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怪我沒告訴你這些事。這個傢伙一直躲在幕後,把一切都安排得絲毫無誤。即使他現在就站在我們眼前,我們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證據。
「那件案子再清楚不過,不知為何事隔六年,它又被故人翻了出來。」亦水岑對南宮庶尼說。
南宮眉頭緊鎖:「我也記得那件案子,那女研究生的男友殺了她,那時很轟動,你這麼一說,我基本上都能回憶起來了。」
「現在的問題是,為什麼這和顧金城扯上了關係。」
「和顧金城扯上關係?你這是什麼意思?」
亦水岑從包里掏出那張畫像,扔在桌子上:「還記得這個人嗎?」
「這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就是陳若梅,除非世上有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你說這就是那個被殺的女孩?」
「是的,對於受害者的容貌,我是不會記錯的。」
「你在哪裡得到這張畫像?」
「顧金城家的一個暗櫃里。」
「什麼?!」南宮大叫起來,「你又私自去了現場?!」
「別激動,他那房間的門根本就沒關,再說我有華默陪同。」
「華默?他和你一起去的?」
「我需要他的幫助,況且我們的確找到了一些東西,除了畫像,還有用於變態遊戲的工具。」
南宮凝視著畫像:「這事的確很古怪,我要把畫像帶回局裡。」
「別傻了,南宮,你最好別這樣做。」
「為什麼?」
「你打算告訴科長,這件事情和六年前的一宗案子有關?就因為在當事人家裡搜出了一張被害人的畫像?拜託!顧金城和陳若梅都是死人,你期望畫像起什麼作用?再說,陳若梅遇害一案清清楚楚,就連兇手也都自殺了,誰會去雞蛋裡挑骨頭?更何況案子是我這個離職警探辦的。」
「那你是什麼意思?」南宮有些迷茫,「畫是你拿來給我的,現在你又說根本沒有用處。」
「我是說你沒必要鬧得滿城風雨。」
「可顧金城的案子關係到華默和調查局的聲譽。」
「這不要緊。你看,顧金城是個不愛與人交往的商店老闆,也沒家人,他的死不會引起什麼太大的社會反應,而且現在證據確鑿,顧金城是個變態,華默開槍是行使自己的職責。這整個就像是一起意外事件,華默的麻煩也會不了了之。」
「別忘了磁帶!」
「哦,磁帶……這是個孤立的線索,又能查到什麼呢?說不定磁帶是顧金城本人寄的也有可能。」
南宮長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警方按原定的路子行事,而你自己去調查故人和顧金城的關係?」
「是的,但是我可能隨時需要你的協助。還有你手頭上正在辦的占星師的案子,也是個關鍵。」
「你該不會是說,這些案子都和你那個故人的謀殺演繹有關吧?」
「誰知道。」
亦水岑獨自一人在街上走著,他的思緒回到陳若梅的案子上,現在他必須重拾這件案子,畫像出現在顧金城的暗櫃里,這件事一定大有文章,但六年前的案子看上去是那樣完美。
更頭疼的是,現在還有馴獸師和占星師這條線上的疑問要調查,阿陽的失蹤也同樣讓人擔心,還有工匠和農夫的關係,這一切不知有著怎樣的內幕。
手機鈴聲響了,是一條簡訊:來野人酒吧相見。臭豆腐。
亦水岑趕到野人酒吧時,臭豆腐正和一個女孩有說有笑,看到他進來,臭豆腐便叫女孩走開了。
「你終於來了,你讓我辦的事辦好了。」
「我讓你辦的事?」
「你讓我盯著馴獸基地的負責人,摸清他的行動規律,難道你忘了?」臭豆腐掏出一張紙條,「我都寫在這上面了,一個叫白鐵的人,想了解什麼的話,最好問問他。」
亦水岑打開紙條,上面寫著白鐵的行動規律,以及馴獸基地的相關情況。亦水岑笑了:「你幹得真不錯。」
「為偵探辦事不能草率,」臭豆腐說,「查出什麼後跟我說說。」
馴獸基地這段時間不見任何人,就連正常的馴獸活動也減半了。按照臭豆腐的觀察結果,那個叫白鐵的人每天中午都要從後門出來回到附近的公寓去。
這天,當白鐵從後門出來時,亦水岑出現在他面前:「請問是白鐵先生嗎?我想和你談談。」
