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原先有想到那位訓練師會是吉子的父親嗎?」
我側著臉看著車燈中出現又飛逝而過的電線杆,然後問。
「沒想到,他雖然和次郎很像,但我太粗心大意了。」
「但是,連在店裡面經常和他磁面的晴江小姐都沒注意到了,所以也實在沒辦法。那對於誘拐次郎的犯人是吉子這件事呢?」
「至於這一點,我並不是沒想到,我之所以會注意到這件事,是因為悅子講到那件睡衣時說折睡衣的誘拐魔。——因此,沒有折衣服習慣的次郎,卻只限於那天早上折衣服,我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但是,如果是誘拐的犯人折的話,也是很奇怪,在這種情急的情況之下,都想儘早離開現場了,為何還特意折睡衣呢,我心想他是不是大人呢!此時,突然想到,如果不是大人的話,那就是小孩做的事啰!只有不知事情輕重的小孩,才會做出這麼奇怪的事,尤其是,把脫掉的綞衣當場折好的這種行為,對於一個早熟的女孩而言,這似乎是可能的。當我這麼一想時,心中就浮現出吉子這孩子。她對於弟弟被送出當養子覺得很寂寞,而且她也知道母親之所以生病是因為擔心弟弟。此外,她不是一直很熱心地在打聽領養次郎的是內海家嗎?而且,依內海氏的報告,那睡衣折得並不整齊,所以我才想到這可能是小孩子的行為。依據這種種判斷,我猜十之八九是那個孩子做的事。」
「哥哥真差!也不早點告訴我。——而且,你也早就注意到打那通怪電話的人並不是房子女士,而是晴江小姐吧!我完全覺得很意外!」
「我也不是很早就知道的。老實說,連我也是一直到今天早上還認為打那通電話的人是被害者。如果不細心的觀察事情,只由自己的頭腦來判斷的話,是很危險的。」
「你是從哪裡知道的呢?打電話的人是晴江小姐。」
「我也是有許多地方不明白。因此,我把事件的始末重新考慮過,即由最先的那通怪電話——房子小姐死前所打的電話——但是,此時,有個全新的想法浮在我腦海,我們一直認為那通怪電話是房子女士打來的,但是,我們就這樣肯定,到底有沒有根據呢!我們只是聽到悲號聲就跑過來看,原來是個女人被殺。而那女人我們都認識。她是個歌手,電話里的聲音也是個非常清澈的女低音。而且,推定死亡時刻也發生了非常大的矛盾,——我們竟毫無懷疑地認定打電話的人就是被害者本身,其根據也只不過是這些而已,要言之,能證明打電話的人就是房子小姐本身的,其實並沒有任何有力的證據。因此,我把這一次事件有關的女性都一一考慮過。但是,有一點很麻煩,打電話來的那個女人說『悅子小姐嗎?請妳轉告哥哥這些事情。』而這次事件的關係者,無論是八重子夫人或晴江小姐、照美小姐,以前並不認識我和悅子。因此,我又重新想了一下,到底那通電話是不是要打給我們的?此時,我突然想起內海家的電話號碼是五一—三九一四。我們家的是五一—三九二四—數字上只有一個字不一樣。尤其,在那個不一樣的數字之前,同樣都是九,九或是〇這個數字,撥了字盤後要回覆到原來的地方是非常花時間的。因此,在著急的時候,等不急了,在字盤還沒有回覆之時,就又撥了下一個號嗎,這種經驗悅子有吧?打那通怪電話的女人,在字盤還沒有完全回覆之前,就伸手撥下一個號碼,結果原想撥一,結果弄錯了撥成二。而且她所說的『哥哥!』,並不是我,他是指內海先生,此外『悅子小姐』,其實是叫『葉子小姐』,妳聽錯了。」
「是這樣嗎?我確實是聽『悅子小姐!』。」
「『ひサ』和『ーサ』聽錯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而且對方又說得快,接下去馬上又說『哥哥!』吧!而悅子便貿然覺得這通電話是打給我的,也不無道理啊!」
「電話是打錯了,這點我已經了解了。但是,你怎麼知道打那通怪電話的女人是晴江小姐呢?」
「悅子或許不記得了,但是,今天早上我們去晴江小姐家時,有這樣的一段對話,我無意中說了『那天晚上,葉子小姐外出,所以沒有不在場證明』時。她很震驚地說『葉子小姐應該在家啊———』,但又突然閉口不說了。由此可見,她一定有理由認為那天晚上葉子小姐在家。換句話說,這就是我確信她是打電話的女人的第一個根據,她一直認為接電話的悅子就是葉子小姐。」
「剛才你說那是第一個根據,那還有其它的嗎?」
「嗯!晴江小姐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但可惜的是缺了門牙!」
「哥!你怎麼又再說些無關緊要的事呢!」
「並不是無關緊要啊!妳想,欠缺門牙的人在念,ひサ或ーサ時,會是怎樣?」
「什麼?」
「就是U世,一世啊!」
「哥哥經常說出些命人拍案睥絕的事情來。缺門牙的人在說ひサ,ーサ時會漏氣啊!——」
哥哥一副「妳知道了吧!」的樣子地笑著,我也不禁笑了。
「知道了。但是,那個人有那樣地發音不清楚嗎?」
「只是講話的話,並沒有很不清楚,時時漏氣會很奇怪,但是,面對面說話時,因為前後的關係;對於話中的人物是葉子或悅子很清楚,所以不會搞錯。——但是,電話打來突然叫出的時候,還是容易聽錯!」
哥哥一邊說著,一邊把方向盤往左轉。我從剛才就一直想問了,但卻熱衷於談話,所以忘了,現在問。
「哥!你到底要去哪裡?不是要回家嗎?」
「我想繞去一個地方看一下。我剛才打電話給砧警官時,也順便打到內海家去問了。」
車子來到一條有霓虹燈的街上,停在一家櫥窗之前。右半邊擺著化妝品,左半邊則是一些有趣的小飾物,這個店雖小,但感覺上是個漂亮的店面。
「請問一下!」
哥哥向一位站在玻璃枱子後面的苗條女主人間。
「內海先生的太太經常來您店裡買東西吧!——」
「是啊!內海太太經常來,所以我們都很高興地幫她留意準備一些她所喜好的東西。但是,這樣的一位太太卻是那麼可憐,不幸啊!」
「是啊!房子小姐經常都買些什麼東西呢?」
「什麼東西啊!化妝品的話,從粉餅到乳液全部都在我們這邊拿的。她是個非常有趣的人,不是高級品的話,她就不喜歡,所以只要是太太的愛用品,我們都盡量隨時保持不缺貨。」
「最近一次來您店裡是什麼時候?」
「內海太太嗎?啊!是前天傍晚,就是她去世那一天的傍晚。——那個時候她還是那麼的健康,沒想到竟然這麼可怕地被殺了。我們也都非常痛心,非常痛心!」
「那個時候,房子小姐買了什麼嗎?」
「買了一條口紅,是克麗絲汀的最高級品。」
「是克麗絲汀的。——沒錯吧!」
「沒錯!房子太太平常是使用伊麗莎白牌的玫瑰色。但是,她說想偶爾改變一下感覺,所以才選了克麗絲汀。顏色嗎?是粉紅色。吔!對了,是粉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