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集 神兵天降 第七章 旦雅之危

進攻在早上打響了。晨光照耀下,魔族軍隊以排山倒海的氣勢猛撲旦雅城牆。

城頭稀疏的弓箭沒能對魔族造成大的傷害,他們儼如蝗群,密集的人流迅速沖塌了外圍的木欄工事,魔族兵嗷嗷狂叫著爬上了低矮的旦雅城牆。

因為城牆只有不到三人高,性急的魔族兵連攻城梯都用不著搭建了,他們攀爬在同伴的肩頭上猛然一躍,手便可抓到城垛的邊緣,便要使勁向上攀爬。

而守軍則高舉著刀劍猛砍下去,隨即是一聲慘叫,魔族兵劇痛地脫手摔下,在城垛上留下了半隻手掌或是幾隻手指在蠕動。

在步兵衝鋒陣頭的後面,數千的魔族弓箭手發箭,箭矢猶如雨點般灑落在城頭上,大批的守軍中箭栽倒,士兵們慘叫著四散逃跑。箭矢密集到這般地步,守軍竟不能立足陣頭!

憑藉雄厚的兵力,用弓箭壓制城頭守軍,為己方步兵的前進廓清道路,這是魔族攻城的慣用模式了。但這次,葉爾馬咆哮著制止了弓箭隊:「停止射擊!所有弓箭,不準射擊!」

他擔心,萬一紫川參星被流矢擊斃了,這次作戰就失去意義了。

這是一場罕見的攻城戰,攻守雙方都沒有動用遠程弓箭,於是,戰鬥只能交給白刃戰來解決了。

一方是氣勢洶洶、兵強馬壯的塞內亞驍兵,一方卻是紫川家最為精銳禁衛勇士,忠誠驍勇,雖然人數寡弱,但勇士們打得有聲有色,城頭下遺下了殘骸累累。

對於魔族士卒的傷亡,葉爾馬無動於衷。他清楚守軍兵力薄弱,哪怕十個魔族兵兌換一個守軍,最終他也能將旦雅拿下。

他唯一擔心的是紫川參星在戰鬥中意外身亡,因此,他下了死命令。凡是遇到紫川家的將領。不準殺,只能生擒。

但這個命令,前線的魔族士兵實在無法執行。

旦雅城頭已成為廝殺的地域。數以千計的刀、劍、長矛湧上城道。成千上萬的魔族湧向那城道入口,他們擁擠到了那個程度,以至連轉個身喘氣都辦不到,很多魔族兵都是莫名其妙地被自己人的刀劍給戳死了。

但即使死,他們的屍首沒辦法倒下,被裹在人流中繼續向前,活像是死人也要衝鋒似的。

傷亡過半的禁衛軍已經放棄了對城池的守衛,他們密集地裹成一團,排成人牆,團團圍住紫川參星等紫川家首腦且戰且退,退往城頭最高處的塔樓上。

兇悍的魔族兵高呼著「塞穆黑林」的口號,殺得興起,裸著胸膛殺入了禁衛軍組成的方陣中,旋即被刀劍分屍,但就那一耽擱的時間,後續兵馬猛撲而至,洶湧跟進。

在塔樓入口的數十步階梯上,禁衛軍與入侵的魔族殺成了一團,混成了一個巨大的混戰漩禍,這個漩禍不斷地滾動著、抽搐著、痙攣著,產生了大量的鮮血和犧牲。

在狹窄的城道入口集結了數千人在戰鬥,這幾乎不叫戰鬥了,雙方戰士都只能勉盡全力讓自己不至被擠死、踩倒,幾乎不可能有傷員產生,凡是受傷的倒地的,立即給雙方廝殺士兵踩成了肉泥。

士兵們在鮮血和屍體上翻滾著,咆哮,喊殺,呻吟,城道上廝殺慘烈到這種地步,大量的血順著城道的樓梯流下來,竟一直淹過了旦雅街道,以至沒了腳背。

這種情形下要保證生擒,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禁衛軍死戰不退,他們確實也無路可退了。魔族人多勢眾,將禁衛軍的圈子衝垮,禁衛士卒被逼到了城道的各個角落裡,各自為戰,魔族兵喊話:「投降吧!放你們活命!」

最後時刻,禁衛將士們堪稱國之驕傲,三千禁衛將士,無一乞降,有的只是死戰不歇,有的只是同歸於盡。

很多人都已經殺得頭腦一片獃滯,手臂酸腫,根本看不清敵人或者同伴了,只知道朝前揮舞著刀劍,揮舞著,揮舞著,直到被最後擊倒。

紫川家最後的首領們站在城中最高處的塔樓頂台,慘叫和廝殺的聲音越來越響,魔族越殺越近,近到可以看到魔族那血淋淋的猙獰嘴臉了!

