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四、殺人的弔唁信

此時,突然響起激烈的腳步聲,似乎是踏著樓梯上來。下面津本的叫聲傳來。

「怎麼了,照美,有什麼事嗎?」

腳步聲的主人並沒有回答,呱嗒呱嗒地跑到二樓,把隔壁房間的門「叭」的一聲打開而進去了。

「照美!」

津本擔心的聲音也順著樓梯上來了。

「怎麼了?」

敏樹打開門問。津本站在樓梯口苦笑。

「照美被舅媽罵。而且還哭了……」

「哭啊?」

敏樹吃驚地降低聲音,從隔壁的房門裡傳來陣陣抽泣聲。

「真稀奇啊!她會哭!」

兩個年輕人面面相覷。敏樹把耳朶附在門上。

「但是,實在令人擔心啊!敲門看看吧!」

「少管閑事!」

門裡面她含著淚聲叫著。

「若任意打開門我可不答應,我現在就出來。」

不一會兒,門猛然地打開了,照美整個人就出現在門口。她穿著一件紅黑格子的上衣,宛如是吉普賽姑娘,往上翹的睫毛也沾滿了淚水。

「像馬一樣地跑上樓梯,不命人擔心嗎?」

津本用著適當的甜言蜜語說出他的關懷。

「但是,太過分了,舅媽竟然說舅舅的死,我有責任。」

「那是什麼話嘛?」

敏樹說。照美像個撒嬌的小孩子一般,輕輕地甩動她的秀髮。

「說我檢查信件不仔細。你看,她竟然說出這種話!」

依她的說明是這樣的。在陽台上做日光浴而倒下的康樹被發現時,手中正握著一封信,小桌子上面散置著好幾封有開封沒開封的信件,誰一看就明白康樹是在看下午的信件時倒下的。桌上的幾封信件是聚會出通知,或分紅的明細書之類無關緊要的信件,問題是出在死者手中的那一封信。

「是一封弔唁信,用大體字漂亮地寫著『對於房子小姐突然的遭遇不幸……』啊!舅父的心臟一下子就支持不了了。舅媽說是因為我的不注意所導致。說我在分類信件時,把不能給舅舅看的信混在能看的信裡面。我又不是個瞎子!如果是混在一起的話,也是舅媽本身不小心混在一起的,在她拿去時……」

「那封信還在嗎?」

哥哥突然揮嘴說。我們都一起看著他。哥哥的聲音似乎含有一點緊張的成分。

「如何?」

敏樹瞪大眼睛說。

「我想看看那封信件。不,實際上並不是我想要。而是給警察局的識別組看。」

「識別組?為什麼有那種必要……」

「因為有他殺的可能性。」

我們相互看著對方的臉,試著想了解對方的心裡在想什麼。

「你!你是說我的父親是被殺?」

敏樹懷疑地說。

「也不能斷定是這樣。但那種可能性很濃厚,我要是你的話,我會不論拋開什麼,也得先向警察報告,麻煩他們調查。」

「這樣仿的話就麻煩了。但是,我萬萬沒想到……父親會是被人殺害。」

敏樹完全是亂了方心,言語不清地說。

「莫非你是說照美故意把信件混在一起?」

津本怒形於色地說。

「仁木先生!就像您所說的,或許她有可能殺了舅舅。雖然那隻不過是把一封弔唁信放在信件之中——那麼簡單的事。但我絕對有信心地說,她絕不會做這種事。就像您所說的,即使達岡的死真的是他殺,而若把這念頭或想法和照美牽連在一起的話,這對她實在是一種侮辱,她絕不會……」

「我也沒說是誰做的。依您的話,只是照美單純地把信混在裡面而已,但是,這家裡的每個人誰也都有可能做出這件事,不是嗎?不,即使是外面的人,只要握住機會,也是有可能的。這暫且不管,現在應該做的是,把關鍵的信件當成重要的證據來保管。說不定已經太遲了!」

「我去跟母親商量看看!」

敏樹匆忙地跑下樓梯。

不久,跟敏樹一起上來的是,敏樹的母親,八重子夫人和姐夫內海先生。

「仁木先生。」

八重子夫人看著哥哥的臉說。儘管她已哭腫了眼睛,但卻一點驚慌的樣子也沒有,那一副沉穩的樣子,和接到房子女士的惡訊時一樣。

「仁木先生。聽說您因為弔唁信混在普通書信里,而說我家先生是被殺的。我想這是錯的。我剛才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才會對照美說了重話。郎使照美出了錯誤,她也不至於殺死我先生,所以請您不要誤解。是我不好,不應該說照美有責任。照美,請妳原諒!」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哥哥慌張地揮嘴。

