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順利地通過大門,穿過管狀通道:同時也依規定接受金屬探測器的檢查,結果沒問題,來到入口大廳時正好是五點半。說好相約在入口大廳,但這裡沒椅子坐可就比較累人了。本庄伽耶這時應該在聖洞為荒木他們導覽吧!如果是的話,不妨過去看一看那邊的情況,大概不至於會挨人罵!雖然是擅自做出的判斷,卻也沒人提出異議。
像公家單位一樣,一到五點就全都停止工作,館內顯得靜悄悄的,長廊下亦無人影。這是好事,我們一行人如入無人之境地一路暢通,甚至還邊走邊觀賞窗外的繡球花呢!
「江神,你真的還要留在城堡里嗎?」像是想到什麼的麻里亞問道,「連聖洞都看過了。這樣還不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間諜之疑已釐清,萬一發生了什麼狀況可別後悔。可不可以聽我這可愛的學妹一次忠告?」
部長聽了之後,沉穩地提出說明。
「我只想再多留下來一、兩天,難得協會將我奉為上賓,沒道理不利用這個機會吧?如果還有什麼沒查清楚或疏忽的地方,重新再來的話會更耗費精神,而且還得花錢。」
「再多留一、兩天……還有什麼事嗎?」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為何會這麼問?」
「我們提出說要面會江神學長時,由良小姐就說:『再過三天修行就結束了。』而且還藉此要打發我們,但聽起來好像在爭取時間。我在想,會不會是三天之後要舉行什麼秘密儀式之類的。」
「沒聽過有這類的事,他們可能只是單純不讓我出面,而你懷疑的事情我倒是沒看出什麼徵兆或線索。會不會是要調查我底細所需的時間?」
「要不就是我太多慮了。」
聽著兩人一來一往的,織田喊了一聲「喂」,同時指向窗戶。一看,發現荒木就站在繡球花叢旁。因為四目相望,所以織田就越過窗戶攀談。
「你在那個地方做什麼?我以為你和椿先生在一起呢!」
對方好像都聽到了,只見他刻意來到窗邊回答。
「椿先生也在,只是去上洗手間了。本來是由本庄小姐接待我們,但好像突然有急事,就要我們待在院子里,她自己便走開了,所以我們就在這裡閑晃。」
「要怎麼走到院子去?」
「朝東方沿著走廊較遠處有個出口。那麼各位在做什麼?」
「我們也在等本庄小姐。」
「這樣的話,那也過來這裡好了。」
於是我們往庭院走去。東側走廊較遠處的出口其實是一扇公務門。經過左手邊通往聖洞的走道,又經過一間像是倉庫的房間,然後來到機械室前方時,聽見身後有人在叫喚,是椿先生。他就在走道轉角的洗手間前,露出一臉微笑。
「又見面了!荒木先生在院子里,各位知道嗎?從那邊可以出去。」
站在出口前回頭看,可以看到有座電梯,應該是升上東塔的。
那位UFO迷在院子里閑得慌,對於等待指定參訪的時間到來,似乎稍顯不滿。嘴裡低聲念道:「時間還沒到嗎?」
「那麼期待能參觀聖洞嗎?」織田說道,「我的建議是別太期待了,那不過是個山洞,而且還不準拍攝。」
「這我知道,但畢竟難得一見,所以很想儘早見到。結果卻要我們在這裡等,很擔心是否會改變主意不讓我們進去了。」
在矮木叢的另一側可以看到公務門與警衛室,警衛室旁設了一處蓋有頂棚的停車場,幾輛四門轎車、小型巴士和機車就並排停在裡面。警衛室里雖然有警衛人員,但對我們似乎不在意。順著我們視線望過去的荒木,這時很自在地吹起了口哨。
「那是人類協會的捐贈車嗎?」
織田也注意到了,「是YAMAHA的SRX400,是完整改造版,真想也有一輛!荒木先生騎的是TZR吧?不過,那價錢可不是我負擔得起的!」
「如果你覺得被操得很慘的中古車也行的話,可以找我談談。我那台賽車複製版也不錯,但我想換換美國車,正考慮買部哈雷機車來騎騎。」
博多的自由人 ,最愛的是UFO,接著是重型機車。織田正想告知,即使是二手車他也無力負擔時,本庄小姐出現了。她先是向椿先生與荒木致歉,然後朝我們點頭微笑。
「就在那個方向,我們先參觀聖洞好了——江神先生,你們打算怎麼樣?」