一個滿身血污的禁衛軍官快步走上塔樓,敬禮報告:「殿下,諸位大人,禁衛六團已全軍覆沒,禁衛一團還在做最後的抵抗。魔族攻勢正緊,我們堅持不了多久了。這是最後一次報告了,請殿下和諸位大人早做準備。」

他端莊地行了個禮,轉身大步沖向了廝殺劇烈的戰場。

人人都明白,他說的「準備」意味著什麼。

羅明海站出來對紫川參星鞠了一躬:「殿下,差不多了,請允許微臣先走一步。」

從衛士手中,他接過一把劍。他笑笑:「殿下,這是微臣一生中首次拿武器,微臣很願意後人說:『紫川家最後的總統領持劍力戰而死!』請殿下原諒微臣的這點虛榮吧,若是僥倖也能砍倒一兩個魔族兵,那就再無遺憾了。」

紫川參星深深凝視,像是要把這位忠臣的面貌銘刻在心。慢慢地,他點頭:「明海,我很羨慕你。你可以戰鬥而死,我卻不敢冒被魔族活抓的危險。你去吧,我不會讓您等很久的。」

羅明海跪下,對紫川參星磕了個頭,站起身來,他對禁衛軍統領點頭:「皮古大人,殿下就交託給您了。」

皮古莊重地點頭:「總統領大人,不用很久,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兩人相互鞠躬。然後,羅明海轉身往激戰的樓道處走去,但就在這個時候,哥珊叫住了他:「大人,請留步!」

羅明海沒有回頭:「哥珊閣下,你也要和我一同上路嗎?」

「大人,請您再等一分鐘!魔族的動向很奇怪!」

眾人望向塔樓邊。令他們吃驚的景象出現了:魔族的軍陣中,不如為何響起了咚咚的戰鼓。

鼓聲很急速,隱隱透出了幾分驚惶之意。彷彿不是在慶賀魔族的勝利,而是傳播著什麼很恐怖的消息。聽到那鼓聲,魔族兵都停止了廝殺。他們住了手,側耳傾聽,臉上透露出驚惶之色。

一瞬間,彷彿一把無形的利刀突然砍下,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格鬥聲、吼叫聲都消失了。

這安靜的一刻出現在廝殺慘烈的戰場,實在讓人類官兵詫異。不由自主地,雙方戰士都住了手。

一個佩戴彩羽的魔族將領打破了沉默,他喊一聲:「大家立即撤退!」

聽到命令,不顧城牆的高度,魔族士兵紛紛從戰鬥的城樓上跳了下去,匆忙向大營方向跑去,忙亂的身影透出了慌亂。

久疲久累的人類官兵無力去追擊,他們只能拄著兵器,氣喘吁吁地相互詢問:「到底出什麼事了?魔族為什麼突然撒了?他們眼看都要贏了啊!」

「看那!」指著地平線,一個侍衛高聲叫道。於是,眾人的疑問得到了答案。

在魔族軍出現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紅色的線條。那紅色的線條就如同一條細細的水流,而這水流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展,它變成了紅色的小溪,又變成了紅色的河流,最後,恍若百川歸海,所有的紅色線條都彙集了一望不到盡頭的紅色海洋!

成千上萬的軍隊從地平線下湧出來,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向魔族湧來。那一片可怕的血紅,艷得讓人奪目,紅得讓人不敢正視,兵馬洶湧向前,勢如風暴,厲如狂飈,他們成千上萬地洶湧而至,以密集的陣形卷殺而來,猛撲向魔族的後軍。

「紅色軍,這是流風家的軍隊!」羅明海驚喜地出聲叫道。

「流風霜到了!」人類官兵歡呼成一團,城頭響徹熱烈的呼聲。

與城頭的狂喜形成了對比,魔族的指揮陣頭則是一片驚恐。望著突然出現的軍隊,葉爾馬震驚得整個人都化為了石頭。

不能責備他大意麻痹了。雖然知道西南境內並沒有大規模的紫川家軍隊,但他還是釆取了足夠的防備措施,在各個方向都廣派斥候,小心翼翼地做好預警。尤其是對著河丘方向,他安排軍隊挖掘了壕溝和陣地,防止林家干預。

但唯獨對自己的來路,他是毫無防備的,因為那是群山,除非有人能隨著他的軍隊翻越崇山峻岭,從西北跟蹤而至。

但就恰恰是從他最放心的身後,出其不意地出現了大軍,出現了漫山遍野的旗幟,出現了氣勢逼人的步兵和騎軍!

這路軍隊如狼一般窺視在自己身後,跟蹤自己上千里,翻越崇山峻岭,不露絲毫蹤跡。直到第三軍全力投入了攻城戰後,他們才猛然躍出,從背後對自己的最軟肋來了個致命一擊。

千里追蹤,鍥而不捨;快捷如風,猶如狼行狐跡;衝鋒破陣,直如狼虎陷群!

葉爾馬臉色慘白,低聲咒罵道:「大魔神在上,那定是流風霜的兵馬!只有這個女魔頭才辦得到!」

騎兵攻勢洶湧如潮,只一個呼嘯,魔族毫無防備的後軍便被擊潰。

只一眼,葉爾馬便判斷出,自己的後軍完蛋了。他放棄了拯救後軍的努力,這個時候,保住軍隊主力才是最重要。

「傳令下去,中軍各團隊立即就地結陣抵抗!」

但倉促之間,要從攻城戰轉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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