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栗再次探索了死亡洞,終於找出陳財旺被用化學方法毀屍滅跡的證據。警方抓到了殺害陳財旺的兇手胡博學,在所有的證據分析面前,胡博學承認了所有的罪行。林栗也分析出導致朱櫻梅死亡的原因不是源於室內的煤氣燃燒,而是另有來源的一氧化碳。
胡博學很快被找到,他正在深圳自己創辦的一家從事開發精細化工產品的公司上班。
當林栗和古樹青見到胡博學時,面前這個弱不禁風的中年男子簡直嚇了他們一跳。胡博學臉龐瘦削,眼睛不大,眼神陰鬱卻透出咄咄逼人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面對古樹青的質問,胡博學開始表現得非常鎮靜,後來越來越沉不住氣。當古樹青說到他和劉洪天有來往,並且指出他開公司的資金來歷不明時,胡博學的臉色漸漸變得非常難看,並且表現出極不配合的態度。
當古樹青質問到他13年前偷偷買了大量煤油,用到哪兒去了時,胡博學的表情顯得很奇特。
「學校晚上停電,我是班主任,要發煤油給學生點燈。」
「據我們調查,那年你們學校一共停了4次電,而且每次僅僅持續一個晚上,第二天就恢複供電了。你買的煤油大約有30升。四個晚上,就算你點煤油到通宵,也不會用掉這麼多。」
「我離職後,臨走之前把它倒掉了。」
「倒在什麼地方?」
「這……」胡博學回答不出了,「我記不清了。」
「我提醒你吧,在幽靈溝的洞口邊,一棵松樹邊,你就倒在鐵桶內。至於裡面有什麼,你應該最清楚。」林栗說道。
「這不可能,鐵桶里不可能有煤油。」胡博學回答道。
「的確,鐵桶里早沒有了煤油,可是,你沒想到我們還能鑒定出煤油。那棵松樹的年輪透露了你的秘密。那個桶大約能裝多少升煤油,你心中一定精確計算過。」
胡博學最終垂下了頭。
在林栗的努力下,五命坑案正式立案。主謀劉洪天已死,從犯胡博學作為被告被押至法庭。
胡博學臉色略略顯得蒼白,可能做夢都沒想到會有人起訴他。他感到人生與他開了個悲慘的玩笑。談的第一個女朋友,騙光了他所有的積蓄;見到林曉虹,以為遇到人生中的真正愛情,卻沒想到林曉虹水性楊花,毀掉了他心中最後對未來抱著的美好幻想。這個自命不凡的年輕人,從那時起開始怨恨社會對他的不公。他恨所有對他不公的人,也萌發了對陳財旺強烈的報復心,最終走向一條不歸路。
「死者的軀幹為什麼不見了?」法庭上,檢察官問道。
胡博學沒有回答。
「被消滅了。」林栗說道,「準確地說,是用一種化屍水把它變成了某一種溶液。」
「你能詳細說明過程嗎?」
「嗯,我從現場的檢材成分分析推測,被告可能做了些什麼。」林栗說道,「為了還原當時的現場情景,我做了大量實驗。」
林栗打開幻燈片。
「根據實驗,時間足夠的話,適量的濃硫酸可以完全化掉一具屍體。如果你想要完全處理掉一具屍體,最少需要一個浴缸也就是在250升左右的化屍水,計算下來大約需要460千克的濃硫酸。在野外,而且那麼遠的路,搬運這麼多硫酸,實際上不太現實。因此,他沒有用硫酸處理,而是採用了類似硫酸作用的手法。」林栗平靜地回答道,「而這種方法源於從濃硫酸化解屍體過程得到的啟發。」
「是嗎?」檢察官問道。
「濃硫酸化解屍體時有兩大特點起作用,脫水性和強氧化性。脫水性是把有機碳氫化合物脫水,強氧化性則是將有機碳化合物氧化,變成各種有機物或無機物的溶液。從現場丟棄的試劑瓶中沒有檢測到硫酸根離子,說明兇手沒有用到硫酸。」
「那麼他用的是什麼酸?」
「僅僅只用了硝酸。」
「用的是硝酸?」
「是的。人體組織含大量水分,單獨用硝酸處理屍體的話要消耗很多硝酸,還需要加熱,加熱的溫度不能太高,因為溫度到達120℃左右,由於硝酸的易揮發性,會嚴重影響硝酸的氧化性。因此,用硝酸處理屍體必須先對屍體做處理。」
「那麼,兇手是怎麼做的呢?」
「先用一定的溫度烘烤屍體組織使之炭化,然後用少量硝酸化掉剩餘部分的組織和骨頭。炭化相當於濃硫酸的脫水作用,但效果比濃硫酸更好。烘烤需要裝置,於是,被告想到用一個鐵桶,可由於屍體身體的長度,使得頭部露在了桶外。被告原打算分兩次燒烤處理,可不巧那天,守林員林語科進山看林場幼苗,林語科可能聞到從空氣中飄來的燒焦毛髮及烤肉的氣味,同時觀察到有煙在空中升起,但林語科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並沒有走過去看個究竟,但被告還是擔心林語科會發現他的行為,於是匆匆將頭顱以及剩餘的殘骸移到山洞內,然後匆忙離開了山洞。」
