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C棟之夜

先是荒木宙兒離席,椿准一也接著離開,麻里亞嘆了一口氣。

「荒木的談話太枯燥了。好累喔!洗過澡後,應該很快就會睡著。如果都沒事,那我要先回房間。」

「別太勉強,想睡就去睡,就算醒著也沒什麼重要事情。」

江神一說,麻里亞遲鈍地回道:「好,那我就先去睡了,晚安。」

隨後我們也返回房間,按年齡大小依序入浴。江神說他會洗很久,我們覺得那無所謂,反正漫漫長夜,閑著也是閑著。望月獨自坐在椅子上翻閱記事本:心想聊一聊也好,便一屁股坐進了沙發,對面的沙發上躺著織田,一言不發。

「就算對我們說明案情,但這種程度的內容實在是……」望月說道。

「還不到調查嫌犯的時候吧!荒木雖然發表了他的暗戀心聲,但臼井局長很可能隱藏了重大資料而不談。我看就別再推理下去了。」

「停止推理呀——你說呢?」

「那就停止好了。」織田被問了之後回道,「剛才也說過,我思考的是如何從這裡脫困。為了找出兇手而要求別人開門,這辦法行不通。這《城堡》里某個地方一定有洞穴,我們可以找出那洞穴逃出去。」

「你是說『大逃亡』 嗎?最近沒看那部電影了,以前電視偶而會播放,尤其年終那段時間不是常常放映嗎?」

「是呀!」我回應,「這麼一說,每到年終時,都會分兩個禮拜播放,幾乎成了十二月份的慣例了,就像『忠臣藏』那樣。」

男主角史提夫·麥昆(Steve McQueen)真的很帥,和朋友之間常常討論影片中誰會存活下來,氣氛每每都很熱烈。

「那部片是精彩劇情片的經典之作。小孩只要看過那部電影,應該就可以成為男子漢了——但這棟建築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無法像電影里一樣挖隧道。」

織田一臉感到無趣的表情。

「你說到隧道,倒是有一條現成的。潛入聖洞後,在適當的位置挖出一條豎井應該就可以通達外面,但待命室有警衛看守,只怕是行不通。」

望月應道:「行得通吧!只要溜進聖洞,協會的人員也不會追進去,真正的問題在於,我們沒有挖掘隧道的工具。」

「我認為隧道這點子不可行,再想想別的辦法吧!不過,那還真麻煩,我是說乾脆直接來個大暴動,闖破大門衝出去!」

「大暴動啊?最近好像在哪兒聽過。這聽起來很有氣勢、很威風!好比(暴動太鼓),聽了也讓人熱血沸騰!」

「很多情況都能讓人熱血沸騰,像是跳台滑雪比賽中的跳遠競技也是如此。」

「那種跳法很有氣勢。有栖川,你也說來聽聽吧!」

「呃……『新幹線大爆破』……」

「有沒有搞錯?那不叫氣勢吧!可不要因為自己平常沒搭新幹線就隨便胡說!」

「那是一齣電影吧?」

大概是沒人注意聽他說話,織田站了起來走出房間。

「怎麼了?有栖川在自我檢討了呀!」

「我要繞繞城堡,試著找出洞穴,我就最後一個洗澡好了。」

說完便走了,房間頓時靜悄悄。望月繼續翻閱記事本,但似乎不是很專註在找尋嫌犯,手指只是隨意翻頁。不一會兒——「我們只要一聽到密室就會挺身向前,但其他人好像並非如此。在屋內上了鎖的房間里殺人?重點是,在怎樣的時機上鎖呢?」

「你想說什麼?」

「十一年前的密室。你和江神下樓時,弘岡與青田說了一些關於以前發生的事件。無論是他們的反應,或者村民的反應都是『會是在怎樣的時機鎖上鎖鏈的?』。但我認為,這應該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吧!」

「現實的情況是如此嗎?應該是因為那個密室破破爛爛吧!畢竟又不是發生在銀行保險庫里的密室殺人。除了掛上鎖鏈,門縫窄小之外……」

「但那絕對是個密室沒錯,甚至是精彩的謎團。儘管位處深山,是個牢不可破的密室,而且顯得沒那麼尊貴。」

「說得沒錯,的確如此。」

如果表現得太冷淡,會讓人感到望月很可憐,為了服侍學長,所以我開口問道:

「學長從弘岡與青田那兒聽到了什麼?椿先生沒提到的內容是不是可以說來聽聽?」

「呃……首先是……」望月邊回應邊翻閱記事本,「關於死去的玉塚真通,雖然混黑道,但在小孩的眼中他並不可怕,反而具備了一種獨特的魅力,是一般大人沒有的氣氛,對小孩而言反而很新鮮。玉塚也有喜歡小孩的一面,走在路上常有小孩向他打招呼,他則會叮嚀那些小孩『玩的時候不要大聲嬉鬧』,或是『要好好聽老師的話』之類的。但還算不上是小孩們心目中羨慕的偶像,尤其父母在得知他跑到東京入了幫派之後。青田說,他父親告誡過他,那個兇惡的年輕人回來了,少跟他接近。弘岡也提到,當時只要到玉塚家去玩,就會遭到父母的責罵。其實他們偶而在那附近玩捉迷藏,玉塚的母親就會招待他們吃別人送給玉塚家的點心,根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身為父母的卻都大驚小怪。」

村裡惹人厭的人大概都會有這種待遇吧!

「但儘管惹人嫌,卻又刺激了小朋友對他的興趣,想不注意他都難。反正那兩人都說,他沒什麼好可怕的。這件事讓我非常有感觸。那種使壞的印象中帶著堅強的特色很惹弘岡注意,青田也說,他母親承受病痛折磨時,他應該也會向母親撒嬌討歡心才對。對了對了,還有比這兩人大一歲的丸尾先生,好像也是他的隱性支持者,看來他很受小朋友歡迎啊!」

「聽起來,他像是不錯的一個人嘛!」

「到底是不是好人,沒見過我不便置評,但聽說也很受小女生歡迎。一位高年級的女學生就說,身材高大,走路慢吞吞的玉塚很像童話里的大熊。猜猜那個一局年級女學生是誰?——正是野坂公子!」

應該可以猜到的,但之前怎麼都沒想到?對於同樣生長於神倉的他們而言,野坂代表當時也只是一名小學的高年級學生罷了。

「喔……這可有趣了。在當時,弘岡先生、青田先生與丸尾先生都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會入教加入人類協會這種UFO教。甚至作夢也不會想到,野坂公子會成為如神明一般的(女王)。」

「我不這麼想。公子當時就已是天命開示會教祖的侄女了,她會登上宗教團體的最高地位,一點兒也不令人感到意外。」喔,說得也是。「較令人感到意外的反而是,天命開示會竟然會發展成為今天如此大的規模。弘岡會說過,野坂公子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孩,彷彿活在遙遠的地方……」

「遙遠的地方……對我們來說的確很遙遠,連瞄一眼都萬難如願。」

「明明近在咫尺,發生了命案也不去通報,就任她在塔頂上閉關?真不曉得當她得知這起殺人事件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思考的方向與織田完全不同,我真的很想道奔西塔頂親自告知野坂代表。雖然會打擾到她的修行,但如果是明智之人,她應該會斥責臼井、吹雪等人,數落他們為何不報警!但望月並不贊同我的看法。

「我是不清楚野坂代表會有何反應,但要想登上西塔應該是不可能吧?沒去過西翼,到底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但絕不可能一路上沒人盤問我們就直接搭上電梯登塔,困難程度與逃出城堡幾乎一樣。而且,身為代表,肩負的是保護組織的使命,或許她有異於一般幹部的想法。」

「現在就下結論會不會太早了?還有其他事嗎?我想開始進行偵察了!」

「住手!喔……我看是制止不了你了,反正最後你也是白忙一場。去就去吧!我要等信長回來,他大概想繞個館內一圈,如果可以繞的話。」

「我還有一些訊息想傳達給代表……」

彷彿一陣風切過的聲音。

我們直覺地往窗外一探,夜霧中先是閃了一道光,接著傳來煙火的爆裂聲。兩發、三發,接著又是幾響。不一會兒,飄來濃烈的火藥味。

「這是例行的煙火發射吧!」

「還真是華麗的報時方法,沒錯——但遲了兩分鐘。」

心有未甘的望月看著手錶對時。荒木如今在何處眺望這陣煙火?

突然問,射向天際的光柱同時熄滅。

我想起了昨晚十一點十七分的事。

回到十一年前發生的事件。

「對神倉這地方的人而言,比起密室,他們反而對工藤悅史消失一事更感興趣。竟然在神倉突然失蹤,沒留下具體的事證,我想大概已經死了吧!經過玉塚家再往前走三百公尺左右,那兒有個大水塘。有傳言說,那水塘沒圍柵欄,他該不會是一失足跌進水塘里了!把水抽干?若真要勞民傷財花精神,警方應該也不至於如此瞎猜吧?」

「假設工藤並未沉入水底,那麼他一定是費了一番工夫翻山越嶺離開此地的。當天,天命開示會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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