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號文件:綁架結束後吉莉安第二十篇日記
來源:吉莉安·布萊靈頓
幫助納蒂亞的媽媽逃跑改變了一切,主要的改變出現在我身上。逃跑第一次顯得是真實的選擇,於是我開始請教納蒂亞。她老早就弄清楚德亞博士的研究所是位於賓夕法尼亞州西部一大片荒地很深的地底。賓州就是類似銀碼符號,也就是新澤西州旁邊的州份。其實我覺得如果她精心策劃的話,納蒂亞是可以自己逃走的,只不過她沒地方可去。她認識和所愛的人和東西都在研究所。納蒂亞並沒有拒絕幫忙,但也沒有坦率答應。
研究所有一部分建築物是位於地上的。當德亞博士的保安人員確認沒有衛星跟蹤的時候,我上過地面幾次。我並不討厭研究所的科學家,他們看起來算是好人。但我挺懷念媽媽和新爸爸,還有媽媽還懷著的寶貝。當嘗到有機會和丹妮兒逃走的那種希望時,感覺我那因為藥物帶來的嘔吐感覺都值得了。
德亞博士也變了。如果說他因為不理解我的做法而生氣就等於說地球對螞蟻來講太大了。納蒂亞說他氣壞了。如果按照姥姥的說法來描述的話,我想用德亞博士的口水足以燃點一個可以讓全世界取暖的大火。我感到疲倦但他們卻不讓我睡。
接下來那天平常早上的做夢訓練時段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德亞博士和其他科學家們嚴厲的質問。我已經記不清所有的問題和答案了。他們應該有意識在我狀態不好的時候不該問我問題。那天早上沒胃口,所以肚子老在咕嚕咕嚕叫,頭腦感覺有人很帶惡意地把超長的針刺進來。我想跟德亞博士說真話,但這事還沒人嘗試過。給有一些頭緒的人解釋事情已經夠困難了,但想解釋給完全沒有可能掌握概念的人是難乎其難。
丹妮兒好像也在,但他們沒有問她問題。
我嘗試解釋給他們聽我是怎麼進入他們的夢境,但我說得出最具體的講法就是感覺好像在他們的腦子裡按按鈕。有幾位科學家用奇怪的眼光望著我,有幾位甚至往後退了一步。我當時如果有精力的話一定會笑了出來,但我根本思路不清,而且即使腦袋清醒的話,後退也可能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我在想我到底可以入夢多深,但我不覺得德亞博士想聽這個問題。
他們不停地兜圈子。德亞博士或者其中一位科學家機關槍式地提問,而我就盡量回答,但也就是三兩句而已。問題開始變得經常重複。我坐的椅子開始很不舒服。我的雙腿開始酸,也開始背疼。我有跟德亞博士說,但他不理,只顧著繼續問問題。但二號媽媽終於拯救了我。
從它衝進房間的方式和她超級憤怒的表情,連我那被藥物顛覆的腦筋也看出來她是不速之客。當時頭腦清醒了一點,但一切還是顯得有點模糊。我就不重複她對三號爸爸的話了,因為裡面包含了很多我不應該說的字。我想姥姥應該不會讀這本日記吧,但她肯定會知道。姥姥總是什麼都知道。
二媽對其他科學家一語不發就在實驗室里到處跑,開始收拾東西。我和其他人一樣看著她。短暫地閉了眼。本來想打個盹的,但手臂被針刺痛的感覺頓時把我喚醒。我發出了某種聲音,大概是叫痛類似的牢騷吧。
「把這喝了吧。」二媽說。她把杯子放到我唇邊。
我把她倒進我喉嚨里的橙汁喝了。感覺冰涼和爽快,味道也超棒。
「伊芙琳……」
「我跟你說了不要再給她下藥。尤其是經歷過昨晚之後。」二媽的口氣凶到你最好乖乖坐著聽,如果你珍惜你的生命的話。「這些孩子不需要真話葯,他們性格本身就傾向說真話。是你在他們出身以前動的手腳。」
「他們出生以前我做了很多事。」德亞博士說,憤怒的語氣開始變得冰冷。「但這小夥子出現了我們沒有設置的天賦。我們在沒有搞清楚她天賦的極限之前不能冒險讓她再施展一次。」
「你就得冒這個險。」二媽說。她把頭髮從我眼前撥走,也給我餵了更多的橙汁。「她在迷藥的狀態不能工作。」
德亞博士的怒氣好像減少了些。他用手穿過自己的頭髮。「她幫傑西那個把戲讓我擔心。」
「什麼都沒有變,除了我對你的評價吧。傑西離開了。我們還以為她死了呢。」
「是,但現在她是個未知之數,而且是個危險的未知之數。」德亞博士的頭髮給掃到另一個方向了。
「但傷害吉莉安不會把傑西帶回來。我們應該集中精力找賓治明。」二媽說。「他不在監護者手裡。這令我們的營救工作更加艱難。」
「你怎麼知道?」德亞博士問。
「傑西現在是個監護者,她對賓治明是一無所知的。」
「即使她在說真話,監護者的規模比我們要大得多。他們一定不會把情報跟所有成員分享,尤其是如果他們知道傑西和我們過去的關係。」
二媽聳了聳肩。「無論真相是什麼,我們應該今晚讓艾詩琳工作。她要覆蓋整個東岸,越早開始越好。納蒂亞只能把搜救範圍縮窄那麼多。」
我感覺好像他們忘了我還在房間里。其他的科學家都在安靜地各忙各的。
二媽迅速地用眼球檢查了我的身體狀況。她用冰冷的手撫摸我的喉嚨來把脈。看到我的手腕時她皺眉了。「迪恩,別再用綁帶了。」她把手腕上的綁帶鬆綁了。
今天手腕會痛,因為沒穿長袖。
「這是為了她的安全。」德亞博士回答。
「你才不是這麼想呢。」二媽說。「是為了保障你的安全……我們的安全。是我們怕她。」她直視著我的眼睛,我也瞪著她。我在她的眼神里察覺到好奇、關懷和一絲傷感。「況且這裡所有門都會自動上鎖。她睡覺時如果抽搐的話我們人手也足夠控制她。」她又端詳了我一陣子。「還有,我覺得這樣其實妨礙她工作。」
德亞博士也仔細地觀察我。他的憤怒現在完全消失了,起碼錶面上看來是。他發獃了好久,久到我以為他變成石雕了。他終於緩慢地點頭說:「你覺得她的潛意識會被綁帶約束,會干擾她嗎?有趣的想法。」
「還有,我覺得你應該不要把艾詩琳的朋友放得那麼近。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她明白你的意圖,但這種無所不在的威脅造成的傷害超過幫助。傷害她的朋友來刺激她沒啥意思。」
「讓我考慮考慮。」德亞博士說。
現在可以回首過去的時候,我有點慶幸德亞博士只接納了二媽一部分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