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野性之旅——南十字星森林 第六百三十七章 一個神器引發的血案

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開始了!

漫天遍野蜂擁而來的慕蘭騎兵,狂奔到威瑟斯龐的護城河邊,立刻丟下手中用征袍包裹的土包,然後扭頭再往回折返跑,一次一次重複著機械的動作,想靠這種原始的方式去填平寬闊的雪水支流護城河。

無法拉起的南門弔橋上,無數的敢死隊成員正前赴後繼地衝擊著城門。

他們全是精挑細選的肌肉型壯漢,一面面盾牌高高舉過頭頂,連接成一面巨大護盾,整列隊伍就像蜈蚣一樣蜿蜒向城下,排頭的高大壯漢用平時練習臂力的大木槌奮力猛砸城門——這種大木槌已經是他們所能拼湊出的最重型武器。

一枝枝奪命的羽箭和投槍,甚至不需要瞄準,就能擊中城樓下密密麻麻的人頭,那些背負土包來填平護城河的慕蘭士兵,渾身上下幾乎無遮無攔,面對從天而落的羽箭、標槍和石塊,他們除了聽天由命還是聽天由命。

衝擊城門的敢死隊更是受到了重點照顧,雖然這些敢死隊成員都用盾牌護住了頭頂,並且排出了極其緊湊的隊伍,但是複合角樓設計的城防建築,可以通過左右兩個方向,用羽箭瘋狂攻擊弔橋上慕蘭敢死隊毫無保護的左右兩肋。

一聲聲凄厲的慘叫聲中,成排成排慕蘭士兵就像下餃子一樣,一頭栽倒在護城河的水中,濺起紅彤彤的浪花,豪斯族特有的鳴鏑羽箭帶出尖利地哨聲,在迷茫而混亂的戰場上激起令人膽戰心跳的貫腦魔音;祭祀的邪惡光環和魔寵地法術,就像是催命亡符,給慕蘭人滴血的創口撒上一把把更猛的毒藥。

負責指揮第一波進攻的大穹氌帕夏,開戰十分鐘後就陣亡於威瑟斯龐的城下。

鑲嵌著金絲的大馬士革魔紋佩刀和華麗的揶棗紋甲胄,將他的高貴身份徹底出賣,起碼二十枝鋒利的箭鏃在一千二百碼外同時洞穿他的心臟和腦袋。以至於這兩個要害部位看起來很像是荒廢已久的墳土長出了茂盛的草叢。

慕蘭人的篝火,香帕的月光,比蒙的氣死風燈,把蒼穹下照的亮如白晝。

數以加侖計的紅色鮮血拚命澆灌著大地,把天空的星星都嚇的顫抖著眨眼。

老壁虎迫不及待地帶著神殿騎士們投入了戰陣,在對方沒有遠程火力壓制的情況下,祭祀們的動植雙寵和戰歌相配合,簡直是壓倒性的狂掃!

神廟祭祀的魔法植寵清一色是「櫻木花稻」,這種魔法植物的法術也是覆蓋打擊類的,一蓬蓬稻子飛出去會形成「連鎖火焰爆破」,「噼里啪啦」滿天火花煞是迷離好看。

用行話來說,魔法植物都是典型的「兩頭冒尖」——欺負普通人絕對傾倒一片,如果是對陣極道高手就不值一提!

不過在戰場上,欺負的當然就是普通人!

從魔法植物能成為祭祀的魔寵開始起,魔獸寵物的作用已經完全被魔法植寵所取代!神曲薩滿給祭祀帶來的福音,徹底改變了一個時代!魔獸寵物最適合的身份還是單挑,只有魔法植寵才是真正的、戰陣專用的殺人利器!

別人殺的天昏地暗,劉震撼卻是一點不著急。因為被光影幻術隱藏起來的敵人還沒有動作,對方不動他絕對不動。

一隻只唐藏帝國進口的萬花筒被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城樓上,果果拈著雪茄頭挨個點著引線,將一串串明亮燦爛的焰火噴上天空,把星空下的血案照射的更加一覽無餘。

「伐伊爾!」巨象大力士們人人舉起笆斗大小的石塊,引領著豪豬戰士們的梭鏢一起砸向城下,聚集在弔橋上的慕蘭敢死隊即使頭頂有盾牌的保護,遇到俄勒芬大力士的石頭重擊也會被砸成一灘肉泥。

「放!」人類軍事觀察團的高參們站在鐘樓和塔台上,冷靜地指揮著弩炮手們開火。

弩炮是人類發明的重型武器,所配套使用的重型弩箭,每一枝都是鑄鐵葉翎,足有兒臂粗細;弩炮能夠一發十箭,即使是擊中石頭城牆也會深深插進半截,威力強悍絕倫。

這種重型武器最見效的使用方式其實應該是平面射擊,依靠強大的貫穿力,扇面射擊的十發重型弩箭可以連續穿透多個水平面上的物體,若是敵人的步兵方陣挨中弩炮,後果絕對是災難性的!

剛猛霸道的重型弩炮用在守城時,作用倒並不十分顯著,因為是俯低發射,射角過小,巨弩根本無法貫穿太多敵人就會插在地面上。

按照人類高參們最初的設想,支援威瑟斯龐的四十門弩炮,單單用來打步兵實在太過浪費,這種終極武器應該用在消滅海慕聯軍的重型攻城器械上!

