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幻化成風

飛機劇烈顫抖著,發動機冒出濃濃的黑煙,被急速下墜著。

機組人員驚慌失措,陳薇薇早已經哭成了個淚人兒。死亡的兇殘和暴虐在一瞬間再次席捲上這個死裡逃生過一次的女人。

人就是這樣的,死一次有時候並不是壞事,越是殘忍的死亡越能喚醒人們對自己生命的珍愛,當初肆意糟蹋自己身體的陳薇薇現在比任何人都要熱愛自己的生活。

在別人眼裡,陳薇薇是一個樂觀、善良、熱情的完美女孩,追求者層層疊疊,站的稍微分開點,就能從山海關排到嘉峪關。

誰也沒想過,這個身材和手指都修長,家教好得不得了,有錢但是從不顯擺,衣著樸素,勤儉節約但是從不吝嗇的優質偶像女孩,曾經是一個體重一百六十五斤,為一個男人自殺過的自卑女孩。

陳薇薇的哭聲凄厲,而她老媽卻顯得十分冷靜,反倒緊緊抱著陳薇薇,輕聲安撫:「我們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不過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她顫抖的身體和雙手都顯示她現在緊張的情緒。

在飛機外面,正有兩個人用自己的脊梁骨死死頂著下墜的飛機,以試圖化解這場因為他們而起的空難事故。

上海師兄的背後已經被飛機螺旋槳里濺射出來的鐵皮劃得鮮血淋漓,骨肉分離的痛楚讓他本就清瘦的臉蛋蒙上了一層帶著灰黑的蠟黃。

而他身邊還駕馭者飛劍的圓臉師弟淚流滿面的看著儼然快支撐不住的上海師兄,卻顧不得問上一句情況,全身心的投入到攔截飛機的最前線。

不得不說,兩個人的奮力阻止,確實減弱了飛機的下墜勢頭,也爭取到了不少時間。

但這都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儘管機組人員在全力穩住飛機,但是發動機已經完全損毀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沒有發動機的飛機,墜毀也只是遲早的事。巨大的衝擊和慣性,即使是兩個能夠駕馭飛劍的小劍仙也完全不是對手。

這兩個人不是上清,也不是李果。沒有那種奪天的造化,也沒有那些迷離的奇遇。他們只是崑崙派的分母,不能移山填海也不能通天徹地,哪怕是飛行都得靠著靈劍的靈力。即使他們會被普通人叫做劍仙,但是在真正對付鋼鐵怪物的時候,還是顯得心有餘而力不足。

瘦肉精師兄已經撐不下幾分鐘了,真氣已經開始渙散,高空冰冷的風把他的臉吹得如殭屍一般鐵青,嘴唇輕輕顫抖著,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幾次都被疾風打斷了聲音。

「師兄……」圓臉師弟的淚水奔涌而出,但是雙手依然死死按著飛機的頭部,甚至已經按出了兩個掌印:「師兄!不要!」

似乎是因為迴光返照,或者是正在燃燒最後一口真氣。瘦肉精師兄渙散的眼神突然有了生氣,轉過頭看著圓臉師弟,似乎榨乾了肺里最後一口氣似的大喊出來:「我們是俠!」

說完,他臉色頓時一黯,撐在飛機上的雙手漸漸鬆開,然後被勁風吹得整個人都貼在飛機的鐵皮外殼上,並因為風的推力,一點一點的被向後推去。

圓臉師弟哭了,聲音沙啞。但是他的雙手始終沒有離開過飛機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瘦肉精師兄一點一點的朝後滑向無底深淵。

飛機里的陳薇薇也近乎絕望了,她不再掙扎,只是眼神迷茫的坐在機艙里,抱著她老媽的胳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被淚水沾濕,楚楚動人。

而她媽媽輕輕的摸著她的長髮,哼著小時候哄她睡覺時候才會唱的歌,看著機窗外的地平線越來越明顯。

可就在這時,時間突然好想停頓了一樣,原本已經被甩落下去陷入昏迷的瘦肉精師兄停在了半空、像野馬般失去控制的飛機也停在了半空,沒有絲毫的徵兆和提示,就這麼停了下來。好像凝固在琥珀里的蜘蛛和蒼蠅,用定格的動作演繹著永恆。

風還照樣吹著,只是沒有剛才那麼強烈。雲也動著,只是顯得溫婉嬌俏起來。四周寂靜,只有底下不到一百米的森林裡傳出悅耳的鳥叫。

陳薇薇突然睜開眼睛:「停……停了?」

機組人員幾近虛脫的抱頭痛哭,而那個臉上還掛著淚珠兒的圓臉師弟此刻的表情映在前擋風玻璃上顯得有點滑稽。

可就在他們剛鬆口氣的時候,飛機和瘦肉精師兄突然高速下墜。

原本以為死裡逃生的眾人突然被一陣強烈的失重感打得絲毫沒有反擊能力,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離叢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可就在又一次閉目等死的時候,飛機下方的一片茂密叢林,突然在一瞬間四分五裂,像被人用剃鬚刀沿著地皮颳了一層似的,原本茂密的森林頓時變得一毛不拔。

