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通向洛杉磯鬧市區的公路上車水馬龍,車流如蝸牛般在緩緩蠕動。
天空籠罩著一層煙霧。和拉蘿道別後,里克森中途停車,買了一隻熱狗和可樂,拿進車內吃。
他把熱狗塞進嘴,兩口吞下。他不喜歡這些玩意兒,他自言自語他說:「這就是晚餐。」
接著,他大口喝著可樂,頭也不回地把紙杯子往后座上一扔。他要趕往犯罪實驗室和蓋兒·斯圖爾特博士見面。他曾答應請她去吃牛排、看電影、送她大束紅玫瑰,總有一天,他要兌現自己的這些許諾。
蓋兒說:「好吧,坐在椅子上,我們開始吧。吃過晚飯了嗎?」
「是的,在車裡吃的。」
「你是幸運的小子,我可餓死了。我們趕快結束這攤事,我就可以回家了。」
她關上燈,打開幻燈放映機。「這就是新發現:小照片中和一位女士合影的小夥子,和你昨天送來的照片中的小夥子是同一個人。我們疊印了兩張照片,你瞧他們的外貌特徵完全相符。當然,在這張照片里,他的頭角度不同,所以,我們只得再創作一幅。不過,毋庸置疑,這是同一個人。他是誰?」
「伊夫格林的兒子?」
「媽的,夥計,你要交好運的。伊夫格林是否就是照片中的男人?」
「從外表看,應該是他。那又是他的兒子。」
斯圖爾特博士坐在他旁邊,伸出一隻豐滿的手臂,從身後的一個抽屜里摸出糖果。「來,甜食。」
她塞給他一顆糖,一邊說,一邊吃起一顆軟糖。
「如果你不吃晚飯,你想吃多少糖果就可以吃多少,而且根本不用擔心會增加一磅體重。」
「是什麼減肥食物?」
里克森說著,就把糖塊放進口袋裡。
「當然是糖果減肥食物,是我發明的。」
吃完糖,她把糖紙扔到一邊,臉色立即變得嚴肅起來。「這個男人不一定是那個男孩的父親,他可能是家人的朋友、鄰居或別的什麼人。這些照片是在某人家中拍攝的,這個事實並說明不了什麼。」
里克森做了個鬼臉,「在伊夫格林家,相信我,我這一生中,還從未這麼自信過。蓋兒,一切都相符,而且,每過一天,這種相符都表現得愈加明顯。」
「你帶來了他走路的錄像帶嗎?」
「沒,還沒。」
他用手指摸著小鬍鬚。「我想可以辦到,可以拍他走出大樓或在別的什麼地方時的錄像。喂,蓋兒,你確定這個病會使人跛?桑德斯通法官回憶,他走路不跛。她說,『他走路的樣子與眾不同,但不跛。』」蓋兒有點不高興,她不喜歡別人問她理論性的問題。更何況,她在那張電腦人像上花了許多精力。「我說過照片上的男人跛。我猜想他可能做了外科手術。醫生把一根鋼針插入脊椎,以便把脊椎弄直。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
里克森在考慮,怎樣才能拍到伊夫格林走路的照片。伊夫格林並不從大樓里走出來,他們只得請拉蘿協助,把拍照者藏在地下停車場,因為伊夫格林把車停在那兒。
斯圖爾特博士又說:「我真正需要的是他背部的裸照,這樣,我們才能給你提供關鍵性的情況,而且,我們可以證實他的脊椎彎曲,你也可以不用懷疑他就是照片上的人。如果他做了手術,我們也能查到刀疤。」
里克森站起來,把小鐵椅推回到桌邊,「當然,只管走到他身邊,請他脫掉衣服,以便我們拍照。蓋兒,讓我喘口氣,這可不是個好主意。」
她往椅子上一靠,盯著里克森,「警察都是飯桶。我敢打賭,他參加了一個健身俱樂部或別的什麼。你明白,或許打高爾夫球,軟式網球、按摩、游泳等等。只要你盡心,你就能拍到任何人裸體的照片。你只需藏匿在更衣室,瞪大雙眼就能辦到。我們州所有的人都參加各種俱樂部,加州人都是健身狂。」
她停頓一下,笑了起來,「除了我。牙醫說我已有蛀牙了。我想在牙掉光之前離開人世。」
「好主意。」
說著,里克森又沉入思索中,她的幽默並沒引起反響。他向門口走去。
當他已走到大廳時,她叫了起來:「另外一件事……」
里克森並沒走回斯圖爾特屋裡,他只是走到窗邊,貼著玻璃問:「什麼事?」
他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變成一個個小圈圈。
斯圖爾特博士走到玻璃邊,提高了嗓子,「找到那個兒子。我敢肯定他一定也騷擾了他兒子,他們常這麼干。」
