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一、緊張的現場

數日後。

林中之家的書房裡。日光燈照得通明。

「讓大家久等了。請進!」

打開書房門,不客氣地說著的是砧警官。在客廳等待的十個男女,慢慢地走進書房,雖然是旁人的事。但是,那十人之中有我和哥哥雄太郎。其它還有內海氏和葉子小姐兄妹、八重子夫人、敏樹君、津本君、志田晴江小姐。病剛初愈的近越氏,被音子夫人扶著,慢慢地走進來。今晚,大家都是應砧警官的邀請,集聚到林中之家。

砧警官宛如是這屋子的主人,把椅子排成圓形,一個一個地就位。哥哥選了一個書桌旁不太醒目的位置坐下,所以我也就並鄰而坐。但仔細一想,這裡正是房子女士的屍體倒卧的地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近越氏坐在窗戶旁的小椅子上。生命雖然挽回了,但氣色還很不好,呼吸也很辛苦,音子夫人不放心地拿假椅墊靠在丈夫的背齦晦,砧警官正好看孤。

「不要那麼拘束,近越先生躺在這沙發上好了。內海先生您可不可以換一下?」

坐在沙發上的內海氏站起來換位置,砧警官坐在中央的皮椅上,開始講話。

「很抱歉在大家百忙之際,叫大家來這裡,不用說大家都明白,今晚集聚到這裡的,多少都跟這次的內海房子殺害事件有關係。我所說的有關係,並沒有任何不好的含意,即並不是和殺人犯有關係,而只是單純地是被害者的家屬,事件的發現者,或是犯罪現場這屋子的主人等關係而已,所以請大家不要誤解。話雖然這麼說,也並不是意味著今晚集聚在這裡的每個人都跟犯罪無關,依我們調查的結果殺害內海房子的兇手,現在正在這屋子裡——換句話說,就是今晚集聚在這裡的十人當中的一人。」

砧警官講到這裡就停頓了一下,慢慢地看著屋內的人,想確定自己的演說所引起的反應。室內確實充滿了一種緊張的氣氛。如果有記錄的話,一定會在刮弧里寫上(現場緊張)。砧警官確定了這令人滿足的事實後,再次悠然地開口說:

「而今晚之所以特地把大家集聚到這裡,就是因為我們當局要向大家報告一下,我們是用什麼方針和方法來進行調查的,我們又是怎樣取得情報的,及如何斷定犯人等等事情。但在報告之前,我還有二、三個問題要問大家,還請各位恊力幫忙,首先是近越先生!」

被指名的近越氏,從沙發上要坐起來時,砧警官用手勢示意!

「不用,躺著就好,第一個問題是——你看過這一封信嗎?」

砧警官拿出的是我們在近越的桌上所發現的「遺書」。近越氏伸手拿過信封,取出裡面的信看。此時,嘴角處浮現了苦笑。

「這就是那封問題遺書嗎?並不是沒見過。這張紙片是我寫的。但是,並不是遺書,而是作品裡寫壤的一張。『殺害她的是我,為什麼會做這種事情?其理由恐怕誰也都不知道……』這是作品中人物的台詞。我用瓦斯自殺?!我才不會做這種愚蠢的事。我喝了送來的牛奶之後,就昏昏地睡著了。當我一醒來時,已是一陣大騷動了。如果是我寫的話,會寫更好的遺書啊!什麼?這會是遺書!」

「什麼?但這是你寫的吧!這原稿的紙片是放在哪裡呢?」

「不記得了,大概是散置在我的書桌上吧!像這種寫壤的廢紙,我沒辦法一一去注意到!」

「那麼?這信封呢?這也是你寫的嗎?」

「絕對不是。我不記得有寫過這種東西,但信封和我所使用的確實是一樣。」

「好了。其次,想請問內海先生……」

砧警官把視線轉向坐在窗戶旁小椅子上的內海氏,但是,砧警官注意到內海氏的位置離電燈較遠,而光線斜射,所以他想了一下,然後看了室內一遍。

「你!」

被指著的是坐在最明亮的位置的津本君。

「很抱歉,請你和內海先生換個位置!」

被命令交按位置的兩個男人,似乎都不了解其原因。但也並沒提出不服的意見,順從地站起來,改變位履,結果,內海氏臉的正面正好承受了日光燈的照射,他似乎覺得有點刺眼,而皺著眉頭。

「要問內海先生的問題是,這之前也問過了一次。但為了慎重起見,我再問一次。你見過這東西嗎?」

砧警官手裡高高地舉著一個亮著銀色光芒的小東西,那是鑰匙——是從去世的房子女土皮包裹拿出來的林中之家的鑰匙。

「完全沒見過!」

「那麼,我問另一個人看看!」

砧警官做個暗示,年輕的警察便打開門。進入房間的是抱著次郎的速見誠氏。

「哦,次郎!」

內海氏小聲地叫著。但是,他那麼吃驚大概是因為由警察來通知他次郎安全地被發現吧!

