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騎士們在山洞族大營外結了一個圓形陣,帶動馬匹逆時針流動著,用戰術彌補惡劣的局面。但是當巨人的大棒揮舞,局面便越發岌岌可危了。用獸皮裝飾胸毛的野蠻人將軍兇狠地從四面八方攻來,每一個對手都勢均力敵。
「頂住!勝利就在眼前!」
羅傑的箭射入巨人的眼睛,三把長劍一起刺入巨人的腹部,巨人倒下來,垂死中卻拉倒了一個騎士的馬匹,只是一個疏忽便又有人送命。一群狩獵者拿著長長的標槍不時投向他們中間,在鎧甲上留下一塊塊白色的坑點。不過,這也是騎士們高興的事情,有人把長矛不斷撿起來交給前排的人,雖然容易折斷,但是總算有個能夠到巨人要害的武器。
「我們的人……都快死光了。」羅傑不敢把這句話說出聲音來。他們還有一百多人,三千多人死得只剩這些,而且一小半都是有傷的。由於偶然的混亂場面,以及山洞族可笑的自尊心,使他們暫時還沒有被人前後夾擊,這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在過於高大的山洞族面前,他們沒有迅速突破的能力,何況還有和山洞巨人號稱絕配的狐狼族獵頭者在投擲標槍。
山洞巨人很注意保護自己的下半身,而他們的脖子用寶劍的話,一般的姿勢是無論如何也夠不著的。羅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尋找一個不至於全軍覆沒的辦法,突然有一個跌落馬下的傢伙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拉著他的腿說:「早操第三節啊……」
「賽倫?你不是文科見長?」羅傑很不容易想起他,因為他的手裡沒有拿著書,而是拿著盾牌和長劍。「是了,早操第三節,有盾牌和長槍的人往前,」羅傑大喊起來,「快,幼獅早操第三節,聽我指揮!」
前面混亂了一下,騎士們用馬術躲避大棒,重新聚攏列隊,人人心中都是雪亮,很少有國王騎士沒有做過幼獅早操第三節——攻城操。
山洞巨人們奇怪地望著他們士氣大震,一聲大喝一起將巨大的塔盾擋在頭頂,巨大的塔盾拼在一起,在他們頭頂形成了一條鋼鐵大道,又是一聲大喝,十個人跳了上來在鋼鐵大道上飛奔。狐狼族的標槍無法突破他們的盾牌陣,山洞巨人們揚起大棒,獰笑著,在他們的神力下,人馬都要變成肉泥。
突然又是一聲大喝,長刺槍開始從盾牌間刺出來,山洞巨人的作戰間距很大,而人類現在相對密集。一個山洞巨人還沒有來得及進入大棒的攻擊範圍就同時被幾桿槍刺中,驚天動地扭曲著倒下。其他的人忙著用棒子保護自己,卻看到長劍劈向自己的頭頂。
為首的是三個年輕的騎士,他們穿著幼獅中級鎧甲,分別手持長劍,鏈子錘和斧頭。「我們本城三霸向來是圍歐別人,今天也是一樣。」他們有人習慣性地發表了宣言,並不急著進攻,直到他們相中的山洞巨人用大棒抵擋長槍的瞬間,他們齊聲大吼,一起躍起,攻向巨人的頭部和頸部。
人類站在騎馬持盾的高大夥伴頭頂,高度超過了四米,他們吼叫著用武器攻擊,有的人拚死尋找機會跳過去砍到對方的脖子。山洞巨人不再具有優勢,他們的上半身裸露程度太高,不習慣和人平行交戰。在攻城陣前,刺槍盾牌夾雜著亂箭標槍,頭頂還有攻擊接踵而來,同樣的上下交擊下,十幾個山洞巨人一起倒地。
「至少要送幾個人進去!」一位成年騎士大吼,「我們死就死了,不能白死!」
「知道!」站在頂端的騎士們兩個人將手互抓,搭成「井」字形,一個騎士踏上去去借著衝力高高躍起,大叫著越過外圍的騎士們頭頂,一劍砍倒一個錯愕中的巨人。但是隨即被亂棒砸倒,掙扎著將劍捅進一個野蠻人將軍肚子里便再也沒有動。
「不行!沖不過去!多幾個人一起來!」
羅傑摸摸箭壺,只有七支箭了,不禁苦笑。當一股豪氣在胸中升起的時候,他心中已有了覺悟。「不要亂來!」羅傑審時度勢,發出了動員,「身材比較輕的跟我來,米爾西過來,大家跟我的箭走!」
羅傑一次搭上四支箭,大喊一聲:「兄弟們配合我!」
箭連珠撒出,羅傑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也從來沒有用這麼高的標準要求過自己的箭術。
在他的一生中,他以為自己最光輝的時候是躲在樹後面偷襲魔法師,卻想不到是現在在亂軍之中對付皮膚堅硬的巨人。
「要中!」羅傑這樣要求自己,他站在鋼鐵大道的前端,在劇烈的震動中搭弓射箭,那四支箭用了四種不同的手法,從空隙中穿過,在風中划出弧線,飛向四個巨人的左眼。
