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氣立春,天氣微寒。有風,日麗。
從這一天起,中國南方某座小城裡,突然開始流傳起了一個神話。
神話很短,但是在以訛傳訛之下,卻讓人難以置信。
那就是,這一天的上午,一個很安靜祥和的上午,一個時間過的很快,甚至剛刷完牙就到了十點半的上午。
在沒什麼人的寬闊的雙向六車道上,兩輛摩托車正驚慌失措地以每小時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悶頭向前開著。
當然,這並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這兩部摩托車後頭居然有一部自行車,在打著車鈴準備超車……
所有見到這個場面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用雙手擦了擦眼睛,一路注視著這量神一般的自行車。
所以,這一天也成為了以後這個小城裡的交通事故紀念日,追尾和撞門柱事故在這一天創下了這個小城有記載以來的單日最高峰。
那兩個騎摩托車的人,現在那也是叫一個淚流滿面。收了人錢,說好砍死砍活無所謂,只要砍到了錢就到手。
可現在倒好,人沒砍到,白搭上油錢不說,後面居然還被一輛自行車吃得死死的。摩托車的油門已經打到了底,可畢竟不是比賽摩托車,速度撐死也就這樣了。
不過……即使是只有這個速度,也是不應該的啊。後面那可是自行車!自行車!要說輸給一部電動車,好歹還能說的過去,可輸給一部自行車……
士可殺,不可辱!
本著這樣一個信念,那摩托車上的兩人,腦子都快被燒得通紅,根本顧不得思考,只能憑著本能朝前一路飛奔。方向對他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只要往前開,永無止境地往前開……往前……
鳥子精的自行車得虧是被李明雪花了大價錢到捷安特6S店改裝過的,不然別說一量老款的女式車了,恐怕二八杠都很難吃得消這麼折騰。
這都快把自行車騎成風火輪了……
當然,這一切對於鳥子精來說,根本都不是問題。她一天到晚都處於沒事幹的狀態,她要是有蛋,早疼死多少次了。
平時連路邊鑽出一條蚯蚓她都得蹲下去撥拉幾分鐘,更別提有這種甚是驚險刺激的體育活動了。
她也不急著追上那騎摩托車的兩人,反倒一直把距離控制在個差不多六七米左右的位置,然後嘴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那兩人往邊邊角角的地方驅趕。
反正現在那兩個傢伙已經成了沒頭的蒼蠅,圓的扁的還不是隨便鳥子精捏捏就是了。
終於,那兩個騎士,被鳥子精逼進了一個死胡同,兩邊都是堆積如山的廢鐵和破爛,而再前面一點,則是四五米深,裡面注滿了水的廢地基。
「跳啊,你們跳啊。」鳥子精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坐在自行車上:「昭倉跳下去了,唐塔也跳下去了。你們倒是跳啊。」
「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其中一個被追趕的騎士,警惕地看著鳥子精,並下意識地躲到了自己的摩托車後:「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角色在這一刻發生了大顛覆,兩個原本持刀準備傷人的大男人,在被有著超人一般體力的鳥子精追追追了20分鐘之後,儼然變成了弱勢群體中的一員。就差沒揪著領口,目光含淚、聲音顫抖地癱倒在地,委委屈屈地看著鳥子精嘴裡喊著不要不要了。
「不要亂來?」鳥子極為兇悍地從廢鐵堆里抽出一根扭曲變形的鋼筋,然後輕巧地掰直:「把這個拿去,一人捅自己一下。」
那兩人原本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這螺紋鋼……還銹跡斑斑,捅進去,甭管是捅哪裡,基本就可以提前下死亡通知單了。他倆原本只是地方上的小地痞,平時干點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小事,根本就沒想過今天會碰到這麼樣的一個惡霸。
這……這……這是草菅人命!
