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尾聲

一切又回到了銀項鏈的話題上……

嚴曉春點了點頭,「他的心結解不開。」

「世上很多事難以預料。」林栗望了一臉痴情的嚴曉春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不可能回到我的身邊,我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坦然接受他對我的愛。」嚴曉春說道,「一切順其自然吧。時間如流水,會把一切沖走,包括痛苦、感情,還有點點滴滴的回憶。」

「其實,劉偉剛開始和你接觸,是奉父親之命,因為,你弟弟對劉洪天說過,他一定要復仇。也許劉洪天感到了某種威脅,畢竟他手上欠著的人命債太多,他想讓兒子為他化解這一切冤孽。」

「這不可能,劉洪天根本就不同意我和他兒子來往。」

「那是他們父子在演戲,這樣才使得你對劉偉的愛情深信不疑。」林栗說道,「當然,劉偉也許後來真的對你產生了情感。在劉洪天看來,只有你們結合後,也許你們兩家之間的仇恨就會化為烏有。」

嚴曉春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一切都煙消雲散了,人總是自私地希望自己的明天過得比別人更好。」林栗苦笑道。

兩人並排著在橋面上默默地走著,到了一家茶店門口,林栗停住腳步。

「喝茶嗎?」

嚴曉春點點頭。兩人走進茶店,在桌旁坐下。林栗點了一壺米酒,嚴曉春只要了一杯牛奶。

「今天,許雅玲來向我告別,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可能再也見不著她了。」

「你可以把她留住,表明你的心跡。」

「沒用。」

「你沒去試著說服她,怎麼知道沒用?」

「我……」林栗痛苦地撓了撓頭,「我們的認識,一開始就不是偶然。當我終於對她產生了感情,可現實卻告訴我,我們之間沒有未來。」

「許雅玲不會放棄你的,她那麼愛你。」

「就算她不願意放棄,可她對她選擇的路卻從來沒有後悔過,她將孤獨地走下去,一直到永遠。」

「你說什麼啊?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不久,你就會明白一切。」

「難道許雅玲的父母干涉你們之間的來往嗎?」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呢?」

「她自己的原因。」

「怎麼會呢?她一直對你有好感,你辦案的過程中,她幫了你許多。」

「你不了解許雅玲,當然會這麼說。」林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茫茫人海中,有時好不容易兩人走到了一起,卻因各種各樣的因素而不能結合,這不能不說是人生當中一大遺憾。」

兩人聊著聊著,林栗喝得有些醉了。

「林法醫,你不要喝了。等下我沒辦法送你回去。」

「嗯,我不會醉的。我今天居然破例了,我本來為了職業從不喝酒的,今天居然破例了。」林栗將酒杯中的酒倒掉,喃喃自語道。

「林法醫,你說我弟弟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嚴曉春說道,「會是誰害死了他?」

「你說謀害你弟弟的兇手嗎?」林栗嘟囔道,「我推測,他可能沒死。」

「什麼?」嚴曉春驚訝得手中的杯子啪的一聲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服務員連忙走過來,拾起碎片。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嚴曉春幫著收拾玻璃殘片,說道,「多少錢,我賠。」

