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理會議以後,中央紅軍執行在川西或川西北創建根據地的計畫,沿著通往西昌的大道繼續北進。5月19日,中央軍委縱隊到了西昌城北數十里的禮州附近一個叫鐵坑的地方。在這個地方,張聞天主持召開中央會議,討論行軍路線。鑒於西昌有敵軍固守,會議決定放棄原定圍攻西昌的計畫,改為取道冕寧,過彝族區域,到安順場渡大渡河,進入川西北,同紅四方面軍會合。
當天會後,中央軍委縱隊進駐禮州。張聞天在禮州天主教堂向紅九軍團幹部作報告。據《林偉日記》,《「戰略騎兵」的足跡》,戰士出版社1983年版,第185—186頁;《何長工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1987年版。表彰紅九軍團勝利完成了軍委交給的「別動支隊」的任務,在紅軍的歷史上寫下了光榮的一頁。他傳達了遵義會議精神,還傳達了剛剛開過的中央會議關於行動方針的新決定,號召全軍去實現。
就在這一天,按會理會議作出的決定,中央紅軍先遣隊成立,為全軍北上開路。
先遣隊進入大涼山彝族區後,劉伯承司令員與沽基部落首領小葉丹歃血為盟,結為兄弟。在彝族同胞幫助下,紅軍部隊安全通過了彝族區,到達大渡河邊的安順場渡口。
蔣介石得知紅軍到了大渡河畔,立即命令國民黨軍隊在大渡河以北地區加緊布防,致電各路將令:「大渡河是太平天國石達開大軍覆滅之地」,「希各軍師長鼓勵所部建立殊勛」。晏道剛:《蔣介石追堵長征紅軍的部署及其失敗》,見《紅軍長征在貴州史料選輯》,貴州社會科學叢書1983年版,第346頁。轉引自金沖及主編:《毛澤東傳(1893—1949)》,中央文獻出版社1996年版,第353頁。蔣介石妄想使紅軍成為「石達開第二」。英勇的紅軍沒有重蹈覆轍。
5月25日,先遣隊紅一團挑選17名勇士組成奮勇隊強渡大渡河成功,紅一團陸續渡河。但船少渡得很慢。毛澤東到渡口見此情景,當即開小會決定迅速奪取瀘定橋。5月26日,紅軍循大渡河東西兩岸向上游急進。沿西岸北進的先頭部隊紅四團28日一天疾走240里,於29日晨6時到達瀘定橋,迅速佔領西橋頭。組織22人的突擊隊,於下午4時發起衝鋒,冒著敵人密集的火力,攀踏懸空的鐵索,一面在鐵索上鋪木板,一面匍匐射擊前進,衝到了對岸。這樣紅軍從安順場和瀘定橋兩個渡河點過河,30日就全部到了對岸。
5月31日,張聞天隨中央軍委縱隊走鐵索橋過河到達瀘定縣城。在這裡,他主持召開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討論紅軍渡過大渡河後的形勢與任務。會議決定紅軍向北走雪山一線,避開人煙稠密地區。據《朱德年譜》,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41頁。這次會議還決定派陳雲前往上海恢複黨的地下組織。
紅軍部隊在向雅安前進途中,得知漢源有川軍扼守高地,居高臨下以待紅軍。於是決定改變方向,折向東北前往天全河邊。這一改變,紅軍的行軍路線就由大道轉入山間小路,並第一次翻越四季積雪的高山。
6月2日,中央縱隊在海拔四千多米的花林坪駐紮。當天下午,召開中央縱隊班長以上幹部會,張聞天作報告,講渡過大渡河的勝利與當前的形勢與任務。當天在那裡過夜,下了一場大雪。據伍雲甫日記,《紅軍長征日記》,檔案出版社,1986年第1版,第195頁;廉臣:《隨軍西行見聞錄》,轉引自陳宇編著:《誰最早口述長征》。解放軍出版社2006年版,第106頁。
隨後,紅軍北上至天全河畔,擊潰守敵楊森部6個旅。6月7日,佔領天全,8日佔領蘆山。繼續前進,爬越終年積雪、沒有人煙、沒有道路的夾金山。
這時,紅一方面軍同紅四方面軍的先頭部隊已經相距不遠了。6月11日,《紅星》報第20期發表《同四方面軍會合去》的文章,說「我們在最短期間內便能與紅四方面軍握手見面了,兩大方面軍的會合,將使我們的戰鬥力量更加增強」,「我們無論如何要爭取這一偉大任務的迅速實現」。轉引自力平等:《中國紅軍長征史》,中央黨史出版社1996年版,第132—133頁。
