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畢講完這個案子,已經是華燈初上的傍晚時分了。
我翻了翻自己的採訪本,已經記了滿滿幾十頁。
「怎麼樣,這個案子夠你寫一篇報道吧?」老畢又點上一支煙說,「賺了稿費,你可得補償我一點兒煙錢呀。」
老天!一下午的時間,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裝了滿滿一缸煙頭!
「沒問題!」我說,「最後警方對李志浩那個二舅是如何處理的呢?」
「李志浩二舅是一個孤寡老人,違法情節比較輕微,所以警方只是教育了一下就放回去了,不過,老人受了這一場驚嚇,回去就病了,聽說兩個月後便去世了。」
「那老柳呢?」
「老柳知法犯法,而且在為李志浩開脫的過程中起了關鍵作用,導致警方遲遲不能破案,因此他的罪行很嚴重,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老畢嘆了口氣說,「一念之差為自己招來大禍,老柳的後半生都要耗在監獄裡了。」
「是呀,老柳真是個冤大頭。」我也嘆了口氣,合上採訪本說,「畢老,你好像還有一個人沒有最後交代哩。」
「你說的是李正的女朋友白凌吧?」老畢眯縫著眼睛說。
「你怎麼知道?」
「其實很簡單,剛才我在講白凌故事的時候,你一邊記錄,一邊輕輕嘆氣,表現出對她十分關切和同情。」老畢說,「在這起案子中,牽扯到幾個人的愛恨情仇,相對於吳如萍與李志浩之間的情感糾葛,白凌與李正的愛情還算比較真摯。」
「是啊,可惜好好的一對鴛鴦,被那個美人頭像活活拆散了。」
「也不能這麼說吧,男女要在一起生活,愛情固然重要,但麵包也必不可缺,以李正的生存環境來看,他和白凌在一起也不一定幸福。」老畢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在當前的現實社會中,化工廠的單身漢們都是一群弱勢群體,他們的情感生活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中,註定要經歷世俗和現實生活的挑戰——其實不止是李正,即使是作為化工廠中層管理幹部的李志浩也是如此,他的境遇並不比李正好多少,所以他心生幻想,去追求物質生活處於上層的吳如萍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就像他自己所說,那只是一個鏡花水月之夢。」
「畢老,說了半天,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白凌最後怎麼樣了。」我苦笑了一下說。
「我聽朱大頭說,通過小黎他們的幫助,白凌後來被一家企業錄用了,不過周末和節假日,她都會到精神病院去做義工,負責照顧張天的生活。」
「她為什麼要去照顧張天?」
「大概是她覺得張天的病是由李正而起,她是替李正贖罪吧。」
「唉——」我不禁長嘆一聲。
「好了,今天咱們就聊到這裡。下一次希望你早點兒來,我再給你講個更加奇特的案子。」老畢又賣起了關子。
「今天一起講了吧!」我懇求。
「不行,我肚裡早唱起了空城計,得回去『招兵買馬』羅。」老畢笑笑,一口回絕了。
告別老畢後,我走進了燈火輝煌的城市街道中。我期待下次再來找老畢時,能聽到更加扣人心弦的破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