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感覺到後腦勺有一股勁風,然後「砰」的一聲,什麼東西濺到她腿上。
她回過頭,嚇得無法呼吸,地上是一個大大的花盆。花盆已經碎了,泥土濺了出來……如果剛才她的腳步再慢一點,現在她腦袋已經開了花。
「嘿,這真熱鬧!」亦水岑抬起頭來,原來是計程車司機在同他說話。
「什麼熱鬧?」
「看看外面。」
亦水岑扭頭望向窗外,原來正在經過萊辛城新世紀廣場,很多市民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導致車輛也難以通行。
「據說那場什麼表演就是要在這裡進行。」
「馴獸表演?」
「對,就是馴獸表演,馬戲團和影視明星一同登台,還真新鮮。」
「並非一同登台,好像是那些明星會在場上表演節目,唱首歌什麼的。那個晚會又不是在今天舉行,這些人現在聚集在這裡做什麼?」
「今天那劇組已經到了,這些影迷強烈要求與他們見面,本來有個見面會的,可考慮到如果有了見面會,晚會效果就會大打折扣,所以見面會臨時被取消了。這讓很多人不滿,他們要求劇組的人出來見面。有人甚至還要求退掉那場晚會的票。」
「得不償失。」亦水岑搖頭說,「主辦方真沒頭腦。」
司機伸手調動車上的電台,本地的幾個電台都在播放著劇組的消息,當他調到某個頻道時,亦水岑忽然聽到裡面的聲音說:「占星師王一笙做客交通廣播。」
「等等,就聽剛才那個!」亦水岑喊道。
司機調回到交通廣播:「怎麼,你對占星師感興趣?他常做客交通廣播,為我們這些司機提供一點樂趣。有時這傢伙會瞎掰很久。」
只聽廣播里的主持人說:王先生,據說前段時間您成功預言了一起兇殺案,當時您在萊辛城娛樂電視台做客,您說了一個兇殺案即將發生的大致方向,後來證明那裡果然有兇案發生。
占星師:是的。不過我在電視上說出那句話時,案件其實已經發生了,因為兇案是我在之前算出來的,其實我並沒有想到會算得那麼准。我說過這不是我的專長領域,只是近期才涉及的,但想不到事情真的發生了。
主持人:這說明你占星實力非同一般,即使剛涉及一個新的領域,也能達到一定的成就。
占星師:謝謝。
主持人:如果您的實力繼續增長,會不會有朝一日,萊辛城的所有犯罪都可以被預言,從而讓萊辛城成為無罪之城?
「嘿,」計程車司機笑道,「這主持人不是說真的吧?」
占星師:你在取笑我吧。那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這個世界上各種紛繁的邏輯變化,即使是最厲害的命運大師也無法掌握,所以,只有在特定的時候,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這種預言才得以成真。
主持人:您指的特定時候、特殊情況是什麼?
占星師:這是對我們內行人而言的,對你們沒有意義。
主持人:您預言的那起兇案,被當做和之前另一起案件相關的連環殺人案。這算不算特殊情況?
占星師:我說過,這不能用你們的概念來解釋。
主持人:那麼,我想問您一個有趣的問題。這兩天萊辛城比較熱鬧。大家都知道有一個劇組要到萊辛城拍戲,同時,一場馴獸表演也將要和明星的表演同場進行,既然王先生如此神通,可否請您再算一下,在這場活動中,哪些方面有可能出現問題。當然我們不希望你的預言成真,但是,這可以讓主辦方的工作更有重點。
占星師(清清喉嚨):哦,這個嘛,說實話,我昨夜通宵未眠,已經作出了一定的推算。本來我是不想說的,但既然你已經問到……
主持人:等等,您是說您真的算出了某些情況?是好是壞?
占星師:既然我特別指明算出了某些可能性,那當然是指壞情況,好的情況是用不著算的。
主持人:……什麼意思?您能說說嗎?
占星師:好吧。作為我們這一行,隱瞞並不是職業道德……如果把即將進行的晚會作為一個主體來算定的話,那麼,我想說將有悲劇發生。
主持人:……
片刻時間裡,連計程車司機和亦水岑都陷入了沉默。
主持人:您說會有悲劇發生?是怎樣的悲劇?
占星師:話只能說到這裡了,我不可能無限制地預言到每個細節。
主持人:這場演出是大家都期待的,您說的這個悲劇,可以避免嗎?
