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號文件:丹妮兒的第一封信
來源:丹妮兒·麥菲森
親愛的索古羅斯基醫生:
感謝您來信詢問我的健康狀況。我身體沒有問題,倒是心理狀況讓媽媽變得緊張兮兮的。心理狀況上我想跟預料的最好狀態差不多。我還在消化一切,包括停用安非他命後的那份失落感。我一直跟自己說這只是心理上的依賴。這個口頭禪重複的夠多的話似乎可以減少一點痛苦,但往下的路還是會很艱辛。像今天就是比較辛苦的日子。沒那麼辛苦的時候我都不記得自己曾經是個輕度癮君子。
不過我想你大概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吧。你在信中問我對吉莉安的印象。她是個好孩子。如果沒有她的話,我不確定我能不能熬過這個難關。她經常展露笑容,自我意識很強,但我非常同情她的經歷。希望我這樣說不會冒犯你啊,但所有人當中,她最需要你這種專家的幫助。
我偶爾會看看報紙,反正這裡沒有什麼事情可干,除了看書。我有可能會按原定計畫參加明年SAT的科目考試,不過每次提起這件事媽媽都會開始哭起來。
我不大喜歡當局公布的關於吉莉安的官方說法,但我能理解為了安撫大眾需要刪除某些細節。可憐的孩子,如果八卦的人民知道事情真相,她的日子將會永不安寧。連我聽了以後都不敢相信,我還親自聽到那討厭的傢伙是怎麼解釋給她聽的呢。也不能算是親自啦,我起碼在同一棟大樓裡面。為什麼邪惡的人都那麼喜歡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對你的建議感到矛盾。我的直覺是請你多給我點時間,只是我現在多的是時間,而且你已經等了我三個星期了。我們這樣協議吧:你把吉莉安的說法跟我說,我就分享我的版本。
我在跟誰開玩笑啊?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答應,但我還是會分享我的版本啦,不過我希望相關的收益可以放進一個供吉莉安上大學的基金裡面。
在你為我的慷慨感動流淚之前,我想坦白說,這孩子值得擁有一切人生幸福。我當五年級的老師助理也夠久了,我知道有些小傢伙的小屁股就是欠揍,借用我祖母的說法。但吉莉安絕對不是。她屬於另一類小孩,是非分明的那組。這個恐怕是她姥姥的功勞吧。這並不是對她母親的批評,只不過她在吉莉安小時候需要去瘋狂地工作養家。
我想和她相處久了她也許會有一點厭倦吧。我差點用口語寫「也許」 這個詞了。跟吉莉安聊得夠久的話,她會給你灌輸美國南方口音,讓你喝南方流行的漿果味紅茶和急不可待地想要挖幾個蚯蚓拿來釣魚去。
你當然不需要我描述吉莉安的樣子,但她那碧藍色眼睛我覺得值得一提。早就應該有人從她那雙眼睛裡面的智慧看出她的不平凡。除了眼睛以外,她只不過是名平凡的女孩。可能有點瘦吧,就是像我祖母所說骨頭上需要多點肉的那種女孩。
我是在大概事發兩個月以前結識吉莉安一家的,是因為我在普通藥房的工作。(這個名字也太「普通」了吧。)但像我爸爸曾經說過,他們請我不是要我評價他們的名字。吉莉安的繼父,也就是傑弗瑞·布萊靈頓,是藥房旁邊的巧克力店的經理。他偶爾會進來喝杯冷飲或者給太太買產前維他命丸。我們時不時聊上幾句,直到有一天他說他需要一名保姆。就像俗語所說的,接下來都是歷史啰。布萊靈頓一家現在還在我們的教堂參加禮拜。
我寫多了有點手疼,所以先寫到這裡。我知道我可以打字,但打字的話會寫的太快。我會繼續給你寫信,只是每次不能寫那麼多。
真摯的,丹妮兒·麥菲森
又及:很抱歉我們頭兩次的約會未能赴約。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們有可能大約一個禮拜之後視我的表現把我提早釋放。見面以前,如果你還有什麼關於吉莉安的問題,請隨時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