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默靜靜地盯著他,良久才說:「你想知道什麼?」
「所有的一切!」
現在是傍晚。南宮庶尼駕車回家,他看見一個人站在自己的公寓樓下向他招手。
「見鬼!」他將頭伸出窗外,「亦水岑,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共進晚餐如何?」亦水岑說,「我請客。」
「我猜你不會這麼好心,有事要我幫忙?」
他們一起到一家拉丁餐館吃飯。
「我們多久沒一起吃飯了?有半年了吧?」南宮說。
「我覺得有一年了。」
「趁菜還沒上來,快說你有什麼事,免得我被噎到。」
「我想了解一下某件案子的情況。」
「我就知道是這種事。你說的是哪起案子?不會是昨晚的事情吧?」
「昨晚的事情你也知道?」
「拜託,獅子當場咬死人,這種事誰會不知道?不過我提醒你,那是個意外,我們不會閑得沒事去過問那樣的事。我想頂多是轄區的警察去做做例行調查而已。」
「我說的不是那件事,我向你打聽過的那個叫顧金城的人,他在前天晚上被殺了。」
南宮的臉色忽然變了:「亦水岑,你怎麼知道這件事?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問你。」
「顧金城的事我不會告訴你。」
「為什麼?」
「不為什麼。案情不能隨便向外人透露,你不是不懂。」
「南宮,顧金城是怎麼死的?」
「那案子不歸我管……」
「我問你顧金城是怎麼死的!」
「被人殺死的。」
「被人殺死在家裡?有沒有目擊者?怎麼被殺的?」
「我說過我不可以說。」
「南宮,這件事情有蹊蹺,對嗎?我當初讓你查這個顧金城,而後他被殺了。正常情況下,你一定會來問我為什麼要查這個人,但是你什麼也沒問,那一定是因為這件事越低調處理越好。南宮,你好好想想,為什麼我要追問你,自然因為事情多少跟我有關,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跟你有關?你是說跟你那個故人有關?你不說我倒忘了。」南宮把身子向前靠了靠,壓低聲音問,「亦水岑,到底怎麼回事?」
「南宮,你先把顧金城一案的詳情告訴我。你知道多少,就告訴我多少。你不用擔心我會泄露出去。」
南宮一臉猶豫:「你還記得前段時間那個所謂的連環殺人案嗎?」
「記得。一個頭戴面具的兇手殺了兩個人,怎麼?顧金城是他殺的第三個人?」
「不,你根本想像不到!一個警察路過那家商店,看見一個戴面具的傢伙正要殺人,情急之下開了槍。結果……結果那個戴面具的人正是顧金城。」
「你說什麼?!他是被警察殺死的?」
「你小聲點!」南宮朝四周看了看,「顧金城是自己找死,怪不得那警察。」
「那警察是刑事調查局的?」
「是的,叫華默。」
「華默?這名字沒聽說過。」
「你當然沒聽過,他剛來沒多久。」
「顧金城為什麼要那麼干?當時是什麼情況?你詳細告訴我。」
南宮點點頭,將椅子挪到亦水岑身邊,低聲把詳情告訴了他。
亦水岑聽完後神色凝重地問:「顧金城真是個怪人,他幹嗎裝成面具殺手?」
「不知道,據那個叫張文的傢伙說,他們是鬧著玩的。這人不肯多說。」
「他是不會多說,兩個大男人玩這樣的遊戲,當然不願提起。但是南宮,你感覺出來了嗎?事情不太對勁,華默為什麼會翻牆進入院內?而這個過程中,顧金城和張文竟然一點也沒察覺?整個事件有人為控制的痕迹。」
南宮嘆了口氣:「華默之前收到一盒磁帶,上面的錄音說晚上七點在那間商店會發生兇案。」
「什麼?他收到磁帶?有人預先告訴他這件事?」
「對,磁帶上說的是殺人,但實際上是一場鬧劇!有趣的是,磁帶上的聲音以兇手的口吻自稱。」
「以兇手的口吻自稱?南宮,這再明顯不過了,華默被耍了,似乎有人想借他之手來殺人!」
「可我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南宮苦惱地說,「這件事非同小可,局裡暫時封鎖了消息。好在死者沒有親人來鬧事。」
「難怪我沒在報紙上看到。南宮,你已經把你知道的全部情節都告訴我了嗎?」
