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搜查活動開始

「你們到底是擁有怎樣靈異的鼻子呢?」

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砧警官,在仍然是黝黑的面孔里用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我們兩個不客氣地說。

「說是被殺,那你們一定有先來過,到底是從那裡刺探出來的?」

「不是刺探而是被叫出來的,被害者叫我們來的。」

哥哥心裡高興地想著沒料到擔任這事件的刑事負責人是先前認識的砧警官,所以很快地說明了原因。

「被害者叫你們來的?別說笑了!又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死人怎會叫你們來呢?或是說你們來時,那女的還活著?」

「不是那樣,請聽我從頭說起。」

大家在客廳的沙發坐下,哥哥開始敘述今晚事情的原委。隔壁書房裡法醫和鑒識班開始工作,不斷地可以聽到緊張的談話及腳步聲。

「那麼說,你們是被那通電話叫出來的,那電話的時間?」

哥哥看著我……

「八點十六分。」我迫不及待地回答。

「八點十六分,確定?」

「是的。鈴響時,我突然想起會不會是寢室的鬧鐘。因為那鬧鐘常出乎意料地響起。——那時隨意看了一下手錶,是八點十六分。本來很快就會忘了那時刻,但電話的內容太奇怪了,因此我想還是牢記那關鍵的時刻較好,所以又再記一遍。」

「那麼,當妳聽到那哀號聲時已有不祥的預感了,之後,妳馬上開車出來嗎?到達這邊的時刻是?」

這回我無法回答,哥哥在心中盤算著。

「接電話後到出門時約有二十分鐘,途中以十五分計算,我想抵達這裡時大概是九點十分以前吧!」

之後,哥哥繼續說明發現死者時的樣子及共處置,砧警官還熱心地問。

「那麼,你和令妹都不認識被害者啰!那和被害者的先生認不認識呢?」

「當然不認識,有關被害者的事情,只因她是位探戈歌手達岡房子,多少聽了一些,至於她先生則一點也不知道。甚至連她是獨身或已婚都不知道哩!」

「好像已結婚,結婚前達岡房子,現在叫內海房子。達岡房子這名字一直當藝名沿用著。現在叫她的家人來。」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了,一位年輕的警察說。

「帶來了。據說是死者的先生。」

「好!」

砧警官用手勢示意帶那問題人物進來。在那位年輕警察的後面出現的是一位四十幾歲左右矮胖的男人。在他那深棕色的西裝里打著樸素的條紋領帶。領帶結歪了一邊,似乎是匆忙中打的。那男的不安地走到砧警官的面前說:

「我是內海義彥。」

「很抱歉半夜叫你來。——實在是這裡發生了一起殺人事件,一位婦人被殺。不知是不是府上的夫人,所以才請你過來。在那房間。」

內海氏明顯地猶豫一下,但既已被問話就不願顯得太驚慌。被砧警官催促進入書房的他,不久便青著臉出來。

「沒錯吧!」砧警官叮囑地說。

「正是內人。叫房子。」

「府上和這家有何關係?」

「這是——近越先生的家嗎?我本身倒是沒什麼關係。但內人和近越先生的太太是讀女子學校時的同年級同學。」

「那麼,她們現在還交往密切嗎?」

內海先生想回答些什麼似地,但突然想起似地從外衣口袋裡拿出一盒香煙,取出一根,慢慢地劃火柴。

「怎麼樣?」

砧警官再次催促,內海先生搖頭說。

「不太清楚。內人經常外出,但很少告訴我去哪裡,所以她跟哪個朋友交往的程度如何,我都不知道。——是房子的朋友殺她的嗎?」

「還不曉得。」

砧警官生氣地說而後繼續問。

「根據至今調查的結果。近越似乎和太太分居,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內海先生再次露出微妙的猶豫表情。但,馬上點頭說。