部長以先前已參觀過為由婉謝了聖洞之旅,但我很想看看荒木入洞時會有何反應,所以表示我想跟進去。望月笑著對我說:「還真著迷呀!」
「那麼有栖川先生就一起來好了,其他人請在庭院里等候,我們參觀完了立刻回來。」
前往聖洞中途,荒木立刻提出幾個關於培利帕利的問題,本庄在回答時,不住地點頭。至於椿先生,彷彿到了別人家中到處都覺得珍奇,兩眼不停地仔細瞧,對於本庄與荒木的對話似乎當成耳邊風。
「剛才發生了什麼急事?」
我在對話之中找到間隙提出問題,一聽到我的提問,她臉上立刻浮現微微的陰影。那表情似乎是說,不關你的事吧?又沒要你等。不過,本庄倒是真的回答了。
「原本明天要投宿的會員臨時改變行程,所以我去接電話回覆,事出緊急實在是很抱歉!」
「那今天搭巴士來的客人呢?」
「沒有人了,今天住宿的訪客就只有江神先生。」
不只是貴賓室,看來今晚部長要獨佔整間(城堡飯店)了。如果可以取消天之川旅館的預約,我還真想搬來這兒住。由於是大套房,寢室分開的話,連麻里亞也住得進來。
來到對開式的門扇前,本莊上前推開。
「有訪客來參觀,可能要打擾一些時間。」
她說話內容與先前完全一樣,這些辭彙她應該是念得滾瓜爛熟了。她的招呼未獲回應,但還是向我們說了一聲:「請進!」踏上花崗岩時,椿先生與荒木先生不由得驚呼出聲——本庄與我則無言地面面相覷。
怪了,朝向聖洞擺放的馬蹄形櫃檯里,竟然空無一人——裡面不是應該站立一位挺直著腰桿,嚴格選自各部門的人嗎?為何現在不見人影?難怪沒人回應本庄小姐的招呼。莫非怠忽職守?或者發生緊急事故?對協會來說,不應該發生這種事吧?
「怎麼了?」
荒木向不發一語的本庄提出質疑。
「沒……沒什麼……」
很明顯地,她感到困惑。甚至可以聽到她自言自語地在說:「從來沒發生這狀況……」疑惑之情在瞳孔深處瞬間一閃而逝。不一會兒,只見她探頭「啊!」了一聲,似乎發現了什麼,慢慢往櫃檯靠近,我注意著她的背影。突然,小小的肩膀顫抖了一下,彷彿被看不見的電線給觸電了。
「怎麼了?」
這次是我發出疑問。回頭望向我們的本庄,依序看著我們的臉龐,嘴中只發出「那裡……」接著用右手的食指指向櫃檯內側,裡面似乎有什麼可疑的不明物。
往前幾步探頭一看,有個身穿制服的人倒在裡面,因為只能看到頭頂,所以無法判斷是年輕人或老人,但確定是男的。是在執行重要任務時緊急發病而昏倒嗎?狹窄的空間里,身軀縮成一團。
「土肥先生!」
本庄沙啞的嗓子喊出一個曾經聽過的名字。她為何在一瞬間就知道昏倒的人是誰?但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五點半?那也就是在和土肥交接之後羅!
兩個小時前,我聽到有個人要與丸尾交班的就是這個名字。
慌忙中,本庄小姐頻頻用右手擦拭臉頰、額頭、嘴角,整個人陷入發獃狀況。看來是不出手相助是不行了。看著本庄狼狽的模樣而著急的我走到她前面,沒想到我也同樣吃了一驚,眼前的畫面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不可能!那是……
地板產生一種分向左右傾斜的錯覺,只感到身軀搖搖晃晃的,輕微的頭暈目眩,視線整個扭曲了。
「嗯?怎麼了?讓開一下。」
椿先生毫不客氣地將我強拉後退,東倒西歪地來到牆邊。就像氣球一樣,無法感覺到自己的體重。
還好有這位退休的警官在此,對UFO、外星人毫無興趣的他,能與荒木合得來實在是太好了。對於這件事,我只有感謝。
到底是怎麼了?為何會如此?
倒地的男子脖子上,纏繞著一條細繩。
在仔細端詳身軀蜷趴的男子臉部,手指觸碰了一下臉頰後,椿先生開口道:
「本庄小姐,麻煩聯絡一下警察與救護車。呃……館內或村子裡有醫生吧?為防萬一,醫生最好也跟著過來……雖然怎麼看都已無氣息了。」
「那那……那……那我找佐佐木醫生過來好了,不好意思。」
她繞到櫃檯另一邊,正要拿起桌上的電話。椿先生見狀大聲出言制止。
「等等,不要碰觸,電話和櫃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