里克森拍拍額頭,笑著說:「真聰明。」
「相信我,是糖果的作用。」
里克森就站在窗邊,從上衣口袋裡摸出她送的糖果,剝開糖紙一口塞進嘴裡吃下去。她大笑起來。接著,他轉身向外走去。
拉蘿設法讓喬希離開埃米特。由於錯過了許多課,喬希要看的書已把廚房間的桌子堆得有兩尺高。可是,他只顧和住在院子對面的新夥伴玩遊戲,而無暇顧及這些書本。拉蘿買了肯德基炸雞回來,帶著裝著炸雞的盒子去找喬希。
她跨進埃米特的卧室,對著喬希說:「到此為止,孩子,別再玩了。」
他在模擬著控制按鈕,興緻勃勃地在椅子周圍蹦來跳去。
「可是媽媽……」
喬希頭也不回地說出了口。接著,屋裡一片寂靜。拉蘿不禁竊喜,不過,她很快意識到喬希錯把時間當成了過去。喬希離開電腦終端機,走出了屋子。拉蘿沒有阻攔他,她看了埃米特一眼,又搖搖頭,然後,也出門去找喬希。
他就在屋外,坐在垂柳下的草地上。拉蘿慢慢走近他的身邊,站在那兒。
她最後還是開了口,「你不該坐在這兒,草汁會滲到你褲子上。」
他站起來拍拍褲子。
「我希望你母親還活著,喬希——什麼也沒發生。」
他點點頭。她又說:「說實在的,剛才在那兒,我真高興——因為你不巧叫了我一聲媽媽。」
她回頭又向套房走去,因為再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拉蘿一走進埃米特的卧室,他就說:「琢磨……整天,我……有……情況。」
他撳了一下輪椅的按鈕,椅子轉向屏幕。他把剛才玩的遊戲取消,打出一份清單。
「瞧,他們……提供……免費服務。」
他在清單上選出一個項目,接著,屏幕上就閃現出一份提供免費服務業務的電話號碼單。他把目標移到他要找的地方,用帶套的筆敲了一個按鍵。拉蘿往前傾,仔細看起來。
「最高機密——遊戲大王。」
下面列出八百項免費服務項目,以及聯絡電話。標題下面的文字說明是——如果你想成為街區內最優秀的電子遊戲高手,請撥屏幕上的免費服務電話,你將得到有關電子遊戲的計謀和內部消息,不收取服務費。有尼坦多、超級尼坦多和塞格。屏幕上列出了各式各樣的系統和遊戲名稱。接著又出現了聯繫人的名字:湯米·布雷克。電話號碼只適宜在加州本地撥打。
拉蘿問他:「你是怎麼想的,埃米特?」
埃米特又清除了屏幕上的內容,打著:「有許多這一類的電話號碼,例如遊戲協助線等等,但是,那些大多是由遊戲卡和系統製造商提供的。首先,我研究了其他號碼,發現都是合法的。下面這幾個理由促使我單獨挑出這一家,這是一家獨立的公司或個人,而且,我也難以確定他們要怎樣才能獲利,除非他們出售別的東西,比如零件、雜誌或者和電子遊戲有關的東西。再一點就是,為了儘可能大地擴大影響,這個號碼也刊載在幾個不同的指南手冊中,特別是年輕人喜歡的指南手冊,因為他們可以從中得到諸如體育、電影之類的消息。這一類的免費服務電話通常都是全國通用的。儘管已申明這個電話只適用於整個加州,事實上,他卻限制只能用於鄰近地區,比如洛杉磯及郊區。」
拉蘿非常興奮。為了贏得遊戲或者提高分數,小男孩很可能會打這樣的電話。「埃米特,太棒了!這人的名字怎麼解釋?我們可不認識一個叫湯米·布雷克的人。」
埃米特又在屏幕上打出:「你說過兒童性騷擾者往往會使用假名。想給他打電話嗎?」
「給誰打電話?」
是喬希走進屋裡。「我們什麼時間吃飯?都快八點了,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了。」
拉蘿看著喬希,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埃米特,讓喬希打電話不是更好嗎?這樣,我們就能得知他是怎樣對待兒童的。如果我打電話,他可能會查覺的。」
他們決定等喬希吃完晚飯後再打電話。在拉蘿和喬希來之前,埃米特的男佣已為他燒好了飯菜,拉蘿也不覺得餓。他們圍坐在桌邊,討論著喬希該說些什麼。「就說你想提高玩遊戲的技藝。你可以談上幾句最喜歡的電子遊戲嗎?」
「是的,我最喜愛喬希和麥克,我朋友也有一份,玩起來可帶勁了!埃米特也有一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