「知道,他太太是設計師。近越本人是文人。所以各有其工作上的不便才分居的。」

「這屋子——即我們現在講話的這屋子是近越夫婦的哪一位住的呢?你知道嗎?」

「不是先生住的嗎?我確實聽說是那樣。」

「正是那樣。剛剛聽你說府上的夫人和近越夫人是同年級同學,但和近越先生又是如何?有交往嗎?」

砧警察的口氣逐漸敏銳。內海先生為難地想著。

「關於這一點我不太清楚。內人是有幾分藝術家的氣質,所以我尊重她的自由,但以論交友而言,內人的氣質或許跟近越先生較投緣。」

「那麼,夫人常常到這裡來訪問近越先生了喔!」

「是不是常來我並不清楚,但我想應該有來玩過。」

內海先生明顯地露出焦躁不安之情。如果換個脾氣暴躁的人,說不定會叫嚷著說「那些事情我知道啦!」,但或因本性溫厚,或因妻子死亡而大吃一驚,內海先生不時地焦躁地搖著頭,言語用詞也非常神妙。

「你本身認識近越夫婦嗎?」

「先生方面全然不認識。太太方面則見過二、三次,大都是以前的事了。」

「夫人今晚恐怕也是來訪問近越先生的吧,你知道她幾點出門的嗎?」

「嗯!詆是傍晚五點左右。」

「誰說的?」

「傭人。我一整天都在公司,剛剛過九點時才回到家,那時內人還沒回家。問傭人說是五點左右出去的。」

「夫人的晚歸你不介意嗎?」

「沒有特別好擔心的。她的晚歸併不稀奇。」

「早上,夫人沒有告訴你今天傍晚要外出嗎?」

「沒說。這種事情她是經常不說的。藝術家嘛!我尊重她的……」

「知道了。關於夫人來這裡這件事情,有沒有一點線索?」

「沒有。」

「夫人有沒有遭人仇恨的事,或跟誰感情失和?」

「完全沒有線索。」

當內海先生回答之時,先前的年輕警察走進來。兩手拿著的金屬制盆子,我們剛剛在屍體旁看過。現在裡面放了好多物品。

「全部取指紋了嗎?」

砧警官邊拿著物品,邊說著,然後面向內海先生。

「這是夫人的東西嗎?請仔細看後回答,首先,這手提袋。」

「是內人的。」內海先生立郎回答。

「手帕、褶帶、和粉盒都是,那錢包也是,沒有錯。」

「這香煙盒呢?」

「那也確實是內人的。內人只抽英國煙的『渴望』牌。其次原子筆和指甲剪也是內人的。因為手指長了肉刺,用指甲剪剪。啊!這鑰匙?」

內海先生驚訝地拿起銀色的鑰匙。砧警官說:

「是不是府上的鑰匙?」

「不是,沒有看過。」

「你都沒看過夫人拿過這把鑰匙嗎?」

「完全沒有。」

「最近,夫人有沒有任何奇怪的狀態?」

內海先生對這問題仍是搖著頭,砧警官繼續就家庭狀況、被害者的性格、交友關係等提出詢問。內海先生認真地一一回答,但似乎想起什麼似地突然臉色一暗說。

「實在有點困擾。」

「什麼事?」

「今晚的事情我想應早點通知內人的娘家,由警方來通知嗎?」

「無論如何我會早點通知的,還有二、三個問題要問呢!」

「我自己去通知不行嗎?達岡家離我的住所或離這兒也只不過是一條街的距離,我想不會花太多時間的。」

「為什麼非你自己去不可呢?」

內海先生做了以下的說明。

內海房子的娘家達岡家裡有雙親和一個大學生的弟弟。父親康樹先生數年來即患有心臟病,達岡商事株式會社的工作也都委任女婿內海先生,而自己則隱退在家裡。雖說是生病也不是整天躺在床上,有時也會在家裡走動,聊聊天,看似健康的樣子,然幾時會發作則未可知,主治醫生常叮囑大家不要給予刺激。

「換句話說,我所擔心的是如果告知房子死亡的治息,父親的病情不知會不會加重,不,說不定驚嚇之餘突然去世。因此家人甚至嚴禁大聲說話。而父親對房子特別疼愛,如果我去通知可以只叫出母親告知實情,我想這方法較為妥當。房子的母親的個性鞍為堅強,聽到任何事情較不會亂了方寸。」

「原來如此。」砧警官皺著眉頭想想後說!

「您擔心得有道理,但是,我們還有一些事情想請教你,所以——啊!對了,仁木先生你去好嗎?」

「我?」

哥哥一副很困擾的樣子,要向年邁的母親告知這種不幸的事,怎麼想都不是一件妙差事。然砧警官似乎並不介意這件事,而費儘力氣地向內海先生保證仁木雄太郎先生是位多麼值得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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