杯子掉落地面的聲音把林栗的意識震醒過來,他起身說道:「我到外面吹會兒冷空氣。」之後,他付了賬並賠了杯子的錢,便走了出去。

5分鐘之後,嚴曉春急急忙忙跟著跑了出來。

「林法醫,你是不是因為喝多了?」

「我很清醒。」林栗說道。

「可是你為什麼說我弟弟還活著呢?」

「我只是推測罷了。」

「有根據嗎?」

「有。不過,到底你弟弟是不是活著,得等他出現。」

「出現?你認為他會出現?」

「會的,如果他活著的話。」

「可是,你怎麼知道他還活著呢?」

「你弟弟是不是有點掉頭髮?」

「對。自從12年前的那次爆炸發生之後,我每年假期回家的時候,都發現他梳頭時會掉下比較多的頭髮。」

「我在劉洪天別墅的爆炸現場和你弟弟在墉湖鎮被火燒的房子門外,以及峽谷庄你家的房子都撿到幾根頭髮。經分析,DNA和你的一致。」

「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麼?難道不可以說是我的頭髮嗎?」

「沒錯,你都到過現場。可是,這幾根頭髮都是短頭髮,不是長頭髮,這是其一;其二,我分析了頭髮中的元素譜,發現與常人頭髮有異常的地方。」

「頭髮怎麼啦?」

「從外觀來看,紅棕色比較多,表示含有銅、鈷比較多,有時其他元素也會影響發色。你要知道,不正常地掉頭髮,是因為頭髮的生長受到了影響的緣故。」

「什麼影響?」

「頭髮有一個生長與衰老的周期,自然生理性地落髮每天都在發生。頭髮的生長需要營養,而營養靠血液運送,如果一個人長期多病,身體虛弱,血氣不足,身體營養很差,頭髮就會因缺少營養、生長不好而短命脫落。此外,用腦過度,經常心事重重、煩悶,或者遇到什麼事兒,精神過於緊張,使腦子受到很大的刺激,有時候也會影響到頭髮營養的供應和生長。人體的一切活動歸大腦支配,大腦受了刺激,身體活動亂了腳步,不能正常地發揮作用,勢必要使身體受到刺激,出現掉頭髮的情況。」

「我弟弟掉頭髮是因為缺少營養?」

「不是,是病態性因素所致。經過我們對元素譜的分析,發現這些頭髮的含砷量比正常人的高,說嚴重點,是慢性砷中毒。」

「什麼?砷中毒?」

「對。是體內長期攝入這種元素造成的結果,但沒有達到致命的量。體內長期積累砷元素,最終引起慢性病,脫髮是其中典型的癥狀之一。」

「砷是別人下的毒嗎?」

「應當不是。峽谷庄的水被污染之後,就含有一定濃度的砷。10多年來,你弟弟住在峽谷庄,可能是因為喝了這種水,不知你注意到了沒有,伍雨娟的頭髮也很稀薄,守林員一家估計喝的是峽谷庄同一水源的水。」

「可是,我弟弟不是在大火中被燒死了嗎?」

「我也納悶這件事,我需要對那次的案子重新檢視。」林栗說道,「為了造成被焚的是你弟弟的假象,有可能被燒的屍骨是你父親的。」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我父親的屍體被埋在烏山頂上。」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明天可以上烏山嶺掘墓看看,如何?」

「這……」嚴曉春怔住,掘先人的墳是大逆不道的行為,讓周圍的人知道,一定會罵她不孝。

看著嚴曉春面有難色的樣子,林栗說道:「我們可以請別人代勞這件事,不必你動手。如果你父親墳里空空如也,你不覺得更難過嗎?」

見林栗這麼一說,嚴曉春勉強同意,但是她心裡仍然存有不少的疑問,就算弟弟要假死,他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嗎?

林栗看出了她的心思,說道:「我認為,有人在幫助你弟弟縱火自焚。」

「什麼?」嚴曉春一驚,然後問道,「那會是誰呢?」

林栗望著天空,「也許這個人都不是你我希望的那個人。」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你知道這幾天在柚木會有什麼重大的活動?」

「烏河大橋竣工典禮。」

「或許那天,一切謎底全都會揭開。」

第二天,林栗和嚴曉春坐車到達墉湖鎮,從附近農村叫上兩個村民,他們來到烏山嶺的山頂,挖開嚴澤實的墳墓一看,果然空空如也。

「怎……怎麼會是這樣呢?」嚴曉春簡直不敢相信她看到的事實。

事實證明林栗的推測是對的。

「可是,我弟弟絕不會做這種事。」嚴曉春喃喃地說道。

「你弟弟不做,並不證明別人不會做。」

嚴曉春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我認為是有人幫助你弟弟假死,這個人從山上把你父親的屍體弄來替代你弟弟,讓你弟弟在假死中逃過警方的注意。埋在土中的屍體應當腐爛得差不多了。基本上沒有多少水分,所以燒起來特別容易。」

「如果我父親的屍體還在的話,能不能根據骨骼檢驗出生前被別人下了砷毒呢?」

「不一定。」林栗解釋道,「砷是一種很特別也很有效的毒藥,根據用藥的劑量不同,它可以迅速或者緩慢地把人殺死。猛然服下大量的砷可以在幾小時之內致人死亡,並且這種情況發生時,在死者的頭髮、指甲或者骨頭內部都不會發現任何毒素。不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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