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還沒看清屋裡的一切,老畢已經像一隻敏銳的獵豹向床上撲了過去。很快,打鬥聲和一個男人怒吼的聲音充溢了整個房間。來不及多想,小陳緊跟著撲了上去,幫助老畢緊緊按住了尚在被窩裡的男人。
時間,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兩人輕輕來到了二樓的走廊上。
二樓的面積只有一樓的三分之二左右,一條小巧的走廊連接著兩個卧室和一個書房,整個布局顯得格外雅緻。
儘管昨天上午已經到二樓來勘察過一次,對每間房都有所了解,但此刻站在走廊上,面對三扇緊閉的房門時,小陳還是感到了一種沉重的無形壓力,他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得怦怦直響。
手接觸到門鎖,老畢卻突然轉身,做了一個擒拿的手勢。
小陳明白他的意思:屋裡那個傢伙有可能直接衝出來,最好提前做好擒拿的準備。
小陳點了點頭,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老畢輕輕轉動門鎖,一點一點,慢慢推開了最近的一間房門。
門開了,整個房間一覽無餘。兩人屏住呼吸,用目光仔細搜尋。
這是一間寬敞整潔的書房,藉助淡淡的光暈,可以看到兩個乳白色的書櫃靜靜地立在牆角。書櫃旁邊,是一張做工精緻的電腦桌,上面有一台電腦。屋子裡,還有一張小巧的茶几和兩把藤椅。在東西兩面的牆上,分別掛著幾幅名人字畫。
書房裡並沒有人。
兩人悄悄退出書房,來到了第二個房間門口。
第二個房間是卧室,如果那個人在二樓,很有可能就在第二個房間裡面。
小陳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起來,他挽了挽衣袖,做好了搏鬥的準備。
老畢依然走在前面,輕輕地扭開了門鎖。這是一個小卧室,房間里有一張單人床,一個寫字檯,一面鑲嵌在牆裡的衣櫃,一個仿古的梳妝台。房屋的牆壁上,貼著淡藍色的牆紙。屋裡的陳設雖然簡單,但顯得溫馨舒適。
兩人的目光一齊向床上看去,但床上卻空空如也,疊得整整齊齊的卧具,看不出半點兒有人動過的痕迹。
老畢用手摸了摸床,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小陳指了指隔壁,用手語比畫道:「他應該在第三個房間里吧?」
「這是最大的可能。咱們不妨假設一下,如果他就在隔壁的卧室里,會是什麼情況呢?」老畢同樣比畫著反問。
「如果是那樣,那他可能早就睡熟了,現在是深夜,正是睡覺的好時間。」
「你說的只是一般情況,除此之外,至少還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可能,他就在房間裡面,並且手握利器或木棒,隨時準備對闖入者進行攻擊;第二種可能,他察覺咱們的動靜,已經從窗戶逃走了;第三種可能,他根本就沒有在房間裡面。當然,我還是希望他像你所說的那樣,安安靜靜地待在床上,那樣咱們就可以省點兒力氣了。」
小陳認可地點了點頭。
兩人交流完畢,接著來到了第三個房間的門前。在老畢伸手去摸門鎖的瞬間,小陳心裡一動,搶前一步摸到了門鎖。
「讓我來吧!」小陳在老畢手臂上比畫了一下。
老畢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小陳的手背。
小陳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壓抑著劇烈的心跳,格外小心地轉動起門鎖把手。
門漸漸開啟了一條縫隙,突然,小陳感覺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一股熱血湧上心頭,他感到頭腦瞬間一片空白。
房間里竟然有光亮!
