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頗擅長單人獨幕劇的,但一聽說他在高中時參加的是戲劇社,我也只能自己苦笑幾聲。
「打算帶我到哪兒?如果要把我交給外星人,我可要拒絕了。」
「回房間去,這麼一陣瞎鬧,你肚子也該餓了吧!本來我不想給你吃早餐的,算是一種懲罰,但這一點小事,我還算忍得下——開玩笑的,別當真。」
我認為應該還不至於如此。
「不怎麼有趣的笑話在日本知道要怎麼說嗎?冷,冷笑話,It''s cool。很容易記,麻煩回美國時,請把這種說法也帶回去發揚光大。」
「談談正經事吧!不會再亂來了吧?如果守規矩的話,就會鬆開你的雙手,不再綁你。現在和我一起走回房間去。」
只能依言行事,無法違抗,目前的我已經失去了抵抗的力量。但流一流汗,倒也舒服。
「回房間之前,我有一項請求。既然來到這裡了,可不可以讓我參觀研究大樓?」
「還真會為自己著想啊!但我答應你,基本上我沒這個許可權,不過可以通融讓你參觀,而且是所有的房間。」
他真的這麼做了。北側並列著四個房間,自東側起依序是事務所、資料室、視聽室兼研究局的會議室、局長值勤室與居住空間。研究局長目前與祭祀局長一起到東京出差去了,目前不在。難得有機會一覽內部,但那些房間卻也沒什麼稀奇之處。
(圖七)
「這裡是實驗室,也就是研究室。」
包夾廊道的南側是一間大房間,完全就像一般公司的辦公室。寬敞地擺放幾張桌子,只見三名男女面對電腦或電視螢幕,看到我們時,露出些許的驚訝,但手上的工作都沒停下。大略數了一下,這個房間大概有十部電話,無法出手實在很遺憾。
「請勿入內,因為規定外部人員不可以進來。」
我請求解說他們在做什麼。
「研究SETI的方法,電波天文台收集到來自外太空的電波訊息,我們加以分析區別,然後再由世界各地誌工在個人電腦中進行解析,效率就變得非常高。這是由全人類共同參與的民主ETI探索。不久的將來,將會是每一個人都擁有電腦的時代,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目前正與波多黎各的阿雷西博天文台交涉有關資料的提供,如果電腦有能力進行解析作業或資訊交換,那麼我們就可以利用志工不使用電腦的空檔,如此就得以加速執行各項作業,這是為了分散電腦處理容量的一種聰明方法。」
我只能模模糊糊了解一些情況,但看起來並無不正派的感覺。另外,檢視聖洞中錄影帶是否拍到可疑畫面的工作也在此進行。
「可以了嗎?那我們走吧!麻煩你轉告你的朋友,說我們並未從事可疑的研究工作。」
「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知道我在資料室?」
「是你運氣不好。當你開啟那間房門的同時,我正好從研究室出來,就這樣,我們沒使用心電感應。」
這下我就沒有疑惑了。接著,我們搭乘電梯往下到A棟西翼。一踏入廊道瞬間,立刻感受到與剛才不同的氛圍,出奇地安靜。難道我們的叛亂已完全遭到鎮壓?太遺憾了。接下來,他們的監視與戒備恐怕會更加嚴格。
接近入口大廳時,聞到一股汽油味。先前在資料室聽到的排氣管噪音,莫非就是機車在這廊道上馳行?
「奇怪了?有栖川先生,我們說好的了,答應你們不會再逃走,我不想再跟你們玩追逐遊戲了。」
他感覺到不安定的氣氛了嗎?最後,我終於答應他,但這也完了,因為答應之後,必須賭上自己的名譽。也許接下來,我會有可乘之機,剛才他是這麼暗示的。
繼續在廊道下前進,眼前發現入口大廳上,稻越草介就茫然佇立在那兒。外套落魄地搭在身上,襯衫扣子也掉了兩枚,看起來曾有過肢體衝突。發現我們在一旁的這位年輕老闆,仍是張口半啟,臉上仰。派特問他出了什麼事,目光同時投向我,彷彿在責難我。
「他們誤判形勢,因為西側公務門平常是關閉的,所以織田先生與有馬小姐就從正門逃出去了。他騎了放在後門的機車強行突破,我們的警衛還幾乎要被撞得彈開來,還好驚險地閃開衝撞,已經到了搗亂的程度。」
對這樣的結果,內心深處不禁湧起一股竊喜。我和望月燃起的叛亂狼煙,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功了,忍不住想要大喊「不亦快哉」,「有栖川先生,這只是空歡喜一場!」稻越強做冷靜,「他們只是出去散散步,時間到了就會回來,因為他們跑不出神倉的。」
「為什麼?讓他們騎著機車逃走,是你們一大失策,織田可是飆車手,一溜煙就可以衝到木曾福島去,然後帶領著警車回來。」
「我們已經阻止他們離開神倉。」
猶豫著是否該開口問問其中理由,但得到的回答應該也是敷衍敷衍吧!
