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線索 靈魂歌者 第八章 調查

經紀人離開的那晚,慕小蓉獨自喝了很多酒,最後她醉了,拎著紅酒來到鏡子前,盯著鏡子里的自己。鏡子里的她頭髮蓬亂,雙眼布滿血絲,那張臉,那張被毀了容的臉,看上去十分噁心。

慕小蓉後退兩步,抬起右手指著鏡子,咧嘴傻笑兩聲問:「你是誰啊?」

聽見了鏡子外慕小蓉的問話,鏡子里的慕小蓉也後退兩步,抬起手指著鏡子,咧嘴傻笑兩聲:「我是你啊。」

鏡子外的慕小蓉身子來回搖晃,鏡子里的慕小蓉來回搖晃。

鏡子外的慕小蓉舉起紅酒喝了口,鏡子里的慕小蓉手裡沒拎著紅酒,就效仿鏡子外的慕小蓉那樣舉起手,仰頭抬起攥著的拳頭在嘴邊放了下,假裝手裡有瓶紅酒。

鏡子外的慕小蓉看見鏡子里慕小蓉的舉動,逗得她開心大笑:「你好傻。」

鏡子里的慕笑容也被逗得開心大笑:「在學你啊。」

鏡子外的慕小蓉忽然止住了笑,舉起手裡的紅酒:「我現在就殺了你。」

鏡子里的慕小蓉笑得更大聲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就是你呀,要怎麼殺?」

鏡子外的慕小蓉將舉起的紅酒拋向鏡子,鏡子碎了,掉在地上變成了很多碎片,低頭看去,每個碎片上都有一張臉,它們依舊咧嘴哈哈大笑著,然後異口同聲地說:「看吧看吧,你殺不死我。」

雖然只是幻覺,但她已經無法做到像木林生所說的那樣完全無視了,抬腳在碎片上使勁兒踩了踩,離開換衣間,在卧室里跌跌撞撞,最終倒在地板上。天與地開始急速旋轉,有個聲音飄進了她耳朵:「你的報應來了。」

慕小蓉翻個身,平躺在地板上,眼前的景象縹緲虛無,模糊中似乎有個人站在她身邊,伸手觸摸,卻觸摸不到。那個聲音繼續:「現在肯定比死還難受吧?生不如死?這個詞我喜歡,我要的就是看著你生不如死。」

腦袋嗡嗡作響,將雙眼緊閉,然後猛地睜開,有那麼一瞬間,眼前變得清晰,她看見了站在身邊說話那個女人的臉,那張臉額頭上有疤,兩個臉頰皮膚褶皺,白里透著紅,紅里透著紫,紫里透著黑,和她幻覺里的那張臉一樣,難看極了。

那張臉蠕動著嘴唇說:「接下來你會更難熬,警方會找到你,下半輩子你就在牢房裡待著吧。放心,我會抽時間去看你……」

短暫的清晰後,天地再次急速旋轉,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扭曲,那張臉被拉長,被捏扁,最後漸行漸遠,慕小蓉見狀直著站起身,左搖右晃地朝那張臉走去,邊走邊含糊不清地說「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沒有人回答她,那張臉最終消失在房間的某個角落,慕小蓉腳下一軟,坐在地上,嘴裡反反覆復地重複「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最後她累了,躺在地板上睡了過去。

影片結束,少女作為唯一的觀眾,似乎也有些累了,她讓大腦稍稍休息,隨後點開了下一段儲存著記憶的影片——這段影片的開頭,女主角慕小蓉再次來到了玉宛居,站在B座的2014房前。

慕小蓉沒時間了,警方很快就會找上門,必須要在這之前找出真相,決不能白白背上兩條人命。經紀人鴻姐說的對,現在最關鍵的不是那段記錄著她撞人的視頻,而是如何才能證明殺李根的另有其人。原本是想通過那幾封和古茵間發的E-mail來證明,沒有什麼比那幾封郵件更有說服力了,然而那幾封郵件卻平白無故地從郵箱里消失了,就彷彿這只是她的幻覺,從來就沒有郵件這回事。

開始時,她想透過劉不德來了解更多關於交易的事,但劉不德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親自登門拜訪才知,劉不德早在幾天前就退掉房子和妻子回老家了。劉不德走了,那麼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古茵了,所以無論如何,慕小蓉都要過來試試。

這將是她們之間的第一次會面,慕小蓉在門前平息了下心情,伸手按下了門鈴。隔了半分鐘,眼前那扇門開了,站在門前的不是古茵,而是個看上去還蠻英俊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慕小蓉,最後說道:「你……有事?」

慕小蓉朝屋裡瞟了眼,詢問道:「我是來找古茵的,她在家嗎?」

中年男子晃了晃手說:「很不幸地告訴你,這裡沒有古茵,只有我。」

慕小蓉退後一步,又朝門牌上看了眼,上面的確寫著2014,不可能錯,難道古茵這個名字也是假的?於是換了種方式詢問:「前兩天有個戴著口罩,額頭上有塊疤的女人住在這裡,她去哪兒了?」

