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放學後,喬希來到理克·西蒙斯家,理克的媽媽外出了,家中只有他們兩人。

他們拿了幾罐飲料和一些薯條就向理克的卧室走去。喬希一直很妒嫉他的這位朋友。理克什麼都不缺:一個總是那麼整潔溫暖的家、兩個疼愛他關心他的父母親。理克還有一頭柯利牧羊犬,名叫「總督」這真讓喬希垂涎。

喬希跪下雙膝,抱著大狗,讓它那條紅刺刺的舌頭舔他的臉。

理克說:「真沒想到你會讓狗舔你的臉。它總是舔自己的眼球,甚至還舔自己的屁眼。」

理克屋裡的牆上貼滿了搖滾樂宣傳海報,兩張雙人床上鋪著棕色的絨線床單,桌上堆滿了書籍和紙張,當然,也少不了一台電腦。理克曾對母親說,為了完成家庭作業,他迫切需要一台電腦,其實,至今為止,他只把電腦用來玩卡通遊戲。除了坐在電腦前玩電子遊戲,理克和喬希一樣,也練舉重。

理克想把身體練得健美有型,他並不想把誰擊敗,他只想吸引女孩。理克已快十五歲了,正值青春騷動期。喬希看了一眼理克,心想,理克只有一個麻煩:長相乏味。理克長得又矮又瘦,戴著厚厚的眼鏡。而且,去年開始,他的臉上突然間布滿了青春痘。因此,學校里的女孩子誰也不會正眼看理克·西蒙斯,更別提讓理克碰碰了。雖然,喬希對此心知肚明,但是,他和理克仍是最要好的朋友。

屋裡的窗帘緊閉著,理克喜歡這樣黑黑的。如果不玩電子遊戲,理克就談史蒂芬·金的書。屋子的一角放置著一個大水缸,裡面滿是具有異國情調的各種魚,水箱里的水泵不停地發出潺潺的流水聲。理克的母親每天都替他準備午飯、整理房間,她還替理克熨衣服。理克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可是,他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喬希打量了一下四周,心想,如果是他,他就不會理所當然地接受一切。可喬希明白,他永遠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理克抓起一大把薯條,塞進嘴裡,大口地咀嚼著,「你真的要這麼干?再給那人打電話?我想聽聽他說那些髒話,他真的說乳房之類的話了?哇!他還說了些什麼?喂,告訴我!」

喬希沖理克做了個鬼臉,「這可不是做遊戲,小笨蛋,這可是正經事。」

理克把幾根薯條扔向喬希,「去你的!你什麼時候開始變成福爾摩斯了?」

喬希拿起話筒說:「從我母親被害之後開始的。」

一層陰雲又布上喬希的雙眼。昨天和埃米特談過之後,喬希一直在考慮那個遊戲大王以及警察怎樣才能把他捉拿歸案的事。

理克往鼻樑上推推眼鏡,靜靜地說:「對不起。有時,我把這事忘了。」

「那好,要麼閉嘴要麼滾出去!到洗手間去安慰一下自己也行。」

理克果真緘口不語。

理克坐在一張雙人床的床沿上,喬希舒展四肢,躺在另一張雙人床上。

喬希又撥了那個免費電話,話筒另一頭傳來那個遊戲大王的聲音。

喬希騰地坐直身體,避開理克的目光,「嗨,我是理克,昨天,我給你打過電話。喂,我一直在想這事,我渴望得到你免費贈送的遊戲卡。今天,我媽媽出門了,所以,請你告訴我你的住址,這樣,我就可以到你那兒去拿了。」

那人不緊不慢地問:「理克,昨晚你做花夢了?你的小麻煩翹起來了?」

喬希的臉騰地漲得通紅,這時,理克跪在床上,挨著喬希,貼著他的耳朵說:「讓我聽聽,你用了我的名字。」

喬希瞪了理克一眼,理克又閉上了嘴。

喬希說:「是的,你會讓我看你說過的那部電影嗎?就是有個金髮女郎的片子?」

聽到此,那個男人一轉剛才那種意味深長的口吻,一本正經地問:「你有交通工具嗎?」

喬希看了一眼理克,「我有輛自行車。」

其實,他並沒車,而是理克有車。

那個男人緩緩地說:「你來吧,不過,這是我倆的小秘密。你什麼時候得回家?」

喬希大氣不敢喘,只盼望這人能同意見面,「任何時間都可以。我可以到你那兒去。」

「不,太遠了。你住在聖·克里曼特,對嗎?你就在帕里贊德街角等我,好嗎?那兒是不是有家便利小商店?」

喬希想了想,帕里贊德大街是條很長的大街。「你是不是指在高速公路邊的那條大街?」

「是的。我開金黃色的萊克薩斯車來,我怎麼認出你?」

喬希望望自己的衣服,「我穿一件藍色T恤,背上印著鐵娘子,你知道,就是那個牌子,我還有一頭長髮。」

那個男人激動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噢!理克,是不是像女孩那樣的長髮?我喜歡長發!你今天洗過澡了嗎?」

