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秩序

當她一踏入貴賓室房間,我們就立刻讚揚她的勇敢,同時鼓掌歡迎。陪同過來的稻越則是一臉掃興模樣,大概認為我們是一群沒得到教訓的傢伙吧!他告知C棟有人看守,我們出不去,然後就離開了。

我們的聖女貞德報以笑容,自己也鼓起掌來回應,但臉色卻突然轉為嚴肅,打探江神不在這裡的原因。在痛苦的心情下,我們一一據實以告。

「……然後,被帶到哪裡去?」

我不認為會被帶到部長要求的西塔那兒。雖然回答說在城堡內的某處,但無法保證這就是正確答案。了解情況後的麻里亞,顯得有些不安。

「這時候不用為我鼓掌了吧!萬一江神遭到不測,那該怎麼辦?」

望月安慰要她冷靜。

「先坐下好了,麻里亞。聽完了剛才那些話當然會擔心,但我們已經答應協會不再輕舉妄動。」

「是誰提出的?吹雪局長?那個人不是很可怕嗎?滿臉的裝模作樣,下達『就這麼辦』的冷酷指示。」

「就這麼辦?什麼事這麼辦?該不會是斷手斷腳吧?應該也不是不供應晚餐。他只是擅自闖入聖洞,為了避免煽動學弟後輩們所以只是被隔離開來。我為什麼知道?因為吹雪局長——」

「也許她是殺人兇手,說什麼話都別相信!」

「吹雪局長是兇手?」

「不,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只是有這個可能……」麻里亞轉身看著我,「我問你,江神有暗示過誰是嫌犯嗎?」

「沒有,完全沒有。」

但是,這樣的思考也並非完全沒有跡象可循。部長很在意要確定從聖洞出口到入口所需的時間,結果大約是十五分鐘,而這個線索似乎讓他逮到了嫌犯的尾巴。一聽到這裡,望月立刻翻閱筆記本。

「呃……千鶴潛入日本橡樹根部的大窟窿的時間大約是在五點二分前吧?那麼,藉助手電筒在黑暗中步行約十五分鐘,所以來到待命室的時間大約就是五點十三分,由於土肥當時已遭殺害倒在看守櫃檯里,因此犯案時間大約就在他前去值勤的五點到五點十三分之間。在這個時間帶中,沒有確定的不在場證明者……首先是臼井勛、吹雪奈央、由良比呂子,然後是丸尾拳、稻越草介、青田好之、本庄伽耶、派崔克芳賀、佐佐木昌晴……有嫌疑的人一個也沒減少,這樣就毫無意義了。」

「不好意思,麻煩再補上椿先生與荒木先生。」

織田一說完,望月露出不快的表情。

「不必增加了吧!那兩個人沒有動機。」

「椿先生追查十一年前與命案有關的S&W史密斯威森兇槍,似乎與這次的命案有瓜葛。至於荒木先生,在福岡與回老家探親的土肥曾經有過接觸,也許知道了土肥與子母澤他們打算要背叛UFO皇后野坂公子。」

搭檔嘆了一口氣。

「江神是不是有什麼突發奇想?似乎不是想藉由不在場證明來追出嫌犯,實在搞不懂。」嘟噥幾句後,突然說道,「也真辛苦你了!」

麻里亞吃驚地手掌貼於胸前。

「是說我嗎?一個人的時候雖然很孤單,但還是躲藏得很好。能遇到江神和有栖川,真是太好了。如果江神沒要我回來,我可能就要露宿寒冷陰濕的野外,也可能和貓頭鷹同在樹枝上過夜。」

本來還想是怎麼回事,結果竟然真的是躲在樹枝上。她進這個社團也一年多了,我卻不知道她還有爬樹的特技。據她所言,當她躲在樹上,而正下方有追趕二人組休息閑聊時,那似乎是最大的危機。

「真的要變成女忍者了。偷聽到的談話中所謂的(老爹),指的是臼井局長吧?」

——老爹也很擔心吧!

——那個老爹怎麼可能好意思回來啊?

