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線索 靈魂歌者 第四章 真實的幻覺

她沒經歷過死亡,所以不知死後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是如傳說那樣成為孤魂野鬼遊盪人間?還是會永遠地化為烏有?或是會到另外的時空開始新的生活……

起初耳邊還有儀器的嘀嘀聲、有凌亂的腳步聲、有竊竊私語聲,而現在徹底安靜了,這種安靜讓她不知是死是活,如果活著,為何她無法說話,無法睜開眼睛,身體沒有任何的反應?如果死了,為何腦海里還儲存著生前的種種記憶?

這世界總是有太多太多的謎團等待著我們解答,大到宇宙黑洞,小到額頭上莫名其妙出現的疤痕——那道疤,從右眼眉延伸到額頂,像是被什麼堅硬物划到所留下的痕迹,但傷口早已癒合。

怎麼會忽然多了道疤?這幾日她都在跟蹤劉不德,連鏡子都很少照,難道是在跟蹤時無意間被劃傷了?可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啊,而且傷口癒合的為什麼如此快?不過慶幸的是,疤痕並不是十分明顯,稍濃的妝能夠將其遮蓋。那晚劉不德走後,慕小蓉給那個叫劉娟的神秘女人回了郵件,寫道:錢我會給,但百萬現金不是小數目,需要些日子來湊齊,等準備好了會聯繫你。希望你暫時不要將視頻公開,這樣做對你沒有絲毫好處,無非求財,何必搞得兩敗俱傷。

這次郵件回覆得很快,短短十個字:給你兩周時間,別耍花樣。

視頻錄像這種東西,很容易複製,根本無法擔保對方是否偷偷留下了副本,那豈不是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威脅?讓劉不德去查那個神秘女的底細,主要是為了提防這樣的事情發生,正所謂知己知彼。

最近不分黑白地盯著慕小蓉,幾乎沒睡過,此時舒舒服服躺在家裡的床上,本以為很快會睡著,卻依舊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異常。翻身從床頭櫃里拿出個紙包打開,裡面是上次去心理診所時木林生給她的安眠藥,沒有藥物配合,很難想像整個夜晚要如何熬過去。吞下一粒,拿起本書倚靠在床頭翻看,直到藥物在身體里溶解,藥性刺激著某根神經,讓大腦變得遲鈍,才放下書躺在枕頭上。

慕小蓉曾被灌醉過,就是這種感覺,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的景象變得飄忽不定。她緩緩閉上雙眼,感受著天旋地轉,意識漸漸脫離現實,就快要睡去之際,耳邊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反反覆復地叫,那聲音飄忽不定,是在做夢?似乎好像還並沒睡著,嘗試著睜開眼睛,卻像是有人使勁兒拉著她的眼皮,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甚至手腳都無法動彈,遇到了夢魘?

成名之前,生活落魄,有次住在廉價旅館內,躺在床上總感覺房間有人,想動,身體彷彿被鬼魂壓著,掙扎了許久,最後抬起手掀開被子,又伸手打開房間的燈,整個過程異常吃力,燈亮了,她才忽悠地睜開雙眼,額頭早已滿頭大汗,但現實中,燈沒亮,被子依舊蓋在身上。

嘗試了數次,與那股力量抗爭,最終慕小蓉成功地睜開雙眼,但藥物麻痹她的大腦神經,眼前恍惚。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反反覆復地喊著:「慕小蓉,慕小蓉……」

四周漆黑,視線環顧房間,尋找聲音來源,最後定格在角落,那站著個人影,模模糊糊的人影,聲音是從人影的嗓子里發出來的,那人影似乎還在擺動手臂。慕小蓉想要伸手打開燈,這時整個房間失去了重心,開始無限下沉,體內的藥物發揮到了極致,無法忍受的困意,她再次閉上了雙眼。

次日醒來已接近中午,昨晚所看見的景象歷歷在目,第一時間朝角落看去,角落裡空蕩蕩的,或許真是半睡半醒做了場噩夢,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猜測,因為有人動了床頭抽屜。

慕小蓉兒時跟父母住,為了防止家人私自進屋翻看日記、信件,就會在抽屜上方不易察覺的地方貼個小紙條,這樣每當有人動抽屜時,那個小紙條就會被夾在裡面。這是長久以來培養成的習慣,只有她關抽屜時,才會撩開紙條,小小的舉動已經成了不經意間的動作,可現在紙條卻被夾在了縫隙里,這就證明昨晚昏昏沉沉時所看見的景象是真實的,的確有人潛進了房間反反覆復喊她的名字,還翻了抽屜。檢查後發現抽屜里的東西並沒少,反而多了,多了條項鏈……

別墅區管理嚴格,外面有門衛和數十個保安輪流看守,如果沒有業主特別要求,任何人都別想溜進來,所以能夠自由出入別墅的人不多,經紀人以及助理,因為工作需要經常走動,已經跟門衛熟絡,剩下的就是兩個保姆了。這兩個保姆都已年過半百,平日里打掃房間買菜做飯都是她們的工作,黑龍江省山河鎮人。山河鎮出了兩個名人,一個是國際大腕李冰軒,一個是『靈魂歌者』慕小蓉,她是高中後才搬來谷溪市的,所以對兩個保姆倍感親切。

