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變化嗎?難道是次郎——」
對於我們意外地訪問,晴江小姐抱著不好的預感,顫抖著聲音問著。因為是站在房子的側面黑暗處講話,所以看不清對方的臉,但只聽那聲音,便可感覺到她的擔心。
「不是的,有關次郎的事情,我待會兒會告訴妳。但是,在這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請教妳,妳在星期二晚上八點左右,為什麼到林中之家去?」
「那——我一次也沒去過近越先生的家啊!」
晴江小姐拚命地壓抑變高的聲音,激烈地否定著。
「是嗎?我相信妳那天晚上去過近越先生的家。你進入近越的書房。打電話給內海葉子小姐,而且——」
瞬間,沉默包圍著三人。不久,「你全部都知道了!」一聲低且絕望的聲音。哥哥繼續說:
「晴江小姐,不要絕望得太早,你是認為令姐文江小姐殺害內海房子小姐的嗎?但是,我並不認為這樣。」
「真的?那不是姐姐做的事嗎?如果真的是這樣,我不知會有多高興!」
「我想首先是可以確定不是令姐。第一,令姐發瘋之後,一直叫著,『被殺,被殺,』;如果是自己親手殺的話,她就不會使用『被殺』這種第三者的語言。這次事件的犯人,我心裡已想出某一個人了,但是,我所擁有的情報和知識,還不足以巨細魔遺的解釋各種細節。所以能否請晴江小姐告訴我?前天晚上妳所體驗的事情儘可能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我說吧!」
晴江小姐又重新回覆到沉穩的態度,開始熱心地說:
「那天晚上,太太——即露娜的太太。身體非常不舒服,所以我說,今晚我就留在店裡吧!但是太太說,沒有關係,妳回去吧,所以我就離開了店,我覺得太太很可憐,但也沒辦法。太太個性很強,所以常常說跟先生扯不上關係了,但是,她真的很寂寞。尤其,最近因身體不好,所以益發地感覺凄涼!她也常背著我們哭泣。因此,我心雖想會不會太多管閑事,但還是決定去近越先生的家看一看。如果先生方面還愛著太太,卻只因意氣用事而分居的話,就太不值得了。因此,我只是去通知他太太生病了,然後看看近越先生的反應,如果有希望的話,我打算勸他和太太和好如初。
「當我走到林中之家一看,窗戶明亮地點著燈,我想近越先生應該在家,但我按了玄關的門鈴,卻沒有回應。我繞到窗邊一看,似乎有人倒在裡面。我心想該怎麼辦呢?萬一如果是得了急病或怎麼樣,就這樣倒在那裡也不行,所以就進到屋裡。玄關上的門並沒有上鎖,所以馬上就開了。走進書房時一看,當我知道倒在地上的人是內海太太時真是嚇了一跳。因為在露娜看過幾次。所以認識她,我本想通知警察,但又想還是先通知內海先生比較好。所以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內海先生。」
「原來如此,內海先生有出來接電話嗎?」
「沒有。因為是個年輕的女孩接的電話,我想可能是葉子小姐,所以我就說『麻煩妳轉告妳哥哥叫他馬上來林中之家。』,然後,當我要繼續說明發生的事情時,有人走進房間來。我回頭一看,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我姐姐。當我一知道是姐姐時,心臟簡直都停止跳動了,心想是姐姐殺的,因為姐姐為了次郎的事變得有點精神不正常,而且恨房子小姐故意為難不把次郎歸還。
「姐姐是先我一步來這裡把房小姐殺死的。但驚訝於我的來臨而躲到隔壁房間的。我只能這樣想,所以我整個人都不知該怎麼瓣。姐姐站在房子小姐的屍體前面又哭又笑的,呈現出完全發瘋的狀態。我趕緊地把電話掛斷,然後拿出手帕擦拭電話及其它有可能沾有指紋的地方。而且我想那掉落在地板上的獅子文鎮,也一定沾有姐姐的指紋,所以也小心地擦拭著。但是,除此之外,我也不曉得姐姐會接觸到哪些東西,所以也就不能做些什麼了。此時,我想到,內海先生可能因我的電話,而跑來了。所以我就局促不安地硬拉著姐姐往外走。姐姐非常興奮地叫出聲音來,我連哄帶騙地才把她帶回家裡。」
「那時候,在回到家之前,記不記得有被誰看見?」
