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黑白骷髏頭

林栗陪許雅玲到了五命坑,收集到大頭金蠅的蛹殼。在回濱海的路上,許雅玲的小車掉入池塘。嚴曉冬的姐姐嚴曉春在尋找消失的許雅玲時,陪伴她的男朋友劉偉在山洞發現一顆黑白骷髏頭。

林栗從垃圾堆站起來時,身子疲憊得幾乎直不起來。長時間保持蹲姿讓他的雙腿麻木。當他的腿部恢複知覺後,他才記起古樹青曾說過,有位漂亮的年輕女人約他今晚7點在一家酒店見面。他看了看手機,時間已到8點了,不禁發出一聲苦笑。不管古樹青說的是真是假,他一定會準時赴約。

這時,一輛小車從遠處駛來,車燈射過來,刺得他睜不開眼。

小車很快駛到他身邊停下來。從搖下的車窗內,探出一張十分秀氣的臉。在車燈的反射光下,那頭剛剛修剪的頭髮非常顯眼,雖然看上去不是很漂亮,但卻很有型。

許雅玲?林栗心裡一怔。

「林法醫,你咋還沒走?」

「我……第一次以法醫的身份勘察現場,因為經驗不足,擔心會漏掉什麼物證,到時無法說明火災真相,所以,在墉湖鎮多待點時間,想尋找是否還有被忽略的可疑物件。」

「嘻嘻,是你自己信心不足吧。」

「也可以這麼說。我原來讀法醫研究生時,到火災現場實習過,但大多是在導師指導下完成,獨立分析的能力還不完全具備。而且,實習的那幾次火因不複雜,取證後基本上可以得出結論。但這次不確定的因素太多,很難一時查准起火的原因。」

「你有什麼開心的事嗎?」許雅玲笑了起來。

林栗不好意思地臉紅道:「古樹青說有位美女,約定今晚在柚木的香格拉酒店見我,我差不多忘了……」

「你後悔了嗎?」

「是的。」林栗撓了撓頭,「我本來不帥,平時不怎麼喜歡與女性交往,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機會,唉!結果卻讓我失掉了。」

「哈哈哈——」許雅玲靠在車窗上大笑起來,「沒必要這麼沮喪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不能這樣說。即使我不想去,或者去不成,都應當告訴對方才對,怎能讓人家在那兒等呢?」

「你可以向她解釋。」

「即使人家勉強相信,可我的形象在人家心目中也大大地打了折扣。」

「只要你有足夠的誠意,相信對方會原諒你。」

「算了吧,古樹青所說的大美女也許言過其實,要真的是美女,咋會看上我這號人?」

「何以見得?」

林栗放下手上的垃圾,在旁邊的水溝洗凈手,然後用紙巾擦拭掉水分,接著將手在鼻子下聞了聞,覺得沒有氣味了才走過來說道:「本人其貌不揚,這是你肉眼可以看得到的。還有,我的工作又臟又累,長期與血腥類的物質打交道,在世間最醜陋的地方搜尋著自己需要的東西,和我交往,美女不被嚇跑才怪呢。」

「哈哈哈。」許雅玲被林栗的話逗得笑彎了腰,「你搞法醫鑒定也這樣先入為主地想當然嗎?」

「那不一樣。女人是感性動物,工作是理性過程,兩者扯不到一塊。和女人打交道憑著感覺就行,但在工作中,我們得撥開迷惑的現象,依靠無可辯駁的證據,最大程度還原事情發生過程中的真相。分析問題時,稍有半點主觀成分,就有可能使鑒定工作走入岐途,導致前功盡棄。」

「說來說去,還是你的自卑心在作怪。」許雅玲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這樣吧,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幫你把那個美女找來,如何?」

「你認識她?」

「先別管我認不認識,我問你願不願意?」

「什麼條件?」

「嘻嘻,陪我上烏山嶺。」

「什麼地方?」

「五命坑。」

「墉湖鎮有五命坑這個地方嗎?」林栗雖然出生成長於柚木,但離墉湖鎮算不上遠,墉湖稍有名氣的地理名他大體都知道,但是許雅玲說出的這個名字他是第一次聽到。

「你不知道並不足為奇。五命坑的前身是一個沒有任何名字的小煤窯,後來井下發生爆炸,把地面炸塌下來,形成一個大坑。因為炸死了五個人,為了記住這個地方,附近的村民叫它五命坑。」

「你說的是12年前那次爆炸呀?」

「是的,你答應嗎?」

「沒問題。」

「那我們走小路過去。我不想招搖過市,弄得墉湖鎮人人都知道我們去了五命坑。」

兩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沿著墉湖鎮後面烏山南側的一條崎嶇難行的小路爬行到了五命坑。在那兒,許雅玲拍了幾張照片。