從樓上下來時,兩個保姆正忙活著做午餐,站在廚房門口,慕小蓉若有所思地問:「田嬸,韓嬸,你們昨晚誰來我房間了?」

田嬸回頭看了眼慕小蓉,回答道:「沒有啊,昨晚劉司機走後,我和你韓嬸就回房間休息去了。怎麼,丟東西了?」

慕小蓉搖了搖頭:「沒丟東西,就是隨便問問。」

兩個保姆相互使了眼色,最後韓嬸走過來,表情嚴肅地說:「小蓉,你是不是感覺房間里多了什麼東西?」

慕小蓉想起那條項鏈,於是點了點頭說:「是,多了些東西。」

得到肯定的韓嬸先是回頭對田嬸說了句「都說了我沒看錯」緊接著又一臉神秘地對慕小蓉說:「你這別墅里不幹凈,要不要請個道士來看看?」

慕小蓉聽後不自覺打了個機靈,她當然知道韓嬸所說的意思,但還是開口確認了下:「不幹凈是指……」

韓嬸把慕小蓉拉出廚房,倆人站在客廳,才講述道:「昨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後半夜時就聽見外面有聲音,仔細聽是腳步聲,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心裡琢磨可能是小偷,於是就披上衣服出來了,拐到樓梯這邊,還真看見個影子正佝僂著腰下樓。當時我也沒多想,就吼了一嗓子,緊接著那影子轉身朝樓上跑,我緊跟著跑上去,看見影子鑽進了書房。我看得清清楚楚,可來到書房後,卻什麼都沒發現。你說除了鬼,誰能平白無故的消失?」

從那個雨夜慕小蓉開車撞死醉漢開始,霉運就伴其左右,壞事接踵而來,無論工作還是生活都受到了影響,沒準真的是撞上髒東西了。

慕小蓉為了掩蓋額頭上的疤痕,妝化得很濃,來到心理診所時,木林生幾乎認不出了,驚訝地看著她說「才幾天沒見,你像變了個人」。接下來如往常那樣面對面坐著,慕小蓉講述了這幾天所發生的事,包括額頭上莫名其妙出現的疤痕和房間里多了的項鏈,以及半睡半醒間看見的那個人影:「木醫生,之前你說我所見到的、所聽見的全都是在承受巨大壓力下產生的幻覺,如今項鏈和疤痕又該如何解釋?它們都是真實存在的,跟我的幻想無關。」

木林生皺眉盯著慕小蓉良久,最後伸手關掉錄音機,語氣低沉地說:「我以前有個病人,你應該認識,叫崔格格,那個被凍死在冰箱里的歌手,起初她和你一樣,也是經常看見根本不存在的景象,發展到最後已經開始夢遊,雖然她的死亡眾說紛紜,但可以肯定的是,當時她精神已經出了很大問題。我接觸過很多有心理問題的病人,發現真正可怕的不是病人看見了什麼難以理解的景象,而是病人相信他們所看見的、所聽見的……你現在已經到這個階段了。」

慕小蓉從兜里拿出那個項鏈放在桌子上:「你的意思是說我應該對這些東西視而不見?還是說這條項鏈和額頭上的疤痕都只是我的幻覺,我相信了我的幻覺,這些東西在你們面前根本不存在?」

木林生拿起項鏈,在慕小蓉眼前晃了晃:「我看見了這條項鏈,但看不見你額頭上的疤痕。」

「那是因為我化了濃妝。」慕小蓉為了證明自己並沒有幻覺,從包里拿出小鏡子和卸妝紙巾在額頭上反覆擦,直到疤痕完全裸露出來,才看向木林生說:「這回你應該滿意了吧?」

木林生手裡捏著那個項鏈,面無表情盯著慕小蓉,隔了將近兩分鐘。也許不到兩分鐘,只是慕小蓉感覺那段時間很漫長。最後木林生放下項鏈,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臉認真地說:「我依然看不見疤痕……」

這句話讓慕小蓉有些不知所措,她重新拿起鏡子照了照,那道疤痕明明就在額頭上,於是伸手指著疤痕所在的位置:「就在這兒呢,怎麼可能看不見。」

木林生搶過慕小蓉手中的小鏡子放在辦公桌上,意味深長地說:「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走出房間去問問我的助理,或者去街上隨便問路過的陌生人。如果你相信我,就坐在這裡仔細聽我說,從此刻開始不要去理會那些幻覺,越理會它,就會陷得越深。」

慕小蓉顯得有些不安:「可是我要怎麼分辨什麼是幻覺,什麼是真實?」

木林生將鏡子和項鏈還給慕小蓉,拿起筆在手背上輕輕划了一道:「任何事都是有因有果的,現在你所看見的筆印,是因為我拿著筆在上面划了出來,所以它是真實的。如果我沒有這個舉動,手背上就永遠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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