6月12日中午,紅一方面軍先頭部隊紅一軍團二師四團在夾金山、達維之間與紅四方面軍先遣團第九軍二十五師七十四團勝利會師。第二天,野戰軍總司令部發出捷報:我四方面軍「8號占懋功,昨12日南進到夾金山北,已與我野戰軍先遣兵團會合」。兩個方面軍的會合,標誌著遵義會議決定的中央紅軍北上「渡過長江直接與紅四方面軍配合作戰」中共中央1935年2月16日致紅四方面軍電。的方針終於實現。6月15日,《紅星》報發表社論《偉大的會合》。16日,朱、毛、周、洛複電張(國燾)、徐(向前)、陳(昌浩),慶賀兩大主力的會合。電報署名順序按原件。本書以下引用電報均此。按中國傳統習慣,二人或數人聯署的函電,擬稿人一般署名在後。18日,洛、毛、周、朱等會見李先念。李時任紅三十軍政委,率紅四方面軍先頭部隊攻佔了懋功。
一、四方面軍在懋功地區勝利會師之後,戰略方針問題又尖銳地提了出來。
這時,蔣介石嫡系薛岳等部在後面追趕紅軍,已佔領夾金山以南地區。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朱德等深知南面有敵重兵把守,向南已不可能。敵人在東邊已集結130個團,向東過岷江取成都也已不可能了。向西是茫茫草原,且為少數民族區域,條件更加惡劣。只有向北,北上川陝甘,那裡人口稠密,經濟較好,便於紅軍擴大、發展。因此,黨中央確定的方針是北進到川西北建立根據地,進而佔領川陝甘。張國燾提出:西進西康、青海、新疆,到「經濟落後、文化落後」的「區域發展」,或是向南,「直取成都,出長江,打到武漢去」。張國燾:《新的勝利和新的形勢》(1935年6月13日),載《幹部必讀》第127期(1935年6月14日)。兩種方針存在著嚴重的分歧。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朱德等一起,通過電報往來,同張國燾磋商,耐心地交換意見,希望他改變主意。
6月16日凌晨2時,朱、毛、周、洛聯名致電張、徐、陳,對張國燾6月2日、6月12日兩次電請中央「飛示以後行動總方針」,即告「今後兩軍行動大計」,作出答覆,提出:「今後我一、四方面軍總的方針應是佔領陝甘川三省,建立三省蘇維埃政權,並於適當時期以一部組織遠征軍佔領新疆。」電文並提出,目前堅決打破敵人新的大舉進攻,「向著岷、嘉兩江之間發展」,「堅決的鞏固茂縣、北川、威州在我手中,並擊破胡宗南之南進是這一計畫的樞紐」。毛澤東、張聞天等不同意張國燾的西進方針,明確指出:「以懋功為中心之地區縱橫千餘里,均深山窮谷,人口稀少,給養困難。大渡河兩岸直至峨眉山附近情形略同。至於西康情形更差。敵如封鎖岷江上游(敵正進行此計畫),則北出機動極感困難。因此邛崍山脈區域只能使用小部隊活動,主力出此似非良策。」張國燾完全不考慮中央意見,堅持他的西進或者南下的方針。
6月18日晚21時,洛、周、朱、毛聯名急電張國燾等,答覆17日張國燾的回電。針對他的錯誤主張,指出:「目前形勢須集中火力首先攻破平武,以為向北轉移的樞紐。」電報向張國燾說明,「力攻平武、松潘,是此時主要一著」,要他即下決心北上。6月20日凌晨4時,洛、朱、毛、周再次聯名致電張國燾,分析北進、西移及向川西南三種方針的利弊,再次否定西移方針,力主北進,並邀約張國燾「立即趕來懋功,以便商決一切」。
這時,張聞天和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都在懋功。他們在6月17日凌晨由新寨子出發,翻越了夾金山,下午至達維宿營。18日凌晨又從達維出發,午後抵達懋功。紅四方面軍總部設在理番縣的雜谷腦鎮(今理縣縣城)。張國燾在茂縣。為了解決意見分歧,統一思想,中共中央政治局決定在兩河口開會,商決一、四方面軍會合後的戰略方針。
張聞天於6月23日到達兩河口,住在當地的一座關帝廟裡。為了統一認識,把這次會開好,他於6月24日在這裡寫了《奪取松潘,赤化川陝甘!》一文,立即在當天出版的《前進報》(油印)第一期上發表。該文收入《張聞天文集》(一),中共黨史出版社1995年版。一軍團政治部在25日又翻印發給幹部學習。
張聞天分析了一、四方面軍會合這一偉大勝利的意義:「使過去在兩個戰線上分開行動的兩大主力現在完全放到黨中央與軍委的統一指揮下」,「造成了實現我們在川陝甘建立新的蘇區根據地的戰略方針的可能。」同時指出,現在兩個方面軍所在的松(潘)、理(番)、懋(功)等縣地形上不利於作戰,物質給養非常困難,而敵人正使用全力把我們「封鎖」在這一地區,進而逐漸壓迫到西康與青海草原地區,所以在這裡「長久的停留」或「西進」青、康,正符合蔣介石的封鎖政策,「對於紅軍極不利」,從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