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條簡訊,慕小蓉始終沒回,葉子欣無法進入別墅,無法靠監控繼續監視,只能每天躲在別墅附近的路上等待,整整兩天慕小蓉沒出過門,也沒人來找過她,不知躲在家裡做什麼?
第四天,葉子欣去了四六五醫院租下來的老樓,為即將到來的交易做準備。這棟房子是標準的兩室一廳,裡面只有些簡單的傢具,她訂購了一罐煤氣放在廚房,把煤氣鏈接一個軟管,軟管放在了旁邊裝碗筷的小柜子上,那是根很細的軟管,如果擰松閥門,煤氣會以很慢的速度放出來。可要如何等交易結束引爆煤氣呢?葉子欣把一個裡面什麼都沒有的U盤放在了卧室書桌上,然後買了個山寨手機放在客廳茶几上,緊接著按照在網上查的拆開卧室的電燈開關,將後面的兩條線挨在一起,讓電線串路來引出火花。葉子欣的整個計畫是這樣的——交易完成後首先給這個山寨手機發簡訊,引誘慕小蓉去卧室拿裡面什麼都沒裝的U盤,當時是晚上九點多,慕小蓉來到卧室肯定會伸手開燈,電路串聯就會產生出火花引爆煤氣發生大爆炸。
葉子欣不知道這個爆炸的威力有多大,但她清楚,即使炸不死慕小蓉,也會毀了她那張漂亮的臉蛋。
一切和夢裡相同,一切又和夢裡不同!結局怎樣無人知曉——第五天,唐朝來了!葉子欣根本沒想過唐朝會來谷溪市找她,那天她去四六五醫院租來的老樓做最後的確認,回來時開門進屋,唐朝和孔樂樂倆人就坐在沙發上。
多日不見,唐朝更瘦了,瘦得有些嚇人,像是得了什麼疾病。
見葉子欣回來,孔樂樂站起身自覺的退回了房間。倆人默默無語相互對視,隔了將近半分鐘,唐朝站起身,走到葉子欣跟前說:「我終於找到你了。」
葉子欣想起了唐朝的不辭而別,將視線從他身上收回看向別處,冷冰冰地說:「既然逃走了,幹什麼還來找我?」
「我……」唐朝似乎想解釋什麼,但又欲言又止沉默良久,用沙啞的嗓音說:「我母親去世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對這個男人心灰意冷了,無論唐朝說出什麼樣的理由,都不值得被原諒,但這簡單幾個字卻讓葉子欣整個身子顫抖了一下:「什……什麼時候?」
「最後一次去你家,回來時發現母親昏迷不醒,我帶她去醫院,當晚就轉去了西京,堅持了兩周,最後還是離開了。」唐朝說這話時,眼含淚光:「所以那陣子我是在照看母親,誰知道辦理好母親的後事再去找你,你卻走了。」
「可你為什麼要賣掉房子?」
「其實房子是在你出車禍後賣的,那陣子一天住院費就要幾千,我的積蓄花光了,沒辦法就只能賣掉房子來湊醫藥費」唐朝伸手擦掉眼淚,無奈地說:「是我不對,這件事一直沒跟你提,我是怕我說出來,你的心理會內疚。」
「我以為……」葉子欣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抽泣地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全世界都拋棄我了。」
唐朝上前將葉子欣摟在懷裡,急忙安慰:「我錯了,全是我的錯,我發誓,以後無論去哪兒都要告訴你。你讓我找的好苦,這半個月拿著你相片幾乎走遍了所有大街小巷,還好就在我要放棄時見到了孔樂樂。」
一對苦命鴛鴦在客廳里抱頭痛哭,情緒逐漸冷靜下來後,唐朝說:「跟我回去吧,今天就走,回去過我們的生活。」
聽見這話,葉子欣推開唐朝,低頭跑回了卧室。唐朝緊跟著來到卧室,坐在葉子欣身邊默默地看著她,似乎是在等一個答案,葉子欣知道,自己可以對全世界都撒謊,但唯獨不能對唐朝撒謊,沉默了良久,她說:「我現在還不能回去,再等兩天,我來谷溪市是來找那個毀了我一生的女人報仇的,我要讓她得到應有的報應,現在計畫馬上就成功了。下周,下周我跟你回去好不好?」
「你要報仇?」唐朝被這件事震驚到了,整個人倒吸一口氣,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走動,最後激動地說:「這是犯法,被抓到會坐牢的。我承認我錯了,是我讓你覺得一無所有,是我讓你動了報仇的念頭,可現在不同了,現在你還有我,我們還要生兒育女,還要過下半生。你報了仇,未來就毀了。」
「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收不了手了。」葉子欣亂了,眼前這個男人讓她動搖了,一直以來的信念變得脆弱不堪:「這個計畫很完美,不會有任何人發現的,相信我。我們的未來不會毀。」
「沒有計畫是完美的。」唐朝蹲下身,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淚水:「聽話,跟我回去吧。回到山河鎮,那裡有我們的回憶,有我們的家。」
唐朝說對了,沒有計畫是完美的,這個計畫里,葉子欣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她在四六五醫院租的房子,那房子登記的是她自己的身份證,如果煤氣爆炸了,如果慕小蓉死了或被炸傷,警方很快就能找到她。還好唐朝說服了她……
人生彷彿一場夢,有時是好夢,有時是噩夢,有時由好夢轉變成噩夢,有時由噩夢轉變成了好夢。葉子欣感覺自從母親被冤枉在牢里自殺後,她就做了場夢,這場夢裡唐朝讓她徹底心灰意冷,又是唐朝讓她對未來燃起了希望。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個人,願意為了他(她)放棄掉原本堅守的堡壘。次日,她退掉了那個為了報仇租下來的老樓,和唐朝兩人坐上了通往山河鎮的列車,一種生活的結束,另一種生活的開始。
唐朝在山河鎮租了個房子,為了迎接葉子欣,他把小屋收拾得一塵不染,擺了很多花籃在地上,就像走進了童話世界。當天晚上,唐朝拿起了許久沒彈的吉他,倆人坐在花叢中,輕輕彈唱起了黃家駒的那首《真的愛你》。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人,葉子欣彷彿又回到了中學時代,她每天趁著母親睡著偷偷溜出去,去唐朝所在的酒吧聽著他的歌,看著他在舞台上的樣子。回憶那麼遠,回憶那麼近——如果這就是結局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