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警察結束在埃米特家的調查、取證工作後,里克森馬上搭一輛車到聖·克里曼特,換上自己的車。他打開記事簿,找出卡洛兒·蒙哥馬利的住址。她就住在紐波特皮吉,太平洋海岸高速公路旁的高級公寓里。蒙哥馬利曾經有賣淫的記錄,不管她住哪裡,她都擺脫不了是個妓女的事實。
如果想見她,那麼現在的時間正合適,因為此時是清晨二點。即使像干她這一行的,這一天的工作也差不多已告一個段落。明天又是星期一,人們還得去上班。
她住在一幢有安全措施的高層建築里。里克森在大廳里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起初,她不願見他,後來,當他說自己是個警察後,蜂鳴器響了起來。
當她打開門時,里克森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她是個美艷絕倫的女人,高挑的個子,一頭金髮——具有北歐日耳曼民族的特徵。她穿著件透明的絲睡袍,裡面什麼也沒穿。
她堅持要查看里克森的警察徽章,然後才說:「請進,我正在睡覺。」
室內的擺設十分豪華奢侈,這說明她的生意興隆。里克森很想讓她多穿些衣服,可又改變了主意。如果不是在深夜來敲她的門,那他也就不會有這眼福了。他走到一張天鵝絨面的金黃色大沙發前,坐下。她從他身邊走過,十分清楚他正在欣賞她的身體,內心有幾分看不起。她穿著一雙細高跟鞋,兩條晒成棕褐色的柔嫩大腿十分撩人。
當她坐在沙發的對面後,她馬上伸手到茶几上放著的一包香煙里抽出一支煙,點上火。她身上的絲睡袍又輕又薄,張開著露出一隻豐滿的雪白乳房,她的皮膚潔白如奶油。她吐出一口輕輕的煙霧。說:「那麼,你想幹什麼?」
他還在想著已有多久沒和喬伊絲做愛了,四個月還是五個月?「啊,我……哎呀,介意我吸煙嗎?」
說著,他摸出一支雪茄。
「不能抽雪茄。想吸煙嗎?」
「不,我……」
她的一隻乳房仍裸露在外。她看著他局促不安的樣子。
里克森終於開口:「你為什麼不多穿點?」
他覺得自己臉紅了,「你知道……」
她照他的話做了,可這並沒起多大作用。透過她的外衣,他仍能看到裡面。
「告訴我,你對尤麗·帕金斯有多少了解?」
「我知道她死了,因為這件兇殺案是各家報紙的報道焦點。」
「你認識她嗎?你們是否偶而一起工作,接客?」
整個屋子都瀰漫著一股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香味。他不知道這是古龍香水產生的效果,還是她的身體本來就有這種香味。她的身體這麼美妙,聞起來一定也很香。可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其實是昨晚拉蘿身上的古龍香水味。他設想,如果讓拉蘿也穿上這麼一件睡袍,不知會是什麼樣子。他擦擦眼睛,覺得他得去沖個冷水浴,再喝上一杯濃咖啡。
「是的,我們在一起工作過幾回。有時客人喜歡玩三人遊戲或者只是想看幾個女人在一起。男人喜歡這類事。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當然懂。她叉著一條大腿,一邊說話,一邊上下搖動著。他舔舔雙唇,清清嗓子,拚命想著此行的目的。「你認識她的客人嗎?是否有人會傷害她?」
她在煙灰缸里把吸了一半的香煙掐斷,然後走到屋子另一側,那兒有一個用鏡子裝飾的酒吧。她拿起一瓶伏特加,倒進一個水晶杯里,「想喝點什麼?」
里克森搖搖頭。當她重新坐到沙發上時,她的睡袍完全敞開了。
「可憐的尤麗,她竟然有個畜牲一般的丈夫。你知道是他逼迫她出來干這個行業的嗎?她從未花過自己掙的錢,一個子兒也沒用過。還有鼻嗅糖 ,他像餵雞湯似地把它塞給她。當她興奮起來時,她會替任何人做任何事。我告訴你,尤麗這孩子喜歡它,非常喜歡它。」
「他們做可卡因生意?還是別的類似的事?」
「不,據我所知沒有。尤麗大多是從嫖客那裡搞到毒品,我猜她男人也會從街上買一些。他是個酒鬼,他自己並不吸毒。可是,小子,他只是為了讓她保持興奮才去買的。」
里克森說:「你還沒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呢,你是否知道有人想殺她或她丈夫?」