「你認為硝酸是從哪裡來的?」
「從墉湖中學歷年的硝酸消耗記錄來看,學生開設的實驗課包括老師演示實驗所用的硝酸濃度,以及庫存的硝酸濃度基本上與學校買來的硝酸濃度差不多。這意味著,用於處理現場屍體的硝酸另有來源,或者說,是另一個人為他提供的。」
聽到這裡,胡博學低下頭。
「請被告回答,林法醫說的是否正確?」
「沒錯。」胡博學抬起頭,臉色死一般的蒼白,在他嘴角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我唯一遺憾的是,不應該結識那樣一個淺薄的女子。對於我來說,原本就不指望愛情,只想過著一種普通平凡的生活。但是,我忍受不了一個人長期孤單的生活,這種理念佔據了我頭腦的上風,這使得我急於早點成家,而對對方某些品質上的缺點沒去細加考量,從而為我的不幸人生埋下導火索。我找到陳財旺論理,指責他不應當破壞他人的家庭。他竟然譏笑我管不著,並且用尖酸刻薄的話踐踏我的自尊,說我是沒用的人。我是一個男人,一個有血性的男人,我發誓一定要殺死這種人渣。」
「後來你是怎麼殺死他的呢?」
「一天,劉洪天和我喝酒時對我說,『嚴澤實腦子一定生鏽了,我本想和他一起開礦發財致富,可他說他開礦是為了峽谷庄的村民。』他問我,『以後想不想開大公司。』我說,『我當然想,做夢都想。』然後,他告訴了我一個計策,一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的計策。雖然,我知道這樣做不好,但是,我既然上了賊船,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了。我的想法很簡單,我苦了一輩子,沒享受過真正的生活是什麼滋味。一句話,我不想死,既然我不想死,那麼妨礙我繼續活下去的人便是我的敵人。」
「劉洪天告訴你的是一個什麼計策?」
「只要我想法除掉陳財旺,他可以給我30萬。」
「爆炸案是陳財旺製造的嗎?」
「大概是吧。至於陳財旺是怎樣炸死這些人的,我也不太清楚。」
「為什麼陳財旺願意干這些?」
「陳財旺被劉洪天誘上賭博的路,欠下別人幾萬元的債務,只要他按照劉洪天的意思去辦,劉洪天答應幫他還清債務。」
「其實,令你沒想到的是,劉洪天可能當時還答應了陳財旺另一件事。」林栗說道。
「什麼事?」胡博學問道。
「因為陳財旺一直對林曉虹有好感,林曉虹過去對陳財旺也有好感,但林曉虹的母親嫌陳財旺家窮,才讓林曉虹嫁給你。所以,劉洪天就是靠許諾設法將林曉虹弄到陳財旺身邊來,才打動了陳財旺,陳財旺最終成了他的幫凶。」
「難怪劉洪天對我說,是陳財旺勾引了林曉虹,這樣,陳財旺也成了我最痛恨的人。沒想到,我們都成了劉洪天利用的一顆棋子。」
「你是在洞內把陳財旺殺死的嗎?」林栗問道。
胡博學點了點頭,「他引爆炸藥後,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一定會從礦道鑽到死亡洞來的,這樣,我就有機會在暗處趁他不防備時殺死他。我用粗木棍在他後腦奮力一敲,他就倒地了。」
「那張帶血的松樹圖是怎麼回事?」
「不知怎麼的,劉洪天得知嚴澤實手裡有張烏山煤礦分布圖,便提出和嚴澤實一起合作開發烏山嶺的煤礦,被嚴澤實拒絕了。後來,為了獨吞烏山嶺的煤礦,劉洪天決定把嚴澤實幹掉。劉洪天設計約嚴澤實到死亡洞面前會面,逼嚴澤實交出礦產圖,嚴澤實不願交出,兩人之間吵了一架。劉洪天推了嚴澤實一把,嚴澤實可能身體碰到尖硬的石頭,結果胸部破了皮,出了血。那天可能有守林員進山,才使得劉洪天沒有下手。」
「礦上除了陳財旺之外,一共有幾個人?」
「我不清楚。爆炸案發生後聽說死了5個人,包括沒有死的徐曉寶也被計算在內,因為當時大家認為他死在裡面了。」
「徐曉寶為什麼要逃?」
「徐曉寶也是被利用的人,既然他沒有被炸死,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