但是今晚比蒙武士們實在是殺的太爽也太讓人羨慕,以至於這些人類也按捺不住想表演一把的慾望。

一發十箭的弩炮雖然殺不了幾個步兵,但是巨箭射中肉體時的炸裂效果還是大大衝擊了慕蘭人的士氣,這些沙漠來的強盜既沒有弓箭手也沒有床弩,更沒有投石機,連倚為長城的阿訇法師直到現在也沒開火,限於護城河的隔離,他們的標槍根本投不上威瑟斯龐的城頭,這種干挨打不還手的滋味,是人都難以忍受。

毫無顧忌的比蒙戰士大多將身子探出雉堞和牆垛,儘可能地揀人多的地方開火,就連最懦弱的刺蝟附庸兵和臭鼬附庸兵也敢於紅光滿面地用軲轆井軸,將一根根系著鐵索的巨大檑木夯向城下,每一次平拍下去再把檑木拉上來,這些附庸兵都會尖叫歡笑。因為圓滾滾的檑木滑不留乎,沾滿了血跡和腦漿。

士氣旺盛的好處,一下子顯現無遺,指揮城防戰鬥的雷耶斯將軍暗暗欽佩神曲薩滿剛剛的膽大妄為。

「加炭。鼓風!」上百位福克斯軍官筆挺的燙金制服已經沾滿了黑灰,在他們的身旁,一座座石台上架著一隻只巨大的鐵釜,熊熊的炭火正在熾熱地撥撒熱意。膘肥體壯的匹格戰士趴在地上,拚命地拉動風箱,忽忽直躥的火苗迅速將凝固的瀝青燒化成稠稠的溶液。

隨著匹格戰士用大馬勺舀著烏黑冒煙的液體潑向城門下,正在用大木槌敲擊城門的慕蘭壯漢就會尖叫著捂著臉部倒下;大塊大塊遇冷凝結的瀝青覆蓋在他們的皮膚上,龜裂開一道道旱田也似的縫隙。只要摳下一小塊瀝青,爛熟透的皮肉和白生生的骨頭就會跟著翻卷。(PS:從這裡也可以看出比蒙的窮困,人類守城肯定是潑沸油。)

位於城樓後側一個個高台上的投石機,通過鐘擺式槓桿的運動和重物籃的制動力,將一顆顆藤條筐拋向空中,拉出美妙的弧線,砸向慕蘭人的頭頂。

最有趣的一幕發生了。

由於多瑙大荒原上嚴重缺少石料,自去年開始,王國的各大行省紛紛學習翡冷翠,開闢出了大型地窯場,專門用泥土燒制磚塊,供給軍用和民用。

用野葡萄藤編成的筐子盛滿一塊塊板磚,份量上一點也不遜色於投石機所用的石彈——蠻荒古原上的泥土富含金屬成分,雖然不如翡冷翠的紅土那麼出色,但燒出來的板磚仍然非常堅硬沉重。

由於是製作「筐彈」,板磚的外型無所謂規則不規則,反正又不拿來砌牆。

在這種指導思想之下,比蒙各大軍團沒費多大事就囤積了相當數量的「筐彈」。

不過比蒙們都忘了一個很關鍵的注意事項:雖然「筐彈」和石彈地份量一樣沉重,但是每隻「筐彈」都是開口筐子!

當然得開口,筐子不開口怎麼盛放板磚?

但是開著的蓋口總不能扔那不管吧?所有比蒙的後勤部門又拿繩子和籠蓋把「筐彈」的開口處綁遮好了——現在這種「筐彈」被投石機拋出之後,大多數都會在空中飛行一段時間之後,因為籠蓋吃不住勁而崩斷繩子。

這時候豪華的場面開始出現了!

大量的板磚就會從空中「淅瀝嘩啦」傾瀉而下,形成覆蓋性的板磚雨!

每一隻「筐彈」起碼盛裝著上百塊板磚,我們可以想像一下,空中突然灑下一片呈扇面狀墜落,不存在安全死角的板磚雨,對於地面上的血肉之軀意味著什麼!

現在的威瑟斯龐城樓下,投石機拋出的「筐彈」只有少數幾個砸出了肉泥四濺的恐怖效果,大多數「筐彈」都甩開了漫天狂飆的亂磚頭!

無數重達兩磅,又是從上百米高空中墜下的板磚,隕石流星雨一樣將成片成片的慕蘭人撩倒在地;板磚颼颼亂飛到哪,哪就是滿地捂著腦袋滾來滾去的倒霉鬼。

熱兵器時代的軍人都知道「非致命性武器」的毒辣,而「非致命性武器」最典型的代表莫過於地雷,這玩意善於崩飛雙腿,給敵軍造就出無數的傷殘人士,歷來是兵家和拐杖作坊的最愛——說白了,對於一支軍隊而言,傷兵比起相同數量的陣亡士兵起碼要更麻煩一百倍!死人只需要就地掩埋,傷兵不一樣,損失了戰鬥力的傷兵不但沒法再打仗,還會反過來影響士氣,他們需要治療、需要有專人照顧,長途轉移時,傷兵還會大大拖累部隊的行進速度,給後勤系統造成巨大的負擔。

完全是無意識的錯有錯著,比蒙的投石機靠「筐彈」砸出來的板磚雨,給慕蘭人製造了無以計算的腦震蕩、骨折患者——所謂傷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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