起吃好吃極了。
我們吃東西的時候探員們沒怎麼說話,只是在一個角落看著我們或細聲說話。男探員離開了一會給我們取來了飲料,丹妮兒的是健怡可樂,我的是蘋果汁。我也有點想喝汽水,可要是媽媽知道我這麼一大早喝汽水,她會吼我的。我想我不能在馬上就要見到媽媽的時候做讓她不高興的事。
在我們吃完的時候,探員們坐在了對面的大椅子上。男探員用手指在桌面輕輕敲著節奏,女探員只是握著雙手。
很長一會時間都沒有人說話。
終於,女探員說道:「我對延遲很抱歉。我們正在安排讓你們在面對媒體之前和父母私下見一見。」
「你是說記者們嗎?」我問道。
女探員點了下頭。「警方也想給你們錄口供,但那大概會花好幾個小時。你們的父母已經等了很久,非常著急見到你們。」
「他們會來這裡嗎?」丹妮兒問道。
「是的,他們應該已經在路上了。」男探員說。
「對你們兩個人來說,這將會是很漫長、很艱難的一天,但我們會儘力讓事情過程順利的。很多人會問很多問題,不是所有問題都很友善。我要你們知道你們隨時都可以喊停,然後我們就會帶你們回這裡休息一會,明白嗎?」女探員深深地看進我眼睛裡,鞏固她的承諾。
「明白。」我回答道。
我沒聽到丹妮兒回答,不過我猜她肯定點頭了之類的。
「為什麼人們要問我們問題呢?他們會問什麼樣的問題?」我往後靠在椅子上,問道。
「他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會讓你回憶每一個你記得的時刻,而且你會不得不重複說很多事情。」女探員看起來意猶未盡,但她的制服口袋裡發出嗡嗡響。她鬆開握著的手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為什麼?誰要問問題?」丹妮兒困惑問道。
「警察,媒體,家人,我們。」男探員說道。
女探員把手機放到耳邊,跟對方簡單地說著:「好,謝謝,貝克。讓他們就在那裡等,你自己把袋子帶來。」她關掉手機,給我們一個大大的笑容,「他們來了。」
我點點頭,突然說不出話來。
丹妮兒站了起來。
女探員示意她等一會。「先會給你們送來一些衣服。」
我都忘了我還穿著一件血衣,這會嚇著媽媽的。探員們能想到這一點真是太好了,因為我肯定是沒有。
很快,敲門聲宣告了另一名探員的來臨,他拿著兩個袋子。我認出了我的背包,估計運動包是給丹妮兒的。
女探員接過包,謝過他,讓他和另一個男探員迴避一下。把包包放在桌上後他說:「我和他們一起在門外等。你們慢慢換衣服,然後就可以見家人了。」她走到門邊。「換好了就敲門。」
我和丹妮兒很快就換好衣服,然後敲了敲門。
女探員打開門,靠在門上笑著問我們:「都好啦?」
「好了。」我們異口同聲道。
女探員拉著我的手,帶我走過一條長長的過道。
「貝克,把衣服處理一下,可以嗎?」男探員說道。
「需要我怎麼處置呢?」年輕一點的男探員問道。他有著一頭很金的頭髮。
「把它們交給警察。」年長一些的,褐色頭髮的男探員回答道。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