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十一章 野蠻的文明

「怎麼搞的?不是太衝天馬嗎?」年特直冒汗,想起莊子說過這個世界大大不同,使用道法要仔細研究,不可照搬。正在冒汗時,那隻豬看到黑鴉鴉的蟻群和滿天黃沙,大叫了一聲向卯位跑了兩步,突然就不見了。豬的感覺十分靈敏,竟然可以找到奇門遁甲的生門。

年特一驚,隨即大喜,知道生門還開著,大叫「過來!」用力拉著西亞夫,將他推了進去,果然也消失了。「大家快走!」年特將幾個野蠻人都推了進去,跟著抱起米蕾尼婭,自己也從生門逃逸。

僅僅是兩步,天旋地轉的兩步,年特突然跌倒在豬圈裡,和野蠻人摞成一堆,最下面是那隻豬,已經半死不活。這裡是一個茅草砌成的簡陋豬圈,圍欄是尖銳的木樁,刻著些圖案,看上去不像是人類的成果。

「哎喲……我們在哪裡?」

「哈哈,哈哈!」西亞夫發出近乎古怪的笑聲,從地上爬了起來,「老子還活著!」順手拎起豬腿,「太感謝了,吃掉你作為報答吧。」

豬:「哼哼……」

年特:「拜託!我們還在人家的豬圈裡。」

「把我的豬放下!」一個野蠻女人惡狠狠的聲音傳來。

西亞夫彷彿聽到「噹」的一聲,整個人愣了一下,突然把豬遞了過去:「寶貝兒!送給你!」

年特不知道西亞夫在說什麼,但也看懂他在送禮,定睛觀看,那女子身強力壯,眼賽銅鈴,闊口獠牙,還有些鬍子。一旁的野蠻人悄悄從背後拍年特的肩膀:「真是美貌!西亞夫頭兒向來反應快。」

年特:「……(附近確實沒有別人了!)」米蕾尼婭如此美貌,卻從來沒有看見幾個野蠻人有什麼反應,年特一直很是奇怪,原來如此。

此刻,那女子正在插著腰:「那本來就是我的豬!說什麼送給我!」

西亞夫:「我買下來送給你。」

年特和幾個野蠻人竊竊私語的當兒,西亞夫已經把那個壯女人哄得心花怒放,招著手要他們跟過去。西亞夫便毫不猶豫地跟著走了,幾個野蠻人都是如此,年特也沒有辦法,這裡已經是野蠻人地盤,要是離開西亞夫可就死定了。

西亞夫突然回頭示意他把米蕾尼婭裹得嚴實一點兒,年特照辦了,但是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那壯女人折回來,不知在說些什麼,不過用手在年特臉上捏了捏,想要看看披風裡的米蕾尼婭,但是西亞夫纏著她說話,所以又放棄了。

年特跟著他們一起往一間大屋走去,悄悄問旁邊的人:「他們說什麼?」

「那女人想要你。」

「我?哈……」年特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同伴又說:「是你用來當晚飯,沙丘部落是食人部落,想要你是因為你最瘦小,多半主人不會在意。你臉上塗著塗料,她聞不出來,以為你也是我們部落的人。」

年特登時笑不出來:「那麼西亞夫那個痞子答應了?」

「不,我們得到馬匹就跑。我們和這裡的男人有仇,每次我們都跑……」

年特想起來了,沙丘部落的酋長和西亞夫不和,說不定剛剛被卡地摩宰了,反正現在不在,難怪西亞夫那麼高興。

年特望著前面扭來扭去的肥大臀部:「唔,那個女人真的是美女嗎?」

「是啊,難得一見的貴婦人。」

「貴婦人……那麼米蕾尼婭呢?」年特把還在昏睡的米蕾尼婭抱抱緊,對方的回答是:「除了營養不良還可以。」顯然不感興趣,似乎是出於禮貌而作出回答。

年特:「唔,如此推理……把你們所有營養不良的醜女都送我吧……」

看來那女人身份不低,有一間很大的屋子,一群女人正在裡面剝豬皮,牆上插著不少長矛。那壯女人一聲吼,屋裡的人都拿著東西跑了。那女人和西亞夫很激烈地說著什麼,似乎在交涉。

西亞夫突然脫鞋,從靴子里拿出一些殘存的果脯,那女人欣喜若狂,突然做出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動作——抱著西亞夫的腳舔個不停。

年特目瞪口呆,那女人直把西亞夫身上沾的糖都舔乾淨了,那些在西亞夫鞋裡捂得全是腳臭的酸梅干早就成了熏梅干,那女人卻激動得不得了。眼見著兩個人越來越激烈,西亞夫一把將她推倒,開始脫衣服,那女人發出恐怖的笑聲,竟然當著他們這麼多人的面就和西亞夫做起愛來。