「怎麼?還要我幫忙?」鳥子精用手掂了掂鋼筋:「不知道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嗎?」
那兩人一聽,二話不說直接就給鳥子精跪下了,一邊磕頭一面淚流滿面:「我們兩兄弟,從小就沒兒女雙亡,無父無母。我弟弟還是個啞巴……為了點錢活命,不容易……你就放我們一馬吧……」
鳥子精吧唧了一下嘴,總感覺他的話怪怪的,但是也沒有深究,只是把鋼筋往地上一戳:「想不被戳,你們知道怎麼辦吧?」
「我……我不知道。」那個不是啞巴的地痞跪在地上:「我笨,我只有高中學歷……」
鳥子精二話不說,從旁邊抄起一個鐵坨子,一個前屈投擲,就直接把其中一輛摩托車直接砸到了後面的污水坑裡,咕嚕嚕的冒了幾聲泡泡就消失在渾濁的泥漿水裡,還讓水面泛起一大片五彩斑斕的油星點子。
「還笨不笨?」鳥子精像亞馬遜女戰士似的,舉起了螺紋鋼:「要我幫你開竅么?」
「大仙……大仙……我錯了。」那混子連連向鳥子精磕頭:「是趙老大……趙老大找的我們……他說……說……」
「說什麼!」鳥子精一邊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始像警察審訊似的記錄著,一邊橫坐在自行車的后座上:「別跟老娘玩結巴。」
「他說……只要在他地盤上看見那個男的,直接砍就行。」那痞子一臉的惶恐:「最好能弄死。」
鳥子精搖搖頭:「真蠢。昨天死的那幫人也是你們那一夥的?」
「不……不知道……」那痞子倒也老實:「他們好像是趙老大從外頭請的盲流……我也才聽說他們全死了。」
鳥子精點點頭,然後突然惡作劇地看著那地痞:「你們知道你們要砍的那人是誰么?」
地痞一愣,旋即搖頭。
「是世界五大黑社會之一的大當家。青幫聽說過么?」鳥子精的表情顯得很是莊嚴肅穆:「青幫!」
兩個地痞對視一眼:「沒聽過……應該比青狼幫大……」
鳥子精表情怪怪的,她居然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去往下接話了。只能仔細品味這地痞話里的味道……好像沒錯,可又有哪裡不太自然……
當然,鳥子精是沒什麼心情去殺人的。滿嘴髒話的女子上輩子都是傷不起的折翼天使,論起善良來,鳥子精絕對是包括李果在內,李果身邊所有人里最善良的,別看她一天到晚像憤怒的小鳥里的小鳥,可事實上她卻是最膽小的一個……
當然,這一切的推論都建立在不去算那個價值觀道德觀審美觀都很扭曲的小葵的情況下……
「好吧,你們兩個,轉身。」鳥子精拿鋼筋一指:「屁股沖著我。」
那兩個地痞,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透著一股絕望,可剛才又看到鳥子精徒手掰鋼筋的架勢,他們儼然知道自己做出任何抵抗都是徒勞。
接下來兩個人順理成章地大哭了起來,不但哭,還一邊哭一邊給鳥子精磕頭,不停地叫著女俠饒命或者大俠放過我們一馬云云。
鳥子精眼神里寒光一閃:「少跟老娘廢話,快點轉身。」
那兩個小地痞哭喊著,互相擁抱在一起,樣子甚是可憐,特別是臉上還沾著黃泥巴,被淚水一衝,儼然就好像是兩隻淋了雨的黃毛鸚鵡。
「好了……別折騰他們了。」李果的聲音越過亂七八糟的雜物傳到了鳥子精的耳朵里:「要弄死我的人何止幾百個。」
說話間,李果牽著莫愁一腳一個坑地出現在鳥子精的面前,褲腿上全是泥巴:「如果這種人都要去計較,我一輩子什麼都別幹了。」
鳥子精回頭看了一眼李果:「他們可是要殺你,你要不要這麼虛偽啊?」
李果嘿嘿一樂……這怎麼就成虛偽了?
「要是他們能殺的了我……我早就被莫愁搞死上百次了。」李果頗為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莫愁:「現在還有小葵……」
「相公……」莫愁不停地掐著李果的屁股:「莫愁哪有要搞死你……」
「不行,我沒理由聽你的。」鳥子精的脾氣也跟著上來了,然後一指那兩個地痞:「給老娘轉過去!不然……」
說著,鳥子精把鋼筋往地上一戳,直接入土大半截,露在上面的一半還在嗡嗡作響,煞是霸氣外露,讓人不能自已地就想納頭便拜。
那兩個地痞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李果,李果雙眼看天……
見到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那兩個小地痞默默地轉過了身,那個會說話的聲音都抖成了費玉清……
「不許回頭!」鳥子精厲聲囑咐了一聲,然後走上前,掏出記號筆,在那兩個人背後,一個寫了個碩大的S一個寫了個碩大的B:「三個月不許換外衣!不然下次看見,就要你們的小命。現在給老娘數數,數不到一千不許回頭。」
鳥子精說完,他們倆當真開始數了起來,並且一絲不苟……
看到自己的戰果,鳥子精得意地拍拍手,回頭看了一眼李果:「走!」
李果點了點頭,又是一腳深一腳淺地帶著莫愁離開了這片垃圾場,只留下那兩個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