中年男子堅決地說:「這裡始終只有我一個人。」

慕小蓉有些急了:「不可能,我親眼看見那個女人從這個房間里走出來的。這房子是你租的?房東是不是個瘦瘦的中年婦女?」

中年男子再次否決:「這房子是我買的,你說前兩天,前兩天我還在出差,房子空著,不可能有人住在這裡。我看你是記錯了,這附近的房子都差不多,A座,A座也有個2014,很多人都搞混了,你去那裡看看吧。」說完,中年男子似乎不想和慕小蓉繼續討論下去了,後退半步將房門關上。

慕小蓉愣在門前,大腦飛速運轉,難道這棟古茵租住的房子也是假的?是趁著中年男子出差之際,偷偷溜進來的。看來這個古茵比她預想的還要謹慎,慕小蓉的一舉一動都被計算在內了。

離開玉宛居,慕小蓉坐在車上思考片刻,又去了那家名為「新時尚」的迪廳。迪廳基本都是夜間開門營業,白天工作人員都待在宿舍里睡覺,慕小蓉敲了半天閘門,才有個看上十八九歲的小夥子將閘門拉開,睡眼矇矓地埋怨著:「警官,你們這兩天都跑了十幾遍了,該說的我們也都已經說了,還能不能讓人睡個好覺了。」

慕小蓉略有些歉意地解釋:「不好意思,我不是警察。」

或許是陽光太刺眼了,小夥子揉了揉雙眼,用一隻手遮擋在眼睛上,這才張口結舌、表情誇張地說道:「你……你不是慕……慕小蓉嗎……你……我……我……我是你的歌迷。」

慕小蓉尷尬地笑了笑:「我來是想問問,你們這裡有沒有個叫李根的保安?」

小夥子走出來,將閘門往下拉了拉,站在慕小蓉對面說:「有啊,你算問對人了,我和李根是死黨,他的事兒我全知道。不過你來晚了,他死了……」

慕小蓉看見對面有家星巴克,便對小夥子說:「現在有時間嗎?我請你喝咖啡,你和我說說李根的事。」

小夥子使勁兒點了點頭,說了句「等等」鑽進迪廳,再次出來時已經換了身乾淨的休閑裝,頭髮也噴了啫喱水,看上去比先前精神了許多。倆人來到星巴克坐下,分別點了咖啡,慕小蓉詢問道:「我聽說李根坐過牢?」

「是啊,大概幾個月前因為打架被關了,上個月才被放出來。」小夥子頗為興奮,喝了口咖啡詢問道:「偶像,你也認識李根?怎麼從來沒聽他提起過。」

「那這個李根出來後都在幹什麼?」慕小蓉沒回答小夥子的問題。

「以前他也在新時尚工作,出來後自然又回到這兒了,不過因為打架的事兒,他賠了對方不少錢,家底都被賠光了,所以是窮光蛋一個。不過最近他好像又發達了,我問過他在哪發的財,也給我介紹介紹。」小夥子仰頭想了想,接著說:「不過這小子嘴很嚴,什麼都不肯說,直到有次喝醉了,他才說最近要干票大的,幹完就回老家,不在城裡繼續混了。」

小夥子說的和當初劉不德所說幾乎相同,看來這件事劉不德並沒有說謊。慕小蓉想了想,又問:「他所說的干票大的是指什麼?」

「我了解李根,他自從出獄後就說這輩子都不想再進牢房了,所以殺人放火的事是不會幹的。不過有件事……」小夥子猶豫了下,左顧右盼,壓低聲音說:「偶像,李根的死警察一天過來幾遍,我怕惹禍上身,有件事就沒跟他們說。其實李根死之前把所有錢都給了我,也不能說是給了我,是讓我幫忙轉交給他老家的父母,你猜有多少……二十萬,整整二十萬,他才被放出來幾個月,我們每個月工資才五千,不吃不喝也要攢上兩年以上。我當時怕是贓錢,就問李根,李根說這錢是他前女友給的。」

「他的前女友是什麼人?」

「好像是個富婆吧,應該有些家底,不過後來家道中落了。不過富婆就算家道中落手裡也應該有些存款,所以我就沒懷疑。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他跟那個富婆分手時貌似做得挺絕情,指著那女的鼻子說,當初是因為錢才好的,根本沒感情可談。」小夥子說完嘆口氣,緊接著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說道:「現在想想沒準那錢真是贓錢,所以我沒敢對警方交代,怕把自己也交代進去。其實很多事回過頭來想,都挺反常,比如李根一直都跟我們住在新時尚,怎麼就出去租了房子住?最後還死在出租屋裡。還有,李根為啥提前把錢給我,讓我轉交?肯定是知道要出事了。要我分析,當時他雖說要干票大的,雖然不是殺人放火,但肯定也有危險性,他在賭,賭對了就可以風風光光地回老家,但賭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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