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自殺疑雲

就在李正老鄉被釋放的那天晚上,王曉聰反常地早早睡下了。睡夢中,再次出現了青蔥如緞的草地和紅色的地毯,那個美麗的女子再次出現在面前,可是一轉眼,那個女子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條條可怕的傷痕,一道道殷紅的鮮血從傷口中滲透出來,顯得猙獰可怕。「還我命來!快還我命來!」她臉上淌著血,向王曉聰惡狠狠地撲了過來……

流浪畫家首先被排除了作案嫌疑。

經調查核實,他的確是一個為了藝術到處流浪的人。兩個月前,他到本市住了一晚後,第二天一早便離開了。更重要的是,經過書畫專家們的鑒定,認為王曉聰宿舍牆上的那幅美人頭像並不是他畫的,因為他的繪畫水平實在不敢恭維,根本不可能將一個人畫得栩栩如生。

「小黎,大畫家給你畫的肖像,你保存不?」那幅被送去鑒定的畫拿回來後,江濤故意拿著畫在小黎面前抖了抖。

畫上的人像,如果不說破,誰也不知道畫的是小黎。

「鬼知道他畫的是誰!」小黎將畫接了過去,正要扯碎,被朱大頭及時制止了。

「這也是本案的一個物證,得歸檔好好保管起來。」朱大頭說,「你們倆去招待所打發他走吧,那傢伙在我們這裡白吃白住了兩天,現在也該走了。」

小黎和江濤走進局裡的招待所,流浪畫家正把一塊髒兮兮的布鋪在桌子上畫畫。屋子裡到處是撕碎的畫紙和廢棄的顏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把東西收拾好,你可以走了。」小黎捂了捂鼻子說。

「走?到哪兒去?」流浪畫家頭都沒抬,一邊專心作畫一邊不情願地說。

「你從哪兒來,就到哪兒去。」小黎皺著眉頭說,「現在沒你的事了,你趕緊離開這裡吧。」

「你們當我是猴呀,叫我來我就來,讓我走我就走?沒那麼容易!」流浪畫家撇撇嘴,繼續作畫。

「你不想走是嗎?那好,我這就讓人帶你去看守所!」江濤說,「到了那裡,你可別怨我們。」

「行呀,那你們就帶我去吧。」流浪畫家不屑地看著江濤說,「我不相信你們能把我關起來。」

「你!」江濤怒火中燒,卻又毫無辦法。

「好了好了,都是我們耽擱了你,太對不起了。」這時朱大頭匆匆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幾張鈔票,一進屋便塞到了流浪畫家的手中,「這些錢給你當路費,你一路上多保重吧。」

流浪畫家看了看手中的鈔票,臉色這才緩和下來,「那位老同志呢,我還想和他聊藝術哩。」

「他正忙著,現在沒時間,以後有機會你們再切磋吧。」朱大頭說。

流浪畫家收拾完行李,慢慢走出了招待所。

「這傢伙還把咱們的招待所當家了,」江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說,「真是一個無賴!」

「話也不能這麼說,咱們把人家從大老遠的地方請來,耽擱了他賣畫,走時也該彌補他一點兒損失吧。」朱大頭笑著說。

「大頭局長,早知道你要給他錢,我們也不會費這麼多口舌了,你倒好,關鍵時刻跑來充當好人。」小黎嘟著嘴,不高興地說。

「哈哈,其實我也沒想到要給他錢,是你們走後,老畢提醒我的。」朱大頭感嘆地說,「老畢就是老畢,人家在這些方面也比我們想得周到。」

「畢老他們的訊問已經結束了?」江濤問道。

「還沒開始哩,剛才他給我發了個簡訊,走吧,咱們一起過去看看。」朱大頭說。

小會議室里,老畢和小陳正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隨意地聊天。年輕人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臉龐和身材都很瘦削,特別是臉頰上的顴骨高高突起,這使他的嘴看上去似乎總含著什麼東西。