「我跟大家介紹,這小孩是內海氏的養子次郎,抱著他的是次郎的親生父親速見誠氏。」

速見氏抱著小孩,向室內的大家行個禮,然後再向次郎的養父行個禮。內誨氏也客氣地,回個禮。砧警官抱過小孩,放在膝上,然後把手上的鑰匙,拿到孩子的面前。

「次郎好聰明喔!告訴伯伯,次郎知道這鑰匙嗎?」

「知道。是媽媽的鑰匙。」

小孩天真地回答。但想了一下,又說:

「媽媽,不是那位真的媽媽,而是被殺的那位媽媽。」

「你知道媽媽是向誰拿了邁鑰匙的嗎?」

「是向另外一位伯伯拿的。」

「那位伯伯在這屋裹嗎?你看看,告訴我是哪位伯伯?」

次郎環視室內,那眼光停留在沙發上的近越身上。次郎用小指頭指著他清楚地說:

「是那位伯伯!」

「笨蛋!」

近越氏憤怒地驀然坐起。

「胡說八道!怎麼可以取信這樣小的孩子所說的話——這樣微不足道的話,有當證言的價值嗎?」

「確實,這孩子當證人是太小了。但是,配鎖的人如何?配這鑰匙的鎖匠所說明的訂製人的特徵,跟你的長相倒是很符合。」

砧警官嘲諷的口氣,使得近越氏恨恨地閉了嘴。

「詢問就到此結束,其它有必要的話;再隨時進行質詢。那麼,就像我最先所說的,現在順序說明,犯人是怎麼犯了罪行的?及如何證明他是兇手?星期二下午七點半左右,犯人來到這近越家——通稱林中之家。主人近越氏不在。但是,書房裡出乎意料之外地有一個人在等人。那就是內海房子夫人,內海夫人老早就和近越氏非常親近,所以近越氏給她這房子玄關的副鑰匙,因此她能像自己的家一樣自由地出入這屋子。她那天晚上因為有要事要和老朋友速見文江夫人面談,所以擅自借用了近越氏的書房當地點。而她把這個意思用限時信通知了速見夫人。

「再說,犯人和內海夫人最初似乎是相談甚歡,但不久卻發生了口角,犯人拿起桌上的青銅獅子,擊重了夫人的後腦,她便當場死亡。同時,犯人的頭腦開始敏捷地活動起來。他拿下放在架上的近越氏的原稿,將之放在地板上。然後將兇器——青銅獅子滾落在原稿上面。主人近越氏星期二晚上因為工作的關係都不回家。但是,犯人並不知道,以為近越氏馬上就會回家來,所以他才會做這樣的安排。即,他的計晝是,當近越氏發現犯罪的現場時,首先一定會先注意到自己寶貝的原稿竟墊在兇器之下而玷污了血。因而會先取起那原稿,此時,無意之中獅子上一定會留下自己的指紋。此外,犯人還從近越氏的桌上偷了一張寫壞了的原稿,及拿了一張書類盒裡的牛皮信封,同時用近越氏的原子筆寫了收信人姓名。這些東西的用途,容後再詳細說明。

「要言之,犯人想把自己的犯罪行為做成像近越氏的犯罪行為,而意圖把罪行轉嫁給近越氏。但是,他的用心有一點失敗,即留下了一個偽裝的線索,企圖引開搜查當局的注意力。那個線索便是留在煙灰缸里的煙蒂。煙灰缸里有內海夫人所抽的『渴望』牌的煙蒂和犯人本身所抽的『和平』牌煙蒂。犯人看到內海夫人的皮包里有兩條口紅,便取出其中的一條塗在自己所吸的『和平』牌煙蒂上,塗成淡紅色。然後拿走那條口紅。

「內海夫人平時所使用的口紅是伊麗莎白牌的玫瑰色。這一天也是塗了這種口紅離開家裡的。但是最近常想偶爾改變一下口紅的顏色,所以半路就轉到化妝品店去,買了一絛克麗絲汀。即她的皮包里有用過的依莉莎白和全新的克麗絲汀二種口紅。犯人看這兩條口紅的種類不一樣,便想到用那絛沒有使用過的口紅塗在煙蒂之上。

「此外,犯人還把近越氏桌上的座鐘的針倒轉了三十分鐘。然後將鐘敲打地板使壞掉。當然,犯人的目的不用說也知道是要隱瞞犯罪時剡。剛才說過犯人把鍾倒轉三十分鐘,這三十分鐘的數值,是我們的推測。但是,雖說是推測,並不是沒有任何根據光憑想像,而是由針的位置和發條鬆弛的角度之間的差所得的一個值。

「而且綜合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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