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真兇浮出

老畢話音剛落,門被輕輕推開,隨即,一個男人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看到老畢,他臉上的表情迅速發生了變化,不過,還未等他做出反應,小陳和江濤已經從門後撲了過來,只一瞬之間,這個壯實的男人便被制伏了。

案子懸而未決,偵破小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每個人的內心都十分焦灼不安。

走訪、摸排、會商、分析……每天,辦案人員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般高速運轉。除了緊張的辦案工作,他們還得隨時應對來自外界的各種壓力。

這天上午,東城公安分局門口響起了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鞭炮聲響了很長時間,之後,一股嗆人的煙霧像一張大網般,慢慢向著辦公樓的方向飄來。

「不好啦,王曉聰、李正和孫一平的家屬來了,他們硬要闖進來,門衛不讓進,雙方正在抓扯哩。」江濤從外面跑進來報告。

「王曉聰他們的家屬?」朱大頭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立時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唉,這下可能麻煩大了。」一位市局領導探頭向外看了看,臉色一下變了。

「朱局長,請你去解決一下。」省廳領導對朱大頭說,「記住:態度一定要和氣,解釋一定要到位,安排一定要周全。」

「好,我儘力把這件事情處理好。」朱大頭答應一聲,趕緊帶著江濤和小黎走了出去。

外面,三個死者的親屬臂纏黑紗,一邊痛哭一邊拋撒紙錢,其中王曉聰的哥哥和孫一平的父親試圖朝公安局大門裡沖,但被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攔住了。

「我們的親人遇害了,為何還不讓我們進去見上一面?」孫一平的父親痛心疾首地說。

「領導們正在裡面上班,不能進去打擾!」保安的解釋蒼白無力。

「上什麼班,搞了這麼久,連兇手是誰都沒弄清楚。讓我們進去!」王曉聰的哥哥使勁往裡擠。

但兩個保安堅守陣地,王曉聰的哥哥無法越雷池半步。

「不許攔著他們!」這時朱大頭和江濤、小黎來到了大門口,隔著老遠,朱大頭便大聲吼道。

正在吵鬧的雙方都愣住了。保安疑惑地看了看朱大頭,很不情願地讓開了中間的道路。而孫一平的父親和王曉聰的哥哥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你們都是化工廠受害者的家屬吧?」朱大頭語氣輕柔地說,「小江,小黎,快請大家到局招待所住下再說。」

幾名受害者家屬站住不動,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朱大頭。

「大家不要懷疑了,這位是我們的朱局長。」江濤和小黎走上前,幫助他們把隨身攜帶的行李接了過來。

這次來的家屬一共是四個人,他們分別是王曉聰的哥哥和嫂子、李正的姐姐,以及孫一平的父親。在局招待所安頓下來後,大家的情緒明顯穩定了許多。

「孩子是怎麼死的,請公安局的同志儘快給個說法,我們都是農村人,田裡的活也多,實在耽擱不起。」孫一平的父親直截了當地說。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滿頭白髮,眼睛布滿血絲,大概是悲傷過度,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就是,我弟弟是咋死的,你們也要給個說法,不能這麼著就糊弄過去了。」王曉聰的哥哥瓮聲瓮氣地說,「他是死在你們公安局的,你們不賠錢是說不過去的。」

只有李正的姐姐沒有說話,她一直默默抹著眼淚,神情十分悲戚。

「你們說的這些都不是問題,自己的親人不明不白地死了,當然需要一個信服的說法,下一步,該賠償的就要賠償,該說明的必須要說明,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請大家相信政府,相信公安局,我們一定把這事妥善處理好。」朱大頭說,「不過,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案子還沒有告破,兇手沒有抓到,所以你們提出的問題目前還無法解決。等案子偵破以後,這些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那你給我們一個準信,這案子啥時能破?」孫一平的父親說,「我家裡還有一個生病的老婆必須有人照顧,你們總不能讓我在這裡守個一年半載吧?」

「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家裡的事情還很多。」王曉聰的哥嫂也說。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正的姐姐說話了,這個四十多歲的瘦弱女人咬了咬嘴唇說:「這個案子一天不破,我一天不會離開,我一定要親眼看看是誰那麼狠心,殺了我們家李正!」