「快!」身後的老畢也發現了光亮,他不容分說推了小陳一下,兩人幾乎同時衝進了房內。
這是一個帶衛生間的卧室,房間里有一張雙人床,床的兩頭分別有一個床頭櫃,此外,房間里有衣櫃、寫字檯、梳妝台等。在淡藍色的光暈映襯下,整個房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那個發出淡藍色光亮的東西,位於床頭左側的柜子上。
兩人一點一點地向床頭櫃靠攏,等到距離足夠近時,老畢突然伸出手,將那個發光的黑色東西一下拿了起來。
原來,這只是一台沒有關閉電源的筆記本電腦!淡藍色的光亮,正是電腦的電源指示燈發出的。
小陳一直懸著的心一下落了地,他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長氣。
「咱們昨天上午到這個房間檢查時,你看到過這個電腦嗎?」老畢比畫著手勢。
「昨天上午,好像沒有看到過。你的意思,這個房間有人來過,並且把筆記本電腦落在了這裡?」小陳落下去的心,一下又懸了起來。
「我想應該是這樣。」老畢皺著眉頭,看了看衛生間的小門,「不知道電腦的主人此刻是不是正在裡面,咱們找找看房裡有沒有趁手的傢伙,防備他狗急跳牆傷著咱們。」
老畢蹲下身子,順手抄起一把椅子。小陳也拿起腳邊一個小凳。
衛生間的門被打開了,但裡面一個人影也沒有。
兩人如釋重負,但心裡卻湧起更多的失落。
「會不會是從窗戶逃跑了呢?」小陳指著窗戶,小聲說道。
老畢放下椅子,走到窗前仔細觀察起來。
房間的窗帘全部敞開著,並且有一扇窗戶完全打開了,從屋裡往外看,可以看到外面一小段圍牆柵欄,以及被風吹得枝葉亂動的樹梢。
「這個位置有點兒高,一般人不敢往下跳,我估計他還沒有離開這裡。」老畢觀察了一番後說。
「那他可能在哪裡呢?」小陳問。
「咱們先休息一下,暫時不用管他。」老畢摸出一支煙,打上火吸了一口,指著外面說,「你來看看那個地方,那就是咱們剛才進來時站立過的牆頭,由於這間屋裡光線不算太暗,再加上筆記本電源指示燈發出的光亮較弱,所以咱們在牆頭看到屋裡有光亮,但卻沒有辨別出是什麼東西發出的——這個可惡的筆記本電腦,它讓我在進屋來的路上,損失了不少腦細胞哩。」
正說著,樓下客廳里突然傳來清脆的噹噹聲,這聲音在靜寂的黑夜裡聽來,是那麼的驚心和恐怖。
原來是樓下客廳里的鐘正點報時了。
「已經三點了,看來咱們得趕快結束今晚的行動。」老畢說,「但願他還在這幢別墅里。」
兩人小心翼翼地朝樓下走去。
每走一步,小陳都感覺心臟猛地跳動一下。三點,正是昨晚女主人大約被害的時間,想到慘烈無比的兇殺就發生在樓下,讓人心裡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兩人再一次來到了樓下的卧室前。卧室門仍然微微敞開著,透過窄窄的門縫隙,可以看到裡面一團漆黑。
老畢用手慢慢推動木門,同時他的鼻子不停翕動,似乎在辨別著屋裡的氣味。
一股打掃衛生後噴洒的清新劑味道從屋裡隱隱飄出來,讓人不禁聯想起殯儀館處理屍體後常有的那種氣味。
小陳感覺嗓子眼堵得有些發慌。
門被完全推開了,兩人正要進去時,靜寂的黑夜裡突然響起一個男人粗暴的聲音——
「你敢背叛,老子今晚就要你的命!」
聲音是從卧室里發出來的,陰森森的聲音使小陳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他呆在原地沒有動彈,而走在前面的老畢也停住了身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空氣彷彿凝固了。短短的十多秒,小陳覺得像是經歷了十多個小時。
停留片刻之後,老畢繼續摸索著前行,小陳也跟著往裡走,一場即將到來的搏鬥,讓他既緊張又興奮。
老畢一邊走,一邊在牆上摸索。終於,他摸到了電燈開關。
啪的一聲,老畢果斷按下開關,整個房間一下全籠罩在粉紅色的光暈里。
小陳還沒看清屋裡的一切,老畢已經像一隻敏銳的獵豹向床上撲了過去。很快,打鬥聲和一個男人怒吼的聲音充溢了整個房間。來不及多想,小陳緊跟著撲了上去,幫助老畢緊緊按住了尚在被窩裡的男人。
這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體肥胖,力氣很大。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敢半夜闖入民宅?我要控告你們!」男人滿臉漲得通紅,一雙鼓突的牛眼狠狠地瞪著老畢和小陳。
「你大概就是別墅真正的主人吧?不好意思,我們誤會你了。」老畢把床邊的水果刀撿起來,示意小陳放開他。
男人獲得自由後,一邊趕緊穿衣服,一邊怒氣未消,「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是警察。」老畢把證件掏出來遞給他看,「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她昨天凌晨已經被人殺害了。」
「什麼?你說什麼?」男人臉上的表情十分驚訝。
「是這樣,昨天凌晨大約三點,她被殺死在這間卧室里,不,準確說是在衛生間里,她頭部被人刺了十多刀,死相慘不忍睹。」老畢緩緩說道。
「難怪她的手機全都打不通,我還以為……」男人像皮球般一下泄了氣。他抱著頭,像孩子般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