「爆炸發生後,時間雖然過去了12年,但爆炸帶給人們的心理創傷卻不會消失。」許雅玲說道,「在這兒,你可以想像當年爆炸時血肉橫飛的慘景。死者的家屬紛紛趕來,可令人痛心的是,隨後的報道中,對此次爆炸的死亡數字隻字不提。」

林栗沒有回答,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許雅玲心裡在想什麼。

林栗俯視著被炸出來的這個很深的洞,感到爆炸威力不同一般。從坑洞的形狀來看,爆炸點彷彿有一個巨大的中心。

「開始大家以為是一次意外的瓦斯事故,後來經過公安人員查明,才知道是礦井底下儲藏的烈性炸藥引起的爆炸。」許雅玲解釋道。

林栗蹲下身子,仔細搜尋著當年可能從洞底下被炸出來的東西,然後取了樣,一一包好,封在一個個小塑料袋內。地面上的搜索完成後,林栗在附近找到一根粗木棍,再扒開鬆散的泥土翻找著。大約10分鐘後,在一處石片下,隨著木棍的扒拉,一隻大頭金蠅的蛹殼跳了出來,隨後,在另一處不遠的地方,林栗找到第二隻大頭金蠅的蛹殼。大頭金蠅是一種食屍性的蠅類昆蟲,從它的身上往往能找到屍體上的某些信息。林栗如獲至寶地將蛹殼撿在手中,小心弄掉上面的泥土,再放在自己隨身帶來的樣品瓶中。

「你在幹什麼?」許雅玲問道。

「職業性的習慣。」林栗眉頭緊鎖,站起來問道,「嚴曉春父母當年是在這兒喪生的嗎?」

「嗯,小煤窯是嚴曉春的父親開的。這條礦脈的煤炭資源非常豐富。」許雅玲指著對面山上的建築物說道,「發生爆炸後,劉洪天在對面山上挖了一個新井口,大約第三個月開始大量產煤。新井口的巷道就直通這地底下的煤層。」

「嚴曉冬也是那次爆炸受傷的嗎?」

「是的,快挖到煤層時,他父親的礦出事了。當時,嚴曉春的母親帶著嚴曉冬來到井口邊,一陣巨響,這位偉大的母親將嚴曉冬壓在身下,結果被飛來的岩石活活砸死。嚴曉冬也多處受傷,雖然經搶救活了下來,但臉部留下好幾道恐怖的疤痕。由於受到嚴重刺激,嚴曉冬心裡遭到極大創傷,性格變得愈加孤僻,幾乎不與任何人說話了。」

「他跟什麼人都不接觸嗎?」林栗又想起朱櫻梅臨死前和嚴曉冬的最後一次通話,如果朱櫻梅真的和嚴曉冬通過話,說明嚴曉冬並非許雅玲所說的那樣,完全與外人隔絕。

「周圍的人都這麼說。」許雅玲說道,「他一個人住在與世隔絕的峽谷庄,孤獨寂寞,沒有朋友來往,沒有人和他說話。在那樣一個落後閉塞的地方,除了睡覺就是吃飯,我想不出他每天靠什麼來打發多餘的時間。要是我獨自一人待在沒有人煙的地方,我會發瘋。」

「如果他對某種事有興趣,又能堅持的話,躲在這種地方生活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他的精神受了刺激,或許這樣的世界恰恰對他恢複常人的生活更有利。」

「不幸的是,就是這樣一個弟弟也死了。可以想像,嚴曉春現在的心情是何等的悲傷。」

回到墉湖鎮,林栗問道:「我陪你去了五命坑,你什麼時候兌現你的諾言呢?」

「已經兌現了。」

「什麼?」林栗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難道你是古樹青所說的美女?」

許雅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和我見面是因為……」

「我在《老百姓》雜誌社工作的時候,聽同事說了沈梅姐姐的事,覺得她的死有點異常。來墉湖鎮之前,我見過你們司法鑒定中心的沈老師,在和她的談話當中,偶然得知司法鑒定中心要派人到墉湖鎮調查致使嚴曉冬死亡的火災。」

「你想查清沈梅的死因?」

「作為一個專欄作者,調查的範圍極為有限,在破解沈梅死因過程中所起的作用很小。」

「所以,你要與我認識,希望我能幫助你?」林栗有點失望,差點被古樹青這小子捉弄了。

「沈梅不是你老師的女兒嗎?如果沈梅的死不是出於意外,你能置之不理嗎?」

「可是,沈老師從來沒有向我提起過此事。」

「沈梅是我心目中最敬佩的記者,有著極為強烈的正義感。這樣優秀的記者,不明不白地發生車禍,作為有良心的法醫,你能袖手旁觀嗎?」

「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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