喬希一陣翻胃,好像他生吞了一大碗金魚。他回答:「是的,我洗過澡了。我們三十分鐘後見面,好嗎?」

這傢伙有毛病。以前,喬希也見過可惡的事情,可是,他還從未聽過如此令人做嘔的話。這人竟問他是否洗過澡,就好像準備把喬希燒了當晚餐。此外,這人在說話時,不時發出輕輕的咂嘴聲,聽得喬希真想扔下話筒。那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在那兒等,理克。」

亞當斯的案子正在審理中,拉蘿不時看看鐘表,算計著時間。里克森已答應她,一定要她在場的情況下逮捕伊夫格林。可是,今天下午的審理很遲才開始,所以,到了五點也沒結束。現在,已是六點多了。在被告後面的前排坐著兩位可愛的小姑娘,拉蘿知道,她們是維克多·亞當斯的女兒。一小時前,當那位保姆把兩個孩子帶上法庭時,拉蘿就注意到她們了。兩個孩子非常頑皮、搗蛋,她們在過道上蹦蹦跳跳,跑上跑下,拉拉對方的頭髮,大聲尖叫。她們的父親過來阻止,可都沒有奏效,孩子們只是坐厭了。拉蘿非常同情被告,所以也就默許了孩子們的嬉鬧。這時,證人言畢跨下了證人席,拉蘿馬上宣布:「我們今天在此告一段落,明天上午九時繼續開庭。」

拉蘿敲了敲小木槌。

拉蘿瞥了一眼被告,發現他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看來,他已許久未洗頭了,襯衫皺巴巴的,而且,他顯得思維緩慢,跟不上進程。這時,一個小女孩跳到他腿上,另一個則打翻了律師席上的一杯咖啡,溢出的咖啡把桌上文件都浸濕了。亞當斯一動不動地愣坐著,他的雙眼顯得空洞、木訥,彷彿並沒看到孩子們的頑劣行為。地方檢察官們正在收拾文件,陪審團早已離開大廳。可是,拉蘿仍坐在法官席上。

拉蘿問:「斯坦菲爾德先生,請你過來一下好嗎?」

等他走近後,拉蘿俯身輕輕地說:「你的委託人不能把孩子帶到法庭上來,孩子們雖然很可愛,但是,她們太調皮了。」

「請你相信我,我也意識到這點。」

說著,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桌上的濕文件是我另一樁案子的文件。他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保姆。」

拉蘿若有所思地說:「我有個想法,你的委託人願意接受一次能力測試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問?」

「我不知他現在的心理狀態是否適合接受這場審理。也許我們可以延遲審理日期,先讓他接受一些治療。那麼,他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調理一下自己的生活。這是有道理的。我可以下達一個法庭命令,讓他接受心理檢查。」

斯坦菲爾德思索了一下,又回頭看看他的委託人,「他不會同意的。我們已進行了一半,他只想儘早結束這一切。」

拉蘿仍然悄聲地說:「我理解,但是,他能配合你為自己辯護嗎,律師?」

這時,地方檢察官懷疑地瞥了一眼拉蘿,心裡直納悶,不知她和被告律師在說些什麼。

斯坦菲爾德不禁又回頭看了一眼被告席,「也許不能,最近,他總是緘口不語,即使開口說話,也總是語無倫次。」

拉蘿注意到書記官、法警、記錄員及地方檢察官都站在四周等待著,因為他們不知道是該繼續工作呢還是到此為止。法庭記錄員已開始收拾打字機,可是又停住了手。

拉蘿對他們說:「不需要做記錄,我和斯坦菲爾德先生在談別的事,你們可以走了。」

拉蘿話音剛落,大廳里就響起一片整理文件的聲音,人們開始湧出法庭,擠入下班時分擁擠的車流,趕回家和家人團聚。

拉蘿說:「那麼,斯坦菲爾德先生,你是怎麼想的?」

「我去問問他。」

「很好,明天開庭前,請你告訴我。」

拉蘿離開法官席就向自己辦公室走去。里克森正在辦公室里等她。拉蘿發現他滿臉通紅,雙眼充滿了激動的神情。

里克森嘴裡嚼著一大塊口香糖,「你和我一起去,別人在伊夫格林家和我們會合,他住在阿納海姆山區。只是這該死的車流,太慢了!」

拉蘿脫下長袍,掛在衣架上。「你已拿到逮捕令了?」

菲利浦已下班了,所以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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