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有人在身後尖聲高喊。在很順利的情況下,我們奔跑向前。如望月猜測的,入口大廳與前方的長廊上,真的是空無一人,我們應該可以順利跑到西側盡頭。
然而,望月在通往正門的管狀通道附近減速了。到目前為止的警戒雖然意外地鬆懈,但出口仍站了兩名男子,這一點倒是未曾疏忽。那兩名男子看起來皆非善類,恐怕無法以武力解決他們。
繼續往西衝去,再次加速,奔向西翼那片未知的領域。右手邊一整排的門扇都是緊閉的,應該分別是餐廳、廚房、談話室之類的,也有似乎可以通往頂棟的電梯。再往前,則是會務員的起居室。現在看到有一間房門是開啟的,有個人似乎才剛出來站在那兒,不禁緊張起來,但還好什麼事也沒發生,因此繼續與望月一會兒跟上,一會兒落後奔跑,就像追逐競技一般。
「有兩位訪客跑掉了,快阻止!」
稻越在後面大喊,然而前方並沒有他的夥伴。凌亂的皮靴聲響追了過來,但還有一段相當的距離,因此反而追得更起勁。廊道是彎曲有弧度的,就算我們回頭也看不到追兵的身影。我和望月對自己的腳力並不是很有自信,如果穿的是運動鞋,也許就能跑得比較快。
看到盡頭了,前方牆面是以人類協會象徵標誌的浮雕所構成,左右各有一扇門:右方通往後院,左方則可通往自由,距離自由之門只剩七、八公尺了。
這和東翼盡頭的格局不一樣,這裡通往後院的門旁有一部電梯,看見電梯時,腦海中閃現了另一種選擇。沖向公務門雖然可行,但萬一那兒站了一名相撲橫綱級的巨漢,那豈不是陷入維谷、進退兩難?若考慮此風險,搭電梯上西塔頂去,不也是個辦法?電梯此刻就停在一樓,搶在追兵到來之前閃進去,電梯門應該來得及關上吧!如此一來,不是正好可以拜見在塔頂上閉關冥想的野坂公子代表?如果臼井他們說的話全都可信,那麼(女王)對於她臣下的所作所為肯定是毫無所悉。如果她是個明智之人,而且擁有決斷力的話,對此應該會有正確的對應方法。當然,最後也有可能是一丘之貉的結果——怎麼辦?
猶豫了一下,裹足不前,卻見望月已握住左側門扇的握把,看來如今也只能依既有計畫行事了,剛才曇花一現的想法自然也消失無蹤。
正要扭動手把時,學長暗罵了一聲:「可惡!」太失策了!先前沒算計到門把可能被鎖上。
但是,要如此輕易就舉白旗嗎?瞬間,我立刻沖向電梯開啟電梯門,僅將手臂伸進去,按下往上的按鈕。
「望月,這裡——」
指向通往後院的那扇門時,學長直覺地就跟了過來。於是兩人迅速進入後院,立刻將門關上。在後院里,我們躲藏得很隱密,事實上也只能躲在那個角落。
盡量壓低喘息聲後,可以清楚聽見追兵的聲音,大約是稻越與另外兩個人。
「那兩個傢伙,該不是去……」
「他們是打算直接去向代表陳訴嗎?」
如果追兵是走階梯上塔的話,就一定會來到後院,萬一成真,那就萬事休矣:不過,要是聰明一點,就不會這麼做,因為等電梯下來再搭上去反而比較快。
「我們走樓梯……」
「不,電梯很快就下來,會比較快到達。」
不錯喔!稻越草介,值得讚美!
雖然聽到他們說「怎麼還沒下來?」但不一會兒,電梯好像就已來到一樓了。趴嚏趴嚏進入電梯的腳步聲響起,一、二、三、四、五。大概就這人數吧!