這個年輕人名叫張天,是化工廠單身宿舍樓五樓的住戶。

「小張,你在化工廠的單身宿舍樓里住多長時間了?」老畢語氣輕柔地問。

「從參加工作到現在,一共是三年零五個月。」張天回答得很簡潔。

「住在山上習慣嗎?」

「還行吧,時間長了,感覺山上的空氣還挺新鮮。」

「平時經常到山下玩嗎?」

「經常下山啊,因為山上人太少了,比較寂寞,所以每天下班吃過晚飯,我們都要到山下去走走,晚上九點以前,大家又都回到山上的宿舍去休息。」

「為什麼九點以前要回去呢?」

「因為上山的那條小路比較僻靜,再加上周圍樹林很密,如果夜深回去,走在路上會有些害怕。」張天說,「當然也可以走大路上山,不過那得多繞十多分鐘。」

「聽說你和住在單身宿舍樓的同事們一起,經常晚上喝酒、講鬼故事?」老畢轉換了一個話題。

「是的,我們在山上,只能這樣打發日子,自己給自己找點兒樂趣。」

「你們的鬼故事,主要講些什麼呢?」老畢表現得很好奇。

「什麼都講,不過主要還是圍繞山上發生的故事來講。你們可能也知道,過去山上鍘死過一群土匪,他們就埋在山上,所以我們無聊的時候,就經常拿這些土匪尋開心,用他們的故事來嚇唬新來的同事。」張天說,「兩個月前王曉聰來的時候,我們就嚇唬過他一次,沒想到那次把他嚇得夠嗆,後來他就不敢和我們在一起了。」

「你們經常講鬼故事,自己不害怕嗎?」

「在山上待久了,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張天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實話,我們住在山上,與山下市區的距離並不遠,但感覺自己像被現實世界拋棄了。我們經常站在山上,望著山下的萬家燈火,覺得自己就是土匪,一群讓人可憐的土匪。」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老畢眼裡亮光一閃,不過亮光很快便熄滅了。

「那些土匪死得很慘,死後也沒人來祭祀過他們,人們連他們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們就像山上的沙塵一樣,一陣大風過後便消失了。」張天說,「和他們相比,我們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們這些住在山上的人,基本都來自農村,家裡辛辛苦苦供我們讀書,但大學畢業出來後卻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只能來這個半死不活的化工廠上班,乾的時間越久,大家越覺得沒前途,可大多數人都找不到方向,只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所以你們就把自己比作土匪?」小陳忍不住說道,「前段時間,有人在本省新聞網的『酷酷社區』里發了一個帖子,那人自稱是『八十年前被殺的土匪』,這個帖子,該不會是你發的吧?」

「不是我,絕對不是我發的!」張天臉色微變,他看了一眼老畢,身體微微哆嗦起來。

「根據分析,發這個帖子的人,很有可能是你們化工廠的職工,而且他住在山上的可能性很大。」老畢說,「這個帖子我們不敢肯定就是你發的,但你現在的神色和身體語言已經告訴了我們:你至少瀏覽過這個帖子,對吧?」

張天臉上的汗水慢慢滲了出來,半晌,他終於老實承認了,「我確實看過這個帖子,還回過帖,後來這個帖子被管理員屏蔽後,我便再也沒看到過它了。」

「你的回帖是哪些?」小陳打開電腦,調出那個帖子問道。

「我只回過兩次帖,而且我回的帖子,都是我自己寫的鬼故事。」張天說,「當時我看這個帖子人氣還不錯,感覺很好玩,便隨手把自己寫的鬼故事發了上去。後來王曉聰屋裡的畫像被發現後,我聯繫起來一想,覺得這個帖子肯定有名堂。」

「有什麼名堂?」小陳問道。

「我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這個帖子有些怪異。」張天不停地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好了,帖子的事我們不說了,相信儘早會查清楚的。」老畢對小陳擺了擺手,說,「小張,現在化工廠單身宿舍樓還住有多少人?」

「不到十五個吧。」張天說,「自從王曉聰房間里的美人頭像傳開後,大家都覺得這事太玄乎了,有人認為是鬼怪在作祟,晚上都不敢出門,膽子小的,嚇得搬到山下去住了。」

「你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我也覺得很奇怪,那個頭像據說和富豪小區被殺的人很像,那個女人是什麼樣我不清楚,但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人在做手腳。」

「這個畫像,你過去在王曉聰屋裡看見過嗎?」

「沒有,自從那次我們講鬼故事把王曉聰嚇著了後,他便很少跟我們來往了,特別是他從外地實習回來後,更是每天神神秘秘的,經常一個人關著門不知幹什麼。有一次,我有事去找他,推開門進去後,他神色緊張地坐在床頭,身體靠在牆上,似乎是在遮掩什麼——現在回想起來,當時他床頭的牆上,很可能就有那幅畫像了。」

「那幅畫像,你覺得是不是王曉聰畫的呢?」

「據我所知,王曉聰在大學裡學的專業是化工材料,應該沒學過畫畫,不過,他業餘學沒學過我就不清楚了。」張天說,「即使他會畫畫,也不可能與富豪小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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