「全部告訴你了。案子是一位科長在負責,我知道的並不詳細。」
「我估計沒人知道的詳細,」亦水岑說:「那個華默呢?他現在被監管著嗎?」
「不,因為面具殺手一事還沒有最後查明,他的行為暫時還不好從法律上界定,現在他被停職了。」
亦水岑點點頭:「把他的地址給我。」
「你要去找華默?你瘋了?」
「如果你不說,我也能查到。」
「好吧,」南宮說。
天色已黑,亦水岑按響了華默家的門鈴。
門開了,華默站在門口警惕地打量著亦水岑:「你是誰?」
「你好,我叫亦水岑。如果你早兩年調到局裡,我們可能是同事。」
「你是警察?」
「曾經是。」
「你剛才說你叫什麼來著,亦水岑?我想起來了,我聽人說過,你是那個被開除的警察。」
「正是在下。」
「找我有何貴幹?」
「因為你我都遇到了麻煩。我可以進去嗎?」
華默回頭望了妻子一眼,「還是到外面找個地方談吧。」
他們走進一處靜謐的咖啡館。
「說吧,」華默說,「找我做什麼?」
「關於前天晚上那件事。」
「我就知道!」華默狠狠地說,「這和你有關係嗎?」
「華警員,我能這樣說嗎,你現在是否處在深深的疑慮當中?為什麼那盒磁帶會找上你,為什麼顧金城要扮成殺人犯,前兩起案件的兇手又是誰?這些疑問難道你不想知道?」
「我當然想知道!局裡正在調查!」
「恕我直言,有誰能保證調查的案件有結果?況且,這件事的關鍵似乎在於你。」
「在於我?」
「華警員,我能不能這樣說,也許,你向你的上司隱瞞了一些事情。」
「我當然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在十點去那個商店後院?」
「因為磁帶上說有事發生。我一開始沒注意,後來忽然覺得有點不放心……」
「可是華盛街離你的住所很遠。你自己有車卻沒有開車去,這難道不可疑嗎?」
「你……」
「你以為你的上司想不到這一點?他們只是不願把你作為這起『意外事件』的重點而已。」
華默睜大了眼睛,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聽說磁帶上說謀殺發生的時間是七點,為什麼你會在十點到場而且剛好撞上了顧金城,這三個小時的時間差你又怎麼解釋?」
「你是怎麼知道的?是誰告訴你這麼多?」
「你別管了,總之,你需要告訴我實情。」
華默好奇地看著亦水岑:「你為什麼要打聽這些事?」
「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忙。我遇上了麻煩,極可能與這件事有關,如果我們不合作,永遠別想知道真相。」
「案件現在正在調查,會有人去查明真相的。」
「幕後黑手就像一條蛇,如果你大張旗鼓地去查,他就會龜縮起來。我們必須跟他周旋,明白嗎?」
「嗯,那先說說你遇到的麻煩。」
亦水岑嘆了口氣,緩緩地喝了一口咖啡。接著,他把故人的事情簡要地告訴了華默。
華默靜靜地盯著他,良久才說:「你想知道什麼?」
「所有的一切!」
華默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毫無保留地把前前後後的事情全部告訴亦水岑。也許他太壓抑了,這僅僅是出於傾訴的需要;也許他覺得亦水岑真的和他處在同一條戰線上;也許只有天知道是什麼原因,總之,他一口氣敘述了一個鐘頭,從自己收到第一盒磁帶起,一直說到他將第三盒磁帶交給上司。
他說完之後,亦水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前兩盒磁帶的事我沒對任何人說,那樣毫無意義,同時還會給我惹上麻煩。」華默說。
亦水岑將手伸進衣兜,拿出酒狂飲了幾口,臉色開始泛紅:「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華警員,難道你沒有察覺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陰謀?」
「有人想要借你的手殺掉顧金城。」
「什麼?這就是那盒磁帶的目的?」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