年特目瞪口呆,有人解釋說這裡都是集體進行這種行為,這裡就是性愛大堂,要是逃走會被人看做是輕視行為,所以——還要鼓掌喝彩。

年特只好入鄉隨俗,替西亞夫鼓鼓掌,心裡暗罵:「還有這種地方!」

年特望著西亞夫和那壯碩的女人酣戰,而且是當著這麼多人,實在不能不替他鼓掌。雖然粗鄙的風俗讓人覺得難以接受,但是看上去賣力的西亞夫真的很喜歡那個女人。

偏偏這個時候懷裡「嗯」的一聲,米蕾尼婭醒了。披風裡一陣掙扎,米蕾尼婭探出頭來,望見這一幕,瞪著眼睛「啊!啊!」不停。

年特一把捂住她的嘴,已經晚了,那個女人立刻停止,將激情似火的西亞夫推開,從牆上拔下一支長矛,惡狠狠朝這邊走來。突然一隻大手從後面揪住她的脖子,喀嚓一聲扭斷了,正是西亞夫。

米蕾尼婭兀自伸著手指指著胖女人緩緩跌倒的屍體,年特:「對,對不起……」

屍體「咚」地倒在地上,西亞夫只是喘氣,突然穿上衣服說:「沒什麼,早晚的事。」

年特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是反正他似乎並不在乎。野蠻人對性極其熱衷,對愛卻很淡薄。西亞夫隨便就殺死了剛做過愛的女子,這一幕給他們刺激很大,野蠻人截然不同的生活觀念暴露出的特徵似乎不應該包括在文明之內,但是那又該叫什麼呢?

總之,米蕾尼婭目瞪口呆,手伸在那裡,一直沒有放下,直到年特把她的胳膊拉下來,親吻她的臉頰。米蕾尼婭久久都無法平靜。

接踵而來的事情更讓他們措手不及,屋外一陣大亂,幾個乾瘦的男子帶著女人們,手持長矛闖了進來,對地上的屍體視而不見,卻指著米蕾尼婭沖西亞夫大喊大叫,所有的女子一起叫囂。

西亞夫想要動手,但是似乎意識到那些長矛有毒,有些畏懼,說了幾句話後,幾個部下一起把靴子脫下來倒了倒,將帶回的果脯堆在一起。

對方也有些畏懼,不想和西亞夫動手,小心地讓出一條路,讓他們通過,然後開始搶那些果脯。年特很驚異:「他們不報仇?」

西亞夫搖搖頭:「他們本來不知道我們殺了人,純粹是來要果脯的。他們大王不在,沒有人可以做主。」剛說完,一大群全副武裝的沙丘野人就從寨門方向沖了出來,手持彎刀,指著他們大叫,然後氣勢洶洶衝過來,舉刀就砍。幾個人早知道情況不妙,抄出兵刃迎上去打得不可開交。

當劍矛相交的剎那,年特手腕一翻,劍尖已經頂在對方咽喉。敵人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甚至手中的武器也不曾停留。沒有人在乎旁邊的人是死是活,只有你死我活,怪叫中周圍的長矛繼續攻來,年特只好將劍尖送了進去,鮮紅的血濺出來,甚至不能閉眼。

旁邊一支長矛刺來,年特用盾牌擋住,將槍桿一劍砍斷,仇恨漸漸燃燒,然後輕鬆了。年特大叫著橫劈豎砍,將劍法發揮到極致,盾牌橫撞,所向披靡。耳中傳來駱駝的嘶叫和轟轟的蹄聲,抬頭望去,遠處煙塵滾滾,至少有上千駱駝騎兵出現。

「怎麼回事?」年特護著米蕾尼婭,對西亞夫大叫,「你不是說他們大王不在?」

「應該是不在,」西亞夫幾乎沒有空說話。一個人的出現解決了這個疑問,一個腦門上流著血的傢伙出現在後方,耳朵上穿著兩根巨大的仙人掌刺作為裝飾,一聲吼叫口水四下飛濺。西亞夫將靠近的人一棒打飛,用很快的速度說:「那個是新的王了。」

年特砍倒一個靠近的人,鮮血飛濺的時候,發覺米蕾尼婭還在發獃,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有些嚇呆了。年特不禁急了:「動手啊!」

「啊?」米蕾尼婭如夢初醒,揮袖中一股風暴從側面旋過,將後面的沙丘野人吹得東倒西歪,手中閃起火光,剛想施展下一個魔法的時候,一個血淋淋的人頭飛過來,年特用盾牌一擋,人頭跳起來,一大攤血正灑在米蕾尼婭臉上。米蕾尼婭嚇得連聲驚叫,什麼咒語都忘了。

年特將人頭挑飛,想用斗篷給米蕾尼婭擦臉,但是沙丘野人潮水一般涌過來,實在沒有精力再顧及,只能拚命擋住,不讓人衝到身後。偶爾眼角的餘光瞥到那顆人頭,是人類,一個士兵,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在瞪著這邊,凡是看到那目光的人都禁不住心中發毛。

遠處的沙丘野人的新王正昂起頭兇惡地嘶叫,更多的敵人朝這邊湧來。好幾個人倒在地上卻一起把西亞夫抱住,西亞夫一聲狂叫,將他們都甩開了,但是立刻又有人和他扭在一起,還有毒矛刺來。西亞夫仗著神力拉住一個人做盾牌,左右亂砸,那人慘叫連連,只是幾秒鐘的工夫就已經毒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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