「我的箭說射左眼,決不中右眼!不過這一次,偏也請偏到右眼裡去……」
那漫長的瞬間里,前排的騎士們不要命,用劍和長矛插向巨人的胸腹咽喉,任憑大棒砸向他們的脖頸。或許是這份誠意感動了風,感動了空氣,鮮血飛濺的時候,四個巨人一起慘叫著倒下,大棒讓頭盔飛到了不知名的地方,騎士們的腦袋都還在。
「沖!」借著這時機,羅傑回身踏上搭手,五個人一起躍入了野蠻人的空當,但是落地的時候便已經變成了四個人。野蠻人眼花的時候,一把短劍刺進了將軍的喉嚨,瞬間便又不見。
「有希望了!羅傑是有名的變色龍!」殺進去的幾個人狂喜中和迅速趕來的野蠻人殺到一起,人數懸殊,被包圍了。「不行!我們在這裡耗著會死光!」
那是一群身材瘦小的狐狼族,和山洞族正是完美的互補,他們敏捷嗜血,擅長近身格鬥。
一個騎士被人騎在肩頭,還來不及抬起胳膊便已經被短刃刺入面甲。不甘的手來不及抓緊敵人的脖頸,仇恨便已經隨著鮮血灑在大地上。
「去死!」另一個騎士憤怒地揮動著長劍,卻砍不到敏捷的敵人。突然一個頭盔丟在對手頭上,其准無比地將狐狼族人打倒。那騎士來不及多想,趁機一劍將對方砍死。接著又是一隻小鐵護臂,其准無比地打在敵人鼻子上,騎士藉機又砍倒一個。正在納悶,另一隻鐵護臂也飛過來,然後是大護膝、大護腿、護肩、上護臂……
騎士轉眼間砍死十來個人,始終沒有時間回頭看看。突然劍光像匹鏈一樣連斬在前,劍氣發出短促有力的破空聲,一瞬間便有十個敵人喉管破裂,倒在地上。那騎士終於有空看上一眼,發現磨刀米爾西已經輕裝上陣,只剩下緊身衣,手緊緊搭在劍柄上做著拔劍的姿勢,而那劍竟然還在殼中。騎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暗器高手!」
※※※
對山洞之王而言,今天是個挺煩惱的日子。拉不出大便已經很糟,竟然還有敵人帶著自己的糞便味兒一直衝到自己腳下。他注意到那鎧甲異常堅固,竟然踩不碎,倒是地面先塌下去了,不禁更加惱怒。似乎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一支敵人的小隊殺過聯營,竟然到這裡還沒有死光。一個虎牙族頭領大叫著跑進來,聲音有些怪異,突然一劍刺向他的肚子。
山洞之王憤怒地大吼,一掌將對方從半空里拍倒,想要補上一腳的時候,卻發現邁不動步。
腳下的騎士死命拖著他的腳,力氣竟然很大。
斯芬克發現事情不像他想得那麼容易,突襲失敗了,山洞之王的大手將他拍得從半空里直貼在地上。他嘴角流血,微笑著和費隆對眼,努力在地上爬著,突然從懷裡拉出一張紙遞給費隆,大叫:「貼上去!」
費隆還在和山洞之王死命拖在一起,騰出一隻手接過來順手狠狠拍在山洞之王小腿上。
頃刻間,一團火從那紙符中冒出來,洶湧地往上蔓延。
斯芬克手捏火字訣,大聲念詠:「丁火朱雀起!疾!」只是一轉眼的功夫,那火焰已經如同澆了油一樣將山洞之王整條右腿裹了起來,幾秒鐘之後,整個巨大的身軀便在火焰之中發出焦臭的氣味了。
「啊……」費隆仍然在山洞之王腳下,那隻腳是山洞之王惟一沒有著火的器官。山洞之王在火中沒有移動,也沒有慘叫,只是納悶地用手扑打著。一旁的巫師們發出桀桀的笑聲,一點兒也不緊張。費隆的頭髮發焦,那隻腳依然踏在他胸口。
費隆大叫著用力推山洞之王的腳掌:「不行!這個傢伙似乎是天生抗魔法的!快收掉!我要熟了!」
「再忍一下。」斯芬克冷靜地望著,帳篷開始熊熊地燃燒,露出了一角湛藍的天空。
山洞之王突然一聲怪叫,用手捂著眼睛,然後瘋狂地拍打著,四處亂撞。旁邊的兩個巫師大驚失色,咬破舌頭一噴,便有血雨落在山洞之王身上。誰知「呼」的一聲,不但沒有破掉咒語,反而助長了火焰。
費隆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一把長矛,及時投過去,一下將一個巫師釘在牆上。另一個巫師便來不及施展巫術幫助他們的王,他惡狠狠地舉起權杖,突然一把劍脫手飛來,劈中了他的胳膊。費隆大吼一聲衝過去,扭斷了他的脖子。
突然山洞之王帶著渾身的火焰彎腰一掃,將他和斯芬克一起打得橫飛。那火焰沾在他們身上,自己便熄滅了。山洞之王卻痛苦地在地上翻滾,把整個大帳都點燃,火光熊熊衝上高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