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困在瓦力克的夢裡

第四十三號文件:綁架結束後吉莉安第十七篇日記

來源:吉莉安·布萊靈頓

當我到達的時候,瓦力克已經睡在了椅子旁邊的一張小折床上。我的肚子馬上開始緊張。他那雙手整齊安放在肚子的樣子和死人一樣。德亞博士和另外兩位和艾登談話時見過的科學家下站了在那裡,都望著我。德斯汀沒久留,我走過門檻的時候他就離開了。

我一語不發就爬到椅子上了,把雙臂放在綁帶會出現的地方。當天我的長袖襯衫是藍色的。當綁帶拉緊以後,科學家們開始把一些小黑盤放在我身上。一開始它們感覺冰冷,但在我皮膚上粘久了以後就發熱。其中一個黑盤莫名其妙地放在了我額頭上,另一個擺在我頸部以下的位置,就是表示效忠美國國旗時右手安放的位置。最後一個放了在我肚子的右邊,有點癢。

我發問以前德亞博士就說:「小黑盤是在你進入瓦力克的夢時用來觀察你的血壓和其他生命體征。瓦力克現在正在造夢。等他向我們示意的時候我們就讓你加入。」

等了好久。等待的時候有點緊張,因為開始擔心瓦力克究竟在構造一個什麼樣的夢竟然要花那麼久。我看到他的夢之後就明白了,他製造如此複雜的夢境的速度讓我驚訝不已。

瓦力克的夢的感覺和其他人的夢很不一樣。艾登的夢感覺很燥熱,很辛苦,這個夢又冰冷又黑暗。

我在夢裡的化身穿了一件藍裙子,和我現實生活中穿的襯衫是同一個藍色。我一般不喜歡穿裙子,再說這件裙子又長得很容易絆腳。

糟糕。

坐在堅硬的地上感覺好痛。花了幾秒鐘才意識到硌屁股的是石頭的尖角。第二件注意到的事情是那個味道好像一具已經腐爛了一個禮拜的屍體。

噁心。

「她進去了。」第一名科學家說。

「看她的反應應該是地牢的場景。」第二位科學家說。

「糟糕。」第一名科學家說。「瓦力克,別這樣。瓦力克?瓦力克,別!」

聲音突然中斷了,感覺好孤獨。我讓我的化身在夢裡站了起來,因為坐在地上太疼了。

在空氣中聽到瓦力克的聲音。「你需要拯救賓治明,但首先得通過測試。只有最優秀的戰士才能榮升為永垂不朽的戰士。」

又聽到了另一個聲音,一個熟悉的女聲,是納蒂亞,但又完全不像她的用詞和句法。「歡迎,特拉邦的天命之子。您的選擇如下:在你叔叔的軍隊衝破堡壘之前離開,或者留下來和他們抗爭。」

「喔,兩項選擇都挺不錯的嘛。我來這裡到底要幹什麼啊?」問完的那一刻我已經知道了答案,而且我不大喜歡這個答案。

視線的左上方出現了一條短得出奇離奇的紅線,紅線下面是藍線,接著是黃線,兩條線都比紅線短。我馬上認出了那幾條線,而老爸最喜愛的一句髒話也幾乎脫口而出。

用什麼打仗啊?

我環視所處的房間,注意到其中一個角落裡有隻木棍發出藍白色的光。「喔,就一隻棍子嗎?謝啰。」

我第一次注意到背景在播放美妙的音樂,旋律舒緩哀傷。我聽了一陣子,然後開始思考解決問題的辦法。終於想通了,決定想像一個更棒的武器。那隻破舊的被昆蟲咬過的木棍變成了一條結實的硬木條,還帶有漂亮的把手。但我還是皺著眉頭,因為我想要的是一把劍。

「每種天賦都有它的局限性。」納蒂亞的聲音嚴肅地說。「成功逃離需要動員你所有的智慧和勇氣。你應該等到成功的最佳時機才發揮最大的力氣。戰士最重要的資產就是腦袋,需要判斷哪場仗要打,哪場要迴避比較好。」

背景音樂突然轉換成節奏更快、調子陰險的旋律。一隻巨大肥胖的,有我手臂那麼長的老鼠從角落中的破椅子底下爬了出來。它挑釁地叫了一聲,向我的喉嚨撲了過來。

我大聲尖叫了一下,用棍子往它身上打。

老鼠在我的棍子上咬了一口,把它從我手中奪走。解決了木棍以後,老鼠跳到了我身上,用它沉重的身體把我壓倒。我的背部重重地摔了在地上,在兩分鐘以內我又第二次感覺到粗糲的石頭往身上磨的滋味。老鼠猙獰地露出了牙齒。