江濤和小黎都緊張地看著朱大頭,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請你們在這裡安心住下來,需要什麼請告訴服務員。我們呢,一定會抓緊時間破案,也請你們理解和支持我們的工作。你們想想,如果你們這樣天天和警察鬧,我們還怎麼破案呢?」朱大頭耐心地說。

這一番話,讓幾個死者家屬都不由得點了點頭,這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了。

下午,專案組全部人馬再次分散出發,到認為可疑的路口、飯店、賓館等地方去逐一排查。小陳和江濤、小黎一組,負責到一家二星級賓館去摸排。

那是本市最早修建的一家二星級賓館,由於年代久遠,賓館顯得有些破敗。近年來,隨著更多的三星、四星賓館和酒樓相繼落成,那家溢滿滄桑的賓館就像風韻褪去的老婦,逐漸被人遺忘,選擇到這裡住宿的,多是一些做小本生意的買賣人,或者常年在外出差的小企業銷售員。此外,附近一所大學的男女學生,偶爾也偷偷跑到這裡來開房,享受年輕激情的愉悅。

小陳他們先是來到賓館前台,和服務員說明了情況,然後在服務員的陪同下,一起去住了旅客的房間挨個調查。

對這種漫無目的的調查,大家戲稱「撒大網」,網收起來後,裡面有沒有魚,恐怕只有鬼才知道。過去,有的地方利用這種方式破獲了大案、要案,於是這種撞運氣似的「撒大網」,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偶爾也會被利用起來。

查看了一樓和二樓,都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賓館住的人本來就少,而一樓和二樓住的就更少了。登記了住宿的旅客,不是出去辦事,就是在房間里發獃或看電視。

不過,當他們走到三樓時,情況發生了一點兒變化。在三樓靠近走廊左側的房間里,傳出陣陣呻吟,聲音很輕微,但在靜寂的樓道里聽來十分清晰。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種聲音的含義是什麼。

小黎和女服務員的臉上都情不自禁地泛出了些許紅暈。

「這個人登記住宿的時候,是一個人嗎?」小陳小聲問。

「是的,當時登記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服務員回答。

「那就很清楚了,青天白日干這種勾當,一定是賣淫嫖娼!」江濤說著,示意服務員伸手敲門。

「誰?」屋裡的呻吟聲一下停止了,一個男人警覺地問。

「是我,服務員。」

「我現在正忙著哩,有啥事等會兒再說吧。」男人有些慍怒。

「把門打開!」江濤向服務員努了努嘴。

隨著門鎖轉動,房門一下被推開,屋裡的一切頓時暴露在大家眼前。兩具赤身裸體的肉體白花花一片。床上的男女手忙腳亂,趕緊抓起被單披在身上。

「你們,你們是誰?」男人驚恐不安地問。而女的卻低著頭一言不發,任披散的長頭遮住了臉龐。

「趕緊把衣服穿上吧。」江濤把桌上的衣服扔給他們,和服務員一起走出了房間。

幾分鐘後,江濤他們重新走進房間,這時床上的男女已經穿好了衣服。男的看起來三十多歲,皮膚黝黑,滿臉油汗,一看便是長期在外打工的人;女的約二十五六歲,皮膚白嫩,面容姣好——她,不是李正的女朋友白凌嗎?

不用問就已經清楚了:剛才她和這個男人待在房間里,正在做著那種骯髒的皮肉交易。

「你怎麼在這裡?」小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凌咬了咬嘴唇,低著頭不說話。

「白凌,這是怎麼回事?」小黎也覺得不可思議,她上前拉著白凌的胳膊說,「你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才出來做這個的吧?」

白凌突然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哭聲在空落落的樓道里飄蕩開來,讓人心裡不禁有些發憷。

晚上八點,在省廳領導的主持下,案情通報會準時召開,各路人馬齊聚在一起,通報下午摸排走訪的情況。

不過,此時的小陳卻無心彙報,因為他得在八點半以前趕到市中心的一家茶樓去。在那裡,有一個重要人物正等著他。

這個重要人物,就是他的師傅兼忘年交老畢。傍晚時分,老畢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內容只有八個字:晚八點半,錦風茶樓。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就到八點二十分了,而通報會仍沒有結束的跡象,小陳再也坐不下去了,他狠狠心,硬著頭皮去向領導請假。

「孟廳長,我們那一路的情況已經報告完畢了,我現在有一點兒事情,可否提前走呢?」小陳走到省廳領導面前小聲說。

省廳領導沉默不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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