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多磨礪 少年天才

亞勤的話:從小一定要養成獨立的能力。獨立要不多不少,恰到好處。缺少獨立,就會形成依賴的慣性,沒有自主的思考而過分獨立,則可能會導向偏執或自負。

1966年,年輕的新中國開始了長達十年的非常年代。

張亞勤對於五歲以前的記憶是模糊的,在山西大學附中教書的父親極少在他身邊,「父愛」是一個陌生的辭彙,甚至連父親的長相他也沒什麼印象。年幼的孩子還不知道「五歲喪父」意味著什麼,但那種缺憾,敏感的他卻是能隱隱感受到的。看到別的孩子被父親呵斥,他明白自己和別人的不同,自己的家庭和其他小朋友的也不一樣。儘管「文革」過後,張亞勤的父親被平反了,但生命中的缺憾卻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了。

多年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看著一對兒女在自己和太太的庇護下快樂健康地長大,張亞勤自己也意識到了一直在心中積蓄的那種父親情結:「我的女兒如果沒有我,肯定不行。這個時候我才想到,假如當初父親在的話,我的童年可能會不一樣。」

亞勤與母親

慶幸的是,張亞勤有一位不同尋常的母親,這位早年曾留學蘇聯的母親堅強勇敢,樂觀積極,在風雨飄搖的政治風暴中,在家庭和自身都承受著巨大的悲痛和壓力的時候,以自己獨特的方式教育兒子。在同齡的孩子還圍著父母腳邊轉的時候,母親就放手讓亞勤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在亞勤因為一點成績開始驕傲自滿的時候,母親及時提點,鞭策兒子繼續努力。她的胸懷和眼光,在亞勤成長的各個階段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包括亞勤後來的跳級、提前參加高考進入少年班,以及出國留學等等,都受益於母親很早就開始的對他獨立和堅韌精神的培養。

從3歲起,寄居在親戚家的張亞勤就開始學習給母親寫信,這是他和母親交流的重要方式。最開始信封是別人代寫,信是自己寫。母親的回信總是先表揚,然後在末尾把來信中的錯別字一一糾正。到了亞勤5歲,忙於工作的母親無法照顧兒子,就打算讓他上學。「文革」時期的太原很亂,大街上隨時都會上演「武鬥」,學校風氣也不好,於是,他被送回了姥姥家。

5歲的張亞勤在相對安穩的晉南小城—運城開始了自己的校園生活。在那裡,姥姥帶著他度過了三年相對平靜、安穩、令張亞勤至今回想起來都還覺得很溫暖的日子,而姥姥也是母親之外對他幼年成長影響最大的人。

「我3歲能識字就是因為姥姥。她是那個時代少有的有文化的女性,能識字,會算賬,這使得她比同齡女性更為開明。她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只要是知識,什麼都可以去學』。這句話培養了我的學習能力,使我受益終生。」

很小的時候,姥姥就開始給小亞勤買大量小人書。最早是姥姥一邊陪他看一邊給他講,後來就不再給他講了,「想看就自己認字,你自己認識字就不用別人給你講了。」有了看故事的動力,剛剛3歲的張亞勤就開始學認字。很快他就認識了小人書中出現的大部分生字,能自己讀懂《水滸》、《西遊記》,還把家裡的書差不多都看了一遍。

這個時候,儘管還沒有因為12歲上大學而被冠以「神童」的名頭,但張亞勤過目不忘的本事已經讓他成為了當地的小名人:拿一份報紙,張亞勤只要看幾分鐘,基本就能像電影回放一樣一字不差地通篇背出來。張亞勤稱之為「拍照式記憶」。因為這頁報紙在他腦子裡不是一個個各自獨立的字元或段落,而是像存在腦子裡的一幅圖像,他要做的只不過是按照腦子裡的這幅圖像「說出」上面的內容,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天才」。

張亞勤9歲時小學畢業,太原市舉行了一場演出活動,他被選去說相聲。如今,他已經不記得相聲的具體內容了,只記得自己當時沒花多少工夫就記住了大段的相聲台詞,當他一句不差、聲情並茂地表演完後,台下掌聲雷動,觀眾都被這個9歲的小天才鎮住了。當地的報紙專門報道了這件事,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這個叫「張亞勤」的孩子有過目不忘的天賦。

這一切都源於和姥姥一起度過的那段啟蒙期。每當夜色深沉,就是祖孫倆最安逸的時刻。姥姥在燈下做針線,小亞勤把他白天看到的故事講給姥姥聽。一老一小,一動一靜,這是亞勤記憶中很溫馨的一個場景。不僅如此,姥姥還找來唐詩、小學語文課本等更難一些的內容給他看,每次他都能倒背如流。姥姥的鼓勵、自己能夠隨心所欲看各種書成了張亞勤更加努力的動力。看到了孫子的潛力,老人又開始加碼:「不要跟著學校的課本走,要跟著自己的需要走。學了加減,覺得不夠用了,就學乘除,不用管它是幾年級的課程!」這種自小培養起來的「自主式」學習方式一直伴隨他後來的人生,即使多年以後到了美國,一頭撞進高度自由化、自主化的美國研究生教育體系,張亞勤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調整,在這種教學制度下遊刃有餘,令見過無數天才的美國教授都為之驚詫。

如果說神童們在智力的起跑線上是一樣的,那麼最終能夠到達彼岸的,一定是那些能夠駕馭自己超常智慧的真正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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