「當我第一次從報上看到這個消息時,我就確認是他乾的,可是,他也被殺死了。所以……至於她的客人,我認識的並不多。她經常滿足客人的性虐待和性受虐的要求。我並不提供這類服務。有時,這類客人會很難侍候。」
「她有沒有跟你特別提起某個人……或許是個與她一直保持聯繫的固定客人,他可能是個重要人物,一個法官?」
卡洛兒·蒙哥馬利把頭往後一仰,大笑起來。她銀鈴般的笑聲十分悅耳。
「法官,啊?我不記得她提到過法官,但是,我知道她經常見一個固定客人。」
「你知道這傢伙的名字嗎?」
她看一眼裡克森。「沒有名字,即使有也是假名。」
接著是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對不起,我幫不上什麼忙,偵探……你叫什麼名字?」
她笑了起來,露出整齊、雪白的牙齒。
他緩緩地說:「泰德,泰德·里克森。請談談她的其他客人。除了剛才提到的之外,她還有過什麼固定的客人?」
卡洛兒·蒙哥馬利在手指上纏繞著一束金髮,然後把頭髮放在嘴唇上,動作十分撩人。「我再想想,好嗎?隔了這麼久,有些人都記不清了。我也不記得誰是她的客人,誰又是我的客人。」
她身體往前一傾,雙手叉在腰上,這樣一來,她的睡袍敞得更大了。「我是說,如果你和什麼人性交後,你一定忘不了她。可是,泰德,相信我,就算經歷了幾千次交易之後,在大街上撞到那個人,我也會想不起來。不過,她真的有一個很奇怪的固定客人。」
里克森想,跟這個女人說話時,最好還是別看著她。「跟我談談他吧!」
他發現,等他目光一移開,她就把睡袍拉緊,靠在沙發上。很顯然,沒人參加的遊戲是沒什麼樂趣可言的。
「她告訴我是個白人,很年輕,很瘦。他讓她給他穿上紙尿褲,讓她打他的屁股,然後放在一張特製的高椅上喂東西給他吃。他從來不和她發生性關係,連碰都不碰她。」
「也沒名字,對嗎?」
她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你知道這傢伙以什麼為生?」
「泰德,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是你去找妓女,讓她給你穿上紙尿褲,喂東西給你吃,你會跟她談你的生活經驗嗎?讓我喘口氣。據我所知,這傢伙是個窮光蛋,有時,她就讓他賒賬。她稱之為助學貸款。」
「那麼,他是個學生,他在讀大學?」
「我怎麼知道?瞧,很近了。」
她站起身,朝他走去,故意把睡袍散開來,挨著他扭動著身體。「我是說,就這個案子,我是幫不上多少忙,可是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助你一臂之力。」
她抬起一條腿,跨過里克森的雙腿。
他站起來,把她往後一推,平淡地說:「不!」
然後,把外衣往肩上一搭,就向門口走去。突然,他停住腳步,回頭對她說:「寶貝,我沒錢消受你,可是,如果我是你,我就一定會格外小心。別讓這麼美妙的身體被戳上一刀,躺在停屍間里。」
他的話擊潰了她的自信心,他發現,她瘦骨伶仃的手微微地戰慄了一下。
「我能問你一些事情嗎?這問題我想了很久,非問不可。」
「你已問了所有的問題了。說吧,如果你想知道我收費是多少,那麼,兩百美元就夠了,這只是那個直截了當的性交費用,別的另外加錢。當然,對警察我打折扣,只要兩個五十美元。」
說完,她又大笑起來。
「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得愛滋病?許多人都死於這種病,你就不想活下去了?」
卡洛兒·蒙哥馬利皺起眉頭,把嘴抿成一條線。突然間,她似乎蒼老了許多。她把煙灰彈到地毯上,伸手從沙發底上拉出一個像香煙盒似的大盒子,推到里克森腳邊。「大偵探,避孕套。我在價格俱樂部成箱地買。如果嫖客不戴上這玩意兒,就別想性交。」
現在,他發現她真正過得有多麼艱辛。結束了剛才的小小表演,她完全敞開了心扉。「警官,每個人都性交。」
她撇著嘴,幾乎是在吼叫,「這是基本的本能。人們還得繼續性交,不管是否會染上愛滋病。只要人們需要性交,我就可以以此為生。只要我活著,我就要繼續以性交為生。」
她沒有把他送到門口,里克森自己走了出去。里克森清楚,名單上的人都不是學生。突然,他想起拉蘿曾說過她的秘書,菲利浦正在讀法律學院。
卡洛兒·蒙哥馬利描述尤麗的嫖客是個又高又瘦的男人。拉蘿也曾說過菲利浦又高又瘦,里克森把熄了火的雪茄又塞進嘴裡,點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