——別再責怪他了。

僅僅這隻字片言的,很難斷定是什麼意思。

——野坂代表的散步路線就到這附近為止。

——正好就在這附近一帶…

在提到老爹之前,先說出來的是這兩句話。

「我沒聽說過有人把臼井局長稱為老爹的。」織田說,「其中這句『怎麼可能好意思回來』,就表示發生了什麼麻煩事。」

「墨鏡局長已經開車出去辦事了,也許搞砸了什麼事而『返回』某個地方去。」

「臼井局長開車出去……對了,我看到有一輛車駛出村子。」憶起畫面的麻里亞說道,有那麼一瞬間,視線望向遠方。「那與殺人事件有關嗎?」

別問我這個在問號叢林中迷失的人,我怎麼可能答得出來?不過,我倒是有些話必須和她說一說。才一開口,就被望月故意咳嗽打斷。

「我們彼此來交流互補情報吧!」

「說的是,有什麼是我必須知道的嗎?」

「麻里亞也真遲鈍,我剛才列舉嫌犯名單時,是否注意到了什麼?」

「啊?什麼?我想這名單應該沒什麼遺漏吧!」隨後又補上,「該不會是東塔的……」

「沒錯,子母澤被殺。昨晚夜裡,頭部遭槍擊。」

與其讓望月說明,倒不如由到過現場的我來說明較妥,於是我接下了這個既麻煩又不愉快的任務。

子母澤死亡的狀況、他的背景資料、昨晚相關人員的行動,光是這些還不夠。由於太崇拜(女王),於是金石千鶴便從聖洞入侵城堡,在倉庫里度過一夜,並根據她的證詞內容,得知利用死後僵直特性設計自殺詭計而成自殺狀態的弘岡繁彌,事實上是他殺死亡的,在此也不得不描繪江神的推理過程。除此之外,還提及翻遍(城內)所有角落,卻始終遞尋不著第二把手槍,以及在聖洞中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物等等。應該不是我言詞流利,而是繁雜的來龍去脈讓麻里亞呆住了吧?中途,她幾乎都沒發問。

聽完之後,她問:「只有這些?」

「只有這些就夠了吧!我說到都快累翻了,還覺得不夠?」

「不是這意思,因為我不喜歡事後再追問——確定沒了吧?」

「沒有,確定沒有了,我全都說了。江神為眼前的混沌帶來了秩序,讓整體事件有了著落。」

「可是,我們這位江神先生被帶往何處,卻完全是未知數,看來我還是必須到城堡外去,尋求其他的協助才行,也許有人願意借電話……但好像也太遲了。」

沮喪的麻里亞突然揚起下巴。

「為眼前的混沌帶來秩序,這不就是名偵探創造天地嗎?可是,接下來要怎麼做?聽了有栖川說的話,只讓我陷入更深沉的混沌之中。」

「雖然如此,江神學長已經看到了真相,他應該不至於敷衍我吧!關於推理,我是沒聽他說,倒是對陰謀說了一大堆,推理則是麟毛鳳角也沒告訴我。」

「陰謀?」

我把在洞內聽到的又再次儘可能正確地說出來,但我無法說明這與事件到底有何關連。「根本就是禪宗偈語嘛!」麻里亞嘆道。

敲門聲讓眾人都轉過頭去,若是江神返回那就太好了,但走進來的卻是青田與本庄,他們用推車送來晚餐。竟然都忘了時間,現在已是晚間七點了。

「江神——」

麻里亞還未說完,青田便以似乎早準備的台詞接著說:

「各位的學長目前在A棟與吹雪局長他們一起用餐,沒用繩子捆綁他,所以請放心,他的環境很舒適。」

「那為何之前要如此粗暴對待?」

麻里亞語帶諷刺,青田立刻板起臉來。

「我要說的是,窮鳥入懷,仁人所憫 。」這回答有點詭異,「因為江神先生似乎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們協會,所以現在就在等他說出來,而且內容好像很嚴肅。」

「該不會是他知道了連續殺人犯是誰?」我追問。

「詳細內容我沒聽到,但好像與命案有關,而且等臼井局長回來時,才要所有人一起聽江神說出來。」

「所有人是指?」

「可能與案情有關的涉嫌人,所有人,當然也包括各位。」

問及臼井局長何時返回,青田支支吾吾,本庄僅代為回答:「很快就回來。」

雖然這回答讓人不開心,但此時此刻也只能忍耐。目前重要的是先填飽肚子,然後等待。與等待培利帕利再臨相比,這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知道了,到時候麻煩通報我們一聲。」接著,我努力表現得更自然些,「好希望(老爹)能早一點回來。」

「你說的(老爹)……是指臼井局長嗎?叫得好親密呀!」

本庄一臉的不高興。

「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喊他嗎?」

「會務人員不會那麼沒禮貌。」

青田接道:「又來了。」說完,推了一下同伴的背。

用餐時,幾乎沒什麼交談,屋子裡回蕩的幾乎都是盤筷碰撞的聲音,從窗子倒映的影像中看去,彷彿舞台劇中的用餐畫面。

窗外閃爍的星星與我們映在窗上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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