占星師:我是個占星師,不是法師,我無法改變將要發生的事。當然,如果事件的當事方足夠小心的話,也許可以避免,但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主持人:好吧,謝謝您……
電台里響起了音樂聲。
計程車司機忽然哈哈大笑:「有趣,真是有趣!」
亦水岑卻沒有心思笑,他大腦里只有一個想法:這個占星師又作出預言了——將有悲劇發生,而主體是那場演出。亦水岑幾乎在同一時間想到了一個人——馮嘉!馮嘉是持牌人,又是馴獸表演中將要上場表演的人,如果將發生某種悲劇,那一定是發生在馮嘉身上,因為占星師每次預言的受害者,都是撲克牌的持牌人。
他真想現在就揪住王一笙的衣領,讓他把一切都說出來。但亦水岑知道,這傢伙一定什麼也不肯說。
快到南星大道的時候,亦水岑接到陽濁打來的電話。陽濁說他在亦水岑公寓門前等他。
他看到陽濁的車停在自己家門口。
「怎麼樣,」陽濁一見他就問,「有沒有什麼新情況?」
「沒有。」亦水岑打開門,「我今天去查了那傢伙用的公用電話。」
「西區的那些?」
「是的。但幾乎找不出什麼頭緒。你也知道西區的狀況。」
陽濁點點頭:「亦先生,我來是想問問,有沒有新的持牌人來這裡報到?」
「報到?這個詞用得真好。這兩天暫時沒有。我想在工匠被殺之前,十三個持牌人應該已經被確定了,如果他們要來找我,除非他們認為值得跑這一趟,而不是被人耍弄。」
「我擔心的是,如果有人不想跑這一趟,也就是說某些持牌人遲遲不出現,會對我們的處境造成影響。」
「你認為會有什麼影響?」
「不知道。要是某些持牌人遲遲不現身,可能我們永遠不能接近真相。你說呢?」
亦水岑說:「那些陸續找上門來的人,都是被連續發生的兇案嚇住了,擔心厄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才按紙條上的指示行事。當然,他們並不知道被害的人都是持牌人,不然,他們可能早就全部聚集到我這裡來了。」
「如此說來我倒有個疑問。如果你那故人想讓持牌人都按紙條上的指示行事,他就應該將受害者的持牌人身份暴露出來。」
「你是說讓所有的人知道,死去的工匠是一個持牌人?」
「對,這樣,其他的持牌人肯定就坐不住了。」
「那樣的話,警察也就參與到牌局裡了。」亦水岑說,「所以故人不能讓撲克牌的事大白於天下,要不然,他會被當做撲克牌殺手來追蹤。我覺得有一點很奇怪,黃昆被殺也應該和此事有關,但黃昆並不是持牌人,接下來的工匠、農夫、乞丐都是持牌人。你能從中想出什麼規律嗎?」
「沒有規律。」陽濁說,「從撲克牌的數字上看,依然是沒有規律。」
亦水岑默默點上一支煙,「你對這幾天媒體宣傳的那個馬戲晚會有何看法?」
「哦,那些娛樂事件,我一般是不關心的,怎麼了?」
「我告訴過你的那個叫馮嘉的馴獸師,將要登台演出。」
「嗯。」陽濁點點頭,「這又如何?」
「我剛才在計程車上聽到,占星師在電台里作出了預言。」
「啊?」
「他說那晚會將發生悲劇。」
「什麼?」這引起了陽濁的重視,「他真這麼說了?」
「他真這麼說了。連電台主持人都感到很意外。」
「那……你認為他指的是,馴獸師馮嘉將是下一個……受害的人?」
「或許吧。」
「先前的人都是獨處時被謀殺的,如果馴獸師在晚會上遇害,那將是刺殺行為,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又怎樣,只要這個殺手想辦到,總會有方法。」
「這個占星師邪門得很!他幹嗎這樣做?作出這樣的預言不怕觸犯眾怒嗎?」
「或許這正是他的目的。他要讓人們的精神受到重重的一擊,這樣人們才會記住他。他需要的並不是大家愛戴他,而是人人都敬畏他,將他作為一位具有超凡能力的神奇人物來看待。」
「如果預言再次應驗,我想他的名字會廣為傳播。那場晚會將有好幾位大腕參加。」
「嗯。」陽濁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