然後我把老鼠想像成可愛的毛茸茸的小倉鼠。它又尖叫了,但這次是恐懼的尖叫,因為我的想像發揮作用了。我的藍線開始發光,幾乎消失了。我感覺輕飄飄的,但很快手裡便握住了一隻懊惱的啡白色倉鼠。我坐了起來,倉鼠在我的手上撒野來表示不滿。我表達不滿的方式是把它甩到房間的另一邊。倉鼠落了在牆上,發出了最後一聲長長的尖叫之後也隨之消失了。音樂又轉回溫柔悲傷的旋律。

我掙扎著站起來,但被一波疲倦的感覺擊倒,膝蓋軟了。望向左上方,我注意到我的體力線已經掉到接近零,開始發出閃動的警號。於是我又坐到非常不舒服的地上,等待黃線和藍線恢複。結果只等了一會兒。

煥然一新之後,我把被老鼠咬了一口的木棍撿了起來,再次嘗試把它想像成一把劍。這次變成了一把短短的小刀。我把手指放在刀鋒上,本不該那樣做的,結果被划了個小口子。

「起碼是鋒利的啦。」我對自己說。

我到底為什麼被困了在地牢里?

「把你鎖在堡壘底部的地牢是為了你自身的安全。你父親指示你利用秘密通道逃走,去卡拉特蘭找他的妹妹。你千萬記得要躲開叔叔的軍隊,因為艾雅絲家族就只剩下你一個了。」

名字聽起來有點熟悉,但當時沒空坐下來想到底是什麼時候聽到過。

當那名盜用納蒂亞聲音的女生提到秘密通道的時候,通道就在我後面出現了。我嘆了口氣,開始沿著一條長長的、黑漆漆的、只有火把照亮的走廊前進。我看不見的樓梯里傳來了生氣的人聲和叮噹的聲音。我壓抑住了疾跑的衝動。

這只不過是場夢,只是場夢。

「人生就是一場夢。」那個納蒂亞說。

我還是有想逃跑或躲藏的衝動。

門,門。我需要一道門。

我想像一道門在我右手邊那道牆上出現,的確就出現了,我跳了進去,也想像著門在我後面關死,然後來到了綠油油的草坪。太陽剛剛開始升起。

那道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特拉邦有很多道魔術通道,但只有天命之子才能找到他們。用你的新技能休息一下和思考你在宇宙里的位置。」

想到休息兩個字我就馬上倒下來了。感覺好像只過了一刻就醒來了,但可能睡了一輩子。在我身處的世界裡一定已經過去了好多個鐘頭,太陽都開始下山了。好在我的紅色健康線、黃色體能線和顯示神秘力量的藍色線都恢複了。我穿的衣服也變了,這次穿了件寬鬆地掛在身上的深藍色夾克和非常深色的長褲。一隻全新的溫柔旋律充斥著周圍的環境。

我餓了,於是想起早上吃的豐盛早餐:薄煎餅和香腸,但換來的只是一杯水和硬到可以崩斷牙齒的吐司。我用那把又短又粗的小刀把麵包切成小塊,然後把它們泡在水裡。幸虧試刀鋒的時候沒有試最利的那一邊。

那樣的話老早就掛了。

雖然浸了水,吃那幾塊麵包還是像嚼石頭一樣,但起碼解決了飢餓的問題。

吃完東西我感到疲倦,於是讓自己打了個盹。但站起來的時候發現被轉移到一片被鐵絲網包圍的田野里。藍色夾克和深色褲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粗糙得令人發癢的泥色褲子和一件寬鬆的白色上衣。感覺到有東西在腿上爬後,我發出了一聲好比面臨謀殺時的尖叫,然後我開始跳除蟲舞,直到那東西滑落到褲腳和掉進我的帆布靴為止。我又叫了一聲。

它也尖叫了。小蟲大概有我的小手指那麼大小。我把它踢開,小蟲飛到撐起鐵絲網的鐵柱上,粉碎成一團綠泥。

好噁心。

響雷聲促使我朝天望去。看著夜幕低垂,彷彿一陣風暴要降臨我身處的小鎮。感覺這是回到室內的好時機,於是我跳過鐵絲網開始走向最近的建築物。

走到最近的房子時雷聲已經非常響了。突然意識到不只是響雷,一股冰水的感覺也穿越我的身體。我匆忙跑進室內。幾十匹烈馬咚咚路過。男人的叫聲和吵鬧的音樂不相伯仲。騎士們一定是用了咒語來消滅馬蹄的聲音,但我當時沒時間繼續考慮這件事情了。

「這吵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名異常肥胖、看起來剛被喚醒的男人問道。「你是誰?」

我什麼都沒說。講不出話來。

「哎!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國王的女兒,正是。就是因為你這些可惡的動物才會打擾我寧靜的……」他向前撲了一下,伸出左手抓住我。

我擺脫了。「抱歉啊,你認錯人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喘著氣回答說。我漫無目的地沖了出去,卻撞進了一名全副盔甲的士兵懷中。我跟你說啊,和鐵圈組成的盔甲碰撞還真痛,即使是在夢境里。身體里本身已短缺的氧氣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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