「這次冒這個險還算運氣好,那接下來呢?」望月環視周圍,「從塔上往底下看,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吧!」
就算躲在樹叢里,樹梢縫隙間還是可以看到我們身上襯衫的色彩,所以這裡不能繼續躲了。
「出不去的話,就得靠電話了。什麼地方有電話?」
「是呀!甚至只要能發出SOS求救信號也行。」
所以,必須趕在稻越他們抵達塔上之前先行動。廊道上或許已衝來了第二波追兵,沒時間再這樣磨磨蹭蹭了。把門開出一條細縫的望月——「幸運!」
不見人影。這時間正好是電梯抵達塔上的時間,搭配得真好。我們返回館內,躲在附近的柱子後方,不像是有人會過來。
「我看是不會過來了。他們到底有何打算?」
望月一臉的不滿。
「別抱怨了,我們分頭去找電話吧!」
「好,和警方連上電話時,一定要大喊,有人要殺我!」
邊說邊往附近的房間奔去,我則進入他隔壁間。這兒果然是會務人員的起居室,應該是男寢室,很凌亂。床上有脫下的內衣褲,小茶几被埋在書籍雜誌堆里。若盼望培利帕利降臨之日到來而想更為精進的話,至少還得在整理整頓上多下一些工夫。邊說邊翻找小茶几,沒發現想要的電話機,看來在其他房間尋找應該也是徒勞無功。
望月也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了。
「電話,沒找到。餐廳、談話室里應該不可能有吧?」
「是啊!不過,沒開門進去看看,也不知道是什麼房間。」
「那就去看看吧!」
其實,那些房間從外觀很容易辨識。望月雖然跑得很快,但其他東西他似乎都不看在眼裡。學長做了一個「走吧!」的動作,便進入一間相隔的房間。接下來要分別行動了!
回頭往東翼去時:心中不斷祈禱千萬不要出現其他人,也不要遇上任何人。結果,那些人沒有任何行動。
東塔上,剛才傳出尖銳的悲鳴。眾人的注意力,是否還在那件事上?塔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與望月和我的逃脫相比,那件事或許比較重要吧?無法理解。
可以推測,房門與房門的間隔,就是房間的空間大小。推測眼前這間應該是談話室,一踏入門,果然猜中了。刻意以不規則格局擺放了現代設計感十足的桌椅,固定書架上擺滿了書,似乎是用來當成娛樂室兼圖書室。大型窗戶灑落陽光,加上盆栽里的觀葉植物,讓整個空間看起來很明亮,但就是沒發現有電話。這裡不是地球的中心嗎?暗自發了一陣脾氣,但一想到這是圖書室,或許真的不會有電話吧!恢複了情緒,下一個目標是餐廳。
可以感覺到腎上腺素正流竄全身。現在的我,可是下定決心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我一定會獲勝!勝利,自由!
「咦?發生了什麼事?」
吹雪在朝陽的照射下仰望高塔。
我也循聲望去——只知道有個人在那兒。
「那不是本庄小姐嗎?」
江神低聲自語。塔上那個人手扶欄杆,臉往這兒望,的確是她。距離太遠,無法看清表情,但可以看到她的嘴型是一張一闔的。
「塔上大概發生了什麼事,上去看看!」
臼井發出破鑼嗓子大喊道。大概是往電梯的方向過去了,由良也隨之折回館內。
「本庄小姐!你沒事吧?」
無論青田如何高喊,她就是沒有回應。本庄似乎想表達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來。似乎難耐杵在這兒沒什麼用,青田開始爬樓梯了。接著,有好幾個人也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如潮水退去一般,後院里的人數瞬間騷減。
織田雙手抱肘一臉呆然,整個人也被吸往館內去。
「麻里亞,只有現在這個機會了!」
「江神他——」
他本想跟著上塔,但遭臼井制止,兩人正在推擠拉扯,不方便大聲向他高喊,說要他和我們一起逃走。
「江神這個人會自己想辦法,我們先逃到外面再說。」
來到走道上一看,勤務室門前有騷動,只見手握電話筒的荒木被稻越壓制在地板上掙扎翻滾。剛才望月與有栖川應該也是從旁經過的吧?一想到這裡,就立刻沖了出去。稻越仍和荒木糾纏在一起,只聽到他大喊的一聲「喂」,在身後廊道上迴響。
全身頓時發燙,接著便冒冒失失地只顧往前沖。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不待現在待何時?凡事試了才知道。
荒木依然奮力抵抗,形勢毫無逆轉的跡象。稻越要兩名會務人員過去幫忙壓制,其他兩人則一起去追有栖川他們。眼見稻越正要起身,我不加思索地立刻以身體衝撞他,沒想到加速衝撞的力道竟會如此之大,只見五個大男人像保齡球一樣,竟然都應聲彈開。
恢複自由之身的荒木拚命伸直了握住電話機的手,對方想要搶下都無法得逞。「你們住手!」我拚命叫喊,只為了要爭取更多時間。而且,針對追趕有栖川他們的那些追兵,我又再度使出「全倒特技」,結果這次無效,反而被彈了回來。
「那兩個訪客要跑掉了,快阻止!」
稻越與另兩個人邊喊邊往西翼跑去。我想,多多少少可以牽制他們一些時候吧!
「別亂來,會傷了自己!」
壓在荒木背後的男子以勝利之姿,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