而飛機在下墜到離地不到三米的時候,突然放慢了速度,原本因為失重而懸浮在機艙里的人突然一個重力加速坐到了飛機的地板上。

陳薇薇疼得當場就哭出了聲音。

接著,似乎是上演了一個奇蹟,冒著煙的飛機輕輕打著轉的穩穩的停在了地面上。而離開飛機大概十米的地方,有一個外面點著篝火的塑料布帳篷,帳篷外頭坐著一個金髮的女人,正朝著飛機的方向伸出手指。

如果在場有開了天眼的人,可以看出,這架小飛機其實並不是毫無理由停止的,而是它正被兩個凶煞到極點的凶魂緊緊的抱住,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夏靈嘴裡嚼著乾巴巴的壓縮餅乾和味道怪怪的野果子,軍用水壺裡裝著清澈的山泉水,脖子上掛著自己編的花環,面前的篝火上還烤著幾條死狀猙獰,像是被活活嚇死的瘦魚,以及一隻大肥野兔。

「我這麼厲害……」夏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她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指:「好猛……」

這是在身殘志堅傳授給夏靈控制凶靈的方法後,她第一次主動使用。而她當時想的只是把那架飛機救下來,還隱約聽見有恐怖的聲音叫自己主人……

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這架即將快墜毀的飛機就這麼的飛落在了她的面前……所以她現在的姿勢還真不是耍酷,而是完全被驚訝得忘記了收回手指頭。

當飛機剛一停穩,飛機頭上的圓臉師弟大哭著沖向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瘦肉精師兄,然後跪在他身邊嚎啕大哭。

夏靈眨巴一下眼睛,抽了抽鼻子,站起身大喊一聲:「不要動他!」

說著,夏靈扔下手上的口糧,然後朝他們飛奔而去,然後從包里掏出野外生存必備的避孕套、止血藥、硼酸膏和消炎粉末。

「讓開!」夏靈帶上厚手套,一把把早就失了方寸的圓臉師弟推到了一邊,然後跪坐在地上把瘦肉精師兄翻了一個邊,並用膝蓋讓他不至於窒息而死:「撕開他的衣服!」

瘦肉精師兄背後的衣服已經被划過的鋼片劃成了碎布條,並被鮮血粘在了傷口上。

圓臉師弟沒有任何詫異,一把撕扯開了瘦肉精師兄背後的衣服。

夏靈看到他背後那些甚至可以看到脊椎的傷口,眉頭也情不自禁的皺了起來,然後抓過三個避孕套:「去!裝乾淨的水來!」

圓臉師弟哪還有思考和提問的能力,拿過避孕套二話不說就朝最近的小河沖了過去。

而這時飛機上的艙門也打開了,痛哭流涕的陳薇薇和驚魂未定的她老娘,以及那兩個機組人員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走出來的那一刻,陳薇薇頓時看到了伏在地上的瘦肉精師兄,然後她的眼神突然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並突然轉身,從飛機上拿下了全套的醫療設備,這些設備里甚至包括了瞬間紫外線滅菌燈等等高端設備。

雖然陳薇薇的腳還是軟的,心還是慌的。但是幾乎出於一個專業醫生的本能,她歪歪扭扭的跑到了夏靈的旁邊,用英語請夏靈讓到一邊。

夏靈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專業的,所以她這二把刀自然就退到了一邊打起了下手。

處理這種嚴重傷勢其實並不簡單。不過陳薇薇在穩定了一下情緒之後,斷然開始做起了縫合手術和滅菌處理,手法嫻熟得如同庖丁解牛。

整個過程中兩個人一直用英語交流著,並時不時的協同作戰。比如陳薇薇準確的捏住血管,而夏靈則用止血鉗HOLD住接頭處。

在這之後,陳薇薇還給瘦肉精師兄打了一針嗎啡針,並開始一邊做心肺復甦一邊用圓臉師弟拿避孕套裝來的水在紫外線燈殺毒之後清洗患者傷口。

夏靈這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口香糖瓶子,裡面裝著和李果分別時,身殘志堅送給她的一罐奇怪的東西,據說可以消除任何疤痕,哪怕是妊娠紋都沒問題,不過唯一的缺陷就是,如果內出血之後用這個,會直接內出血而亡……

雖然夏靈並不相信,但是在這種死馬當活馬醫的時刻,她也沒別的想法了。

這膏藥奇臭無比,一打開就直接熏了沒戴口罩的陳薇薇一個大白臉。而旁邊的圓臉師弟卻驚叫了出來:「破元仙露!」

夏靈扭頭看了髒兮兮的圓臉師弟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塗在了瘦肉精師兄的傷口上。藥膏上身,一陣腐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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