「該死!」他叫道,「你們這些記者想幹什麼?我說過,事件的具體原因現在還未查明!」
「我不是記者。」
「那你是什麼?警察?」白鐵諷刺地笑笑,「那為何不出示證件光明正大地走進去?」
「我也不是警察。」
「那你是什麼?」
「我曾經是警察。現在是以馮嘉朋友的身份來找你。」
「對不起,我沒什麼可說的。」
「我只耽擱你半個小時,保證不給你帶來麻煩,如果你執意要拒絕我,我只好把這個小後門告訴那些記者,相信他們會每天中午都蹲在這裡的。」
「好吧,就半個小時,」白鐵無奈地說,「你最好到我公寓里來。」
「你想知道什麼?」白鐵說。
「我聽說你是馮嘉的上司?」
「對,馴獸師都歸我管。」
「馮嘉是個怎樣的人?」
「他是個出色的馴獸師,不過在做人方面他表現得很低調。」
「聽說他是你們基地的招牌人物?」
「可以這麼說。」
「既然他這麼優秀,為什麼會被獅子咬死?這正常嗎?」
「當然不正常。這種事情很少發生,猛獸傷人在訓練中倒是常有,有時馴獸師會被傷到胳膊什麼的,但僅此而已,送命的情況真的是極少發生。」
「如果野獸忽然發狂,一般會是什麼原因呢?」
「這很難說。有可能馴獸師某些行為激怒了它,也可能是某段時間身體和情緒本來就出現異常,就像人一樣,總會有不開心的時候。」
「不開心也不至於咬死人吧。」
「這可說不準,當時在台上表演,觀眾的歡呼聲讓氣氛十分熱烈,動物的野性一旦復甦,做出任何行為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亦水岑想了想,「還可能有其他原因嗎?」
「我想你聽說過這個故事,一名馴獸師在剃鬚時刮傷了臉,結果獅子在血腥味的誘惑下咬死了他。鮮血的確很容易激發動物的野性。但馮嘉上場前身上並沒有傷口,至少我不知道。」
「如果是藥物,會讓動物狂性大發嗎?」
「我只知道藥物能讓動物鎮靜,不過,既然有鎮靜的藥物,應該也會有讓它們發狂的藥物。」
「馴獸師在馴獸過程中,能用人為辦法控制動物的情緒嗎?」
「當然,作為馴獸師,隨時都要注意動物的情緒,並且不停地調節和控制。」
亦水岑點點頭,「馮嘉是什麼時候成為馴獸師的?他沒有家人嗎?」
白鐵瞪大眼睛看著他。
「怎麼了?」亦水岑很不解。
「你不是說你是他朋友嗎?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是這樣,在他出事前的幾天,我們才剛剛成為朋友,碰巧我以前是個警察,所以我想私下調查這件事,因為,你知道……那個占星師作出了關於悲劇的預言,讓事情蒙上了詭異色彩。而占星師幾天前也死了。」
「可以理解,」白鐵說,「我們也都覺得事情很古怪。而且動物咬死人,會給別的馴獸師帶來極大的心理負擔,這段時間,一些馴獸師甚至拒絕接近動物。」
「那兩隻獅子呢?」
「依然關在籠子里。」
「有沒有對它們進行身體檢查?」
「獸醫進行了初步檢查,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總不至於把每隻獅子都開膛破肚化驗吧。不過,現在沒人願意再去碰那兩隻野獸。」
「嗯……之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馮嘉是什麼時候到馴獸基地的?」
「他在這裡已經八年了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已經有五年時間的獨立馴獸經歷。」
「獨立馴獸之前呢?」
「不是任何人都能當馴獸師的,一開始你必須在基地里進行綜合鍛煉,如果證明了你能當馴獸師,再跟著師傅學習。即使你成了馴獸師,也不一定有獨立表演的資格,只有到了一定程度你才能獨立和猛獸待在一起,那是需要很高水準的。」
「而馮嘉在這方面發展得很順利,是這樣嗎?」
白鐵皺了皺眉,「不……如果他的師傅不意外離開,他還不會那麼早走上舞台。」
「他的師傅?怎麼了?」
白鐵看了看亦水岑,好像是不知該不該說。
「你盡可以相信我。」亦水岑敏銳地感覺到,有些特殊的往事要被他講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