「有派人出去追他們了?」
派特邊用指甲試圖擦掉地磚上的輪胎痕邊問道。
「是的,在無指示的情況下,有幾個人已經追出去了,但因為稱早麻煩事接連發生,而且這裡也需要有人戒備,所以無法增援人手,先前已經啟動村裡的電話聯絡網了。」
根本就是聯誼會。整個街村有九成幾乎都是與協會有關的人,所以打完一輪電話,大概也要花上不少時間。然而,一旦全都通知,那可就大事不妙。因此,必須在他們完成之前,逃離神倉愈遠愈好。
「神倉已經完全封鎖了。」稻越說,「任何人都無法進出。跑出去的兩個人如果夠聰明,現在應該已經放棄了。」
「你說麻煩事接連發生,是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派特對於弘岡繁彌之死並不知情,稻越一說完,他就立刻一臉驚愕。
「為何會自殺……」
「不知道,但更難理解的是,他為什麼會有手槍?我們的戒備已是滴水不漏的……」
看來到目前為止,仍然尚未通知警方。弘岡的遺體己移至C棟,與土肥的遺體安置在同樣的房間里。
這兩件事除外,事實上應該還有其他麻煩事。
「東塔上不是有事發生嗎?有個女子發出悲鳴。」
「那個啊?該怎麼說,我工作上沒參與那件事。」
整理了一下外套前襟,發現扣子少了幾枚,臉上立刻堆起怒容。
「我要過去看看情況。」
在被阻止前,我已經先跑了。派特在身後怒吼:「你答應過我的!」但我並未背信忘義,我只是想確認塔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稻越與派特當然也追了上來。
機械室前附近有一小群人,那群人以青田為中心,支支吾吾地不知在說什麼,應該不是告知午餐的菜單內容。仔細一聽,竟是驚人的談話。稻越與派特似乎還有未知之事。
不久,走寶塚歌劇風格路線的總務局長,一臉憔悴地走來,其他人不發一語地轉過身望著她。我繞到他們身後,讓自己低調些。
「麻煩所有人都集合,為了找出突破之策,首先向各位說明一下。這是協會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但我們絕不可為了這小小的考驗就灰心喪志,我們要接受命運的試煉!」
如果是在寶塚歌劇中,這時應該會有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同時獨唱一首熱情高亢的歌曲。
稻越與派特也在注視她,注意力沒放在我身上。我正好可以趁機一步步接近電梯,悄悄按下按鈕,門一開,便順勢躲了進去。
人啊,就是一急了就無法做出反應。當幾個人「啊」了一聲時,電梯門已經閉上了,而且電梯也開始往上升。如此一來,怎麼也無法喚我下來。一想到稻越他們那群人氣得跺腳的畫面,就讓我品嘗到小小勝利的滋味。
不過,在塔上等待我的可不是什麼樂事。輕拍兩頰,做好心理準備。我要用自己的雙眼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撥開籠罩在此的大團迷霧。織田與麻里亞在城堡外奮戰,所以我也必須在裡面竭盡我的能力。
到了。只見由良與本庄站在冥想室前,熟悉的餐車上擺放的是早餐,有麵包、炒蛋與牛奶。子母澤還是不供餐嗎?
見到我獨自一人上樓,他們投以可疑的目光。這一切不可言喻。因為江神不在了——「他和臼井局長一起在房間里。」
連開口都沒有,由良就先解釋,但臉色很難看。
「抱歉,借過一下。」我從一旁走過去,進入冥想室。
叫什麼名字了?
織田記起來了,於是語氣平穩地問道:「您是金石先生吧?」是的,就是金石源三。
「是的,我是。請問,我與二位會在什麼地方碰過面嗎?」
「昨天,您與椿先生談話時,我們兩人就在一旁打擾,當時有五個人。」
老人咧嘴笑了,犬齒少了一顆。
「沒錯沒錯,我記起來了。記得還有一個頭髮很長的先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的?」
這是個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