「被看見?」
晴江小姐稍微猶豫一下,但馬上又說:
「老實說,我完全沒有注意到,但確實有一個人看到我,是您認識的,達岡敏樹先生。」
「敏樹君?」
這似乎也出乎哥哥的意料之外。
「在哪裡被敏樹君看到的呢?」
「在那巷子的轉角處。那天晚上,敏樹原本就打算來見我的,因此偷偷地跑出家裡,在轉角處等待我的歸來。但是,看到我拉著姐姐回來的樣子很不尋常,所以就沒出聲地回家了。
「不久,就有人來通知姐姐被殺的消息。敏樹就想到我和姐姐奇怪的樣子,所以隔天,把我約到露娜附近的吃茶店。我原本打算隱瞞的。但是,他很和善地問我,所以我終於告訴他,殺害房子小姐的是姐姐。敏樹似乎非常痛心。但是,他告訴我,要隱瞞住不要讓警方知道。因此,姐姐殺害房子小姐這個秘密——仁木先生您雖然告訴我並不是那樣,但是,到目前我還是這麼認為——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我,敏樹和父親三個人。
「那天晚上,帶姐姐回家後,我馬上就把全部的事情告訴父親。可憐的父親遭受如此嚴重的打擊。我和父親商量的結果,決定儘可能早點把姐姐途到醫院去。」
「我了解了。但是,還有一、二點想請問您,您剛才說擦拭了青銅的獅子,是不是每個角落都擦得很乾凈?」
「是的,沒有沾到血的地方,我全部都擦。而且為了怕沾上自己的指紋,還用手帕小心地拿著放回原稿紙上。」
「原稿?什麼事啊?原稿!」
「仁木先生您沒看見嗎?地板上掉落了一冊裝訂好的原稿,那隻獅子便是躺在那上面的啊!」
「這就有趣了。妳還記得那原稿上寫的字嗎?標題或是名字之類的。」
「完全不知道,上面是寫著字,但是,我完全沒注意看。可是,角落的地方沾有血,原稿掉落的地板上並沒有血,但是,沾著血的獅子放在上面,所以才沾到血的吧!」
「妳有沒有注意到桌上有煙灰缸?」
「有,裡面放了許多沾有口紅的煙蒂,我姐姐沒有抽煙,所以我想她大概沒有碰到煙灰缸吧,而我自己也沒碰到。」
「記不記得那房間裹有任何暖氣設備?」
「暖氣?瓦斯暖爐是放在牆壁旁。此外,我想不出任何其它的。」
「瓦斯暖爐有點火嗎?」
「沒有,完全沒有。」
「沒錯吧!」
「是的。完全沒有點火。房間里有點冷。」
「桌上放有電話簿?」
「記得。我要查內海先生家的電話,所以注意到了,電話簿有二本,一本是舊的,所以我查新的這一本。」
「那麼,妳去的時候,二本都已經擺在桌上了?」
「是啊!一本放在電話旁,舊的那一本放在靠近架子的地方。」
「妳打電話時,看到姐姐進來的時候,有叫出聲音來嗎?」
「怎麼啦!我可能一時驚訝亂叫也不一定啊!大概是叫了『是姐姐嗎?』或『什麼時候來的!』之類的話。」
「謝謝您,我將做為參考。」
哥哥轉個身改變了方向,然後按了手電筒的開關。光圈慢慢地划過空中。不久,便聽見黑暗之中,有幾個腳步聲走近了。在光線所及的視野里,出現了大小四個人和一隻狗。
「次郎!」
隨著叫聲並伸出手的是晴江小姐。四個人之中,首先躍入她眼裡的似乎是次郎!
「因為這一位的幫忙,才找到次郎的,晴江小姐。」
哥哥導引大家走到門燈之下說。
晴江小姐抬著頭,看一下站在那兒的男子,不禁瞪大眼睛。
「是八杉先生?」
「爸爸回來了,阿姨!」
吉子高興地報告。
晴江小姐許久才了解這事情的始末。如果是個完全沒見過的男性的話,或許還比較容易相信。但是,被雇為錢寧的訓練師的八杉先生,已經很熟識了,倒使她沒辦法接受他就是從未謀面的姐夫,一羣人之中,只有吉子一人記得父親的瞼,她正焦急地跳來跳去,不斷地用話來證明,這個牽著狗的男子就是速見誠氏沒錯,連最後的一個懷疑者也不得不相信地熱心地說:
「那麼,是姐夫啰,和次郎好像啊!」
晴江小姐終於淆潸落淚。
「給妳添了許多麻煩!」
遠見氏說著拉起晴江小姐的手。
「媽媽的病馬上就會好了!阿姨!」
吉子和阿弘,拉著大人們的手叫著,一家重逢的感動場面現在達到了頂點。
看這情景看得出神的我,突然,注意到哥哥不見了。看了周圍一下,原來在二、三公尺處,哥哥抱著次郎在那兒。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