「誰聽起來都是這個意思。你是說照美故意殺死舅舅!」

津本憤慨地說。一旁的內海先生勸解地說:

「好了好了!大家都平心靜氣地聽一聽仁木先生的想法,好嗎?聽了以後,有意見的才盡量地說……」

「我所要說的是這樣。有個人計畫要殺害達岡先生。而且想出了一種最安全,簡單又不露痕迹的殺人方法。他把照美小姐所分類的信件,從一邊拿出一封弔唁信放入另一邊的信件里。而太太卻一無所知地把那些信件拿去給先生看,如此,便很簡單地達到目的了,所以,我絕不是說照美小姐故意殺害舅舅,或是對於舅舅的死,照美小姐應該追究責任。」

「如果你所說的話是真的,那該怎麼瓣是好?」

「我剛才也說過,我認為最好的方法是向警察報告。而且用科學方法來檢討。並不是要檢驗出『誰是犯人?』,而只是一個必經的過程來調查出『到底達岡先生的死是意外或他殺?』。因為如果是『他殺』的話,也還不能斷定是誰殺的。說不定那封弔唁信,是不小心弄錯才混在一起的。如果確定是弄錯的話,也才能安心啊!萬一是有人故意移動弔唁信的話,你們難道不想追究出那個人嗎?」

「但是,這相當難吧!仁木先生所說的科學方法的檢驗,是指屍體的解剖、信件的指紋檢查等等之類的事情吧!但是即使解剖屍體來看,除了發現是心臟病發作致死之外,也沒辦法發現其它奇怪的地方吧!況且又沒有兇器。而信件經過家人的拿來拿去,指紋也亂了。」

敏樹一邊說著,一邊把右手上所拿的東西拿到哥哥的面前。那是幾封信件。

「這就是問題信件嗎?」

哥哥接過信件後,不露痕迹地用手掌遮掩住。

「照美小姐,妳今天下午在分類舅舅的信件時,要給舅舅看的信有幾封?」

「七封!」照美回答說。

「我確實數看看!——是的,是七封。沒有錯是七封。」

「太太,您拿去陽台時也是七封嗎?」

但是,八重子夫人卻搖頭。

「我沒有數。我信任照美,所以沒有重新再一封一封地看。」

「那麼,信件是放在桌上的吧!那個時候,桌上有其它的信嗎?」

「桌上沒有任何東西。我把信件放在桌上之後,因為有事我就離開了。約二十分鐘以後,我想去讀信給我先生聽——因為他的眼睛不好,所以細字部分都是我讀給他聽——因此當我踏進陽台時,我先生已仰倒在陽台上了。我很訝異地抱他起來,但已沒有氣息了。手上還握著一封弔唁信。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形之下,突然讀到那種信,所以才會心臟發作。」

「是的,聽說達岡先生是坐在銅椅子上的。銅椅也倒了嗎?」

「不,我想他是看信時嚇了一跳而站起來時,才心臟病發作的,他是斜倒在椅子的旁邊。」

哥哥把從敏樹那裡接過來的信件一封一封地排在桌上,信件正如照美所說的是七封。

朋友的搬家通知 私制明信片

聚會的通知信二封 往複明信片

老朋友寄來的近況報告 書信

書籍的定價,是達岡先生寄到書店詢問的回信書信

公司分紅明細書 書信

最後一封信是關鍵的弔唁信。弔唁信是用毛筆寫在奉書的信封上,不需用剪刀只要用手指頭就可以打開的。

「這弔唁信是普通信,怎麼已經到了?」

內海先生吃驚地說。八重子夫人說:

「這是住在同一區內我先生的堂弟寄來的。是個毛筆字很好的人,所以今天早上看了報紙後馬上寫的,如果同一個局區內的話,上午投入郵筒,下午就會到了。」

「但這一封特別快。在弔唁信之中不是限時信的只有這一封。明天的話,就會有很多。」照美也說。

哥哥正經地問:「照美小姐,妳在數要給舅舅看的信件時,這封信是七封信之中的嗎?還是不是?」

「這個……」

照美斜著頭想,但馬上大聲地說。

「沒有。絕對沒有。因為就如我剛才所說的,我記得當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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