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比平時更早地來到學校。趁學生還沒來,我走進了五年級三班的教室。打開窗戶,一陣清爽的風拂面吹來。
新城住宅區的街道就在眼前。五月五日,森本老師就是從這扇窗戶墜樓死亡。窗戶前有護欄,因此很難想像他是因失誤而墜樓。要麼是他自己越過了護欄,要麼就是被人推了出去。
我想起了昨天江藤說的話。他交給我一份極為困難的工作。
「首先,我希望你能幫助調查森本老師周圍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啊,其實也不用那麼大張旗鼓地調查,只要你注意到什麼,或是打聽到什麼線索,告訴我就可以。」
「這不是你們警察的工作嗎?為什麼要來找我呢?」
聽我這樣一說,江藤的臉色有些難堪。「如果可以,我們也想親自去查。可是,校園裡是不能無緣無故地隨便亂走的。而且,不管老師還是學生,似乎都不願意跟我們講真話。」
「你是說大家刻意對警方隱瞞了什麼?」
原以為刑警會礙於情面予以否認,可他卻點了點頭。「有時候我們確實有這種感覺。」
「或許學校只是不想事情鬧大而過於敏感呢?」
「也有這方面原因吧。但總覺得並不只有這個原因。怎麼樣,你願意配合嗎?當然了,這並不是強制的。如果你不願意惹麻煩,請將剛才的話全部忘記。」
我稍作考慮後給出了答覆。「也行吧。有什麼發現的話我就聯繫你。」
「拜託了。那麼,其實……還有一件事情希望你去查。」
「還有?」
我剛說完,江藤便翻開記事本寫了起來,然後將本子遞到我面前。上面是這樣寫的——
「10×5+5+1」。
「這是什麼?看上去像數學算式。」
「發現森本老師的屍體時,五年級三班的黑板上就寫著這個。」
「黑板上?」
「森本老師的最後一節課並不是算術。而且下課後,值日生應該將黑板擦乾淨了。也就是說,這些可以認為是森本老師死前寫在黑板上的。」
「十乘以五加五加一……如果按字面上計算,是五十六……」
「你覺得這是什麼?」
「不知道。完全沒有頭緒。」
「我們也做了一番調查,但也沒搞清楚是什麼意思。」江藤說完,嘆了口氣。
「你的意思是說,希望我查清楚這謎題般的數學算式嘍?」
「正是。這種事情,能求的也只有你這樣的人了。」
「因為我是代課老師,立場上是局外人但又和內部人員走得很近?」我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
「嗯,你也可以這樣認為。」江藤表情嚴肅地回答。
我一邊回想同江藤的對話,一邊望著黑板。10×5+5+1——森本老師寫下那些究竟是為了什麼呢?又或者其實並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就在無意中將視線從黑板上移開時,我注意到有張白紙被用圖釘固定在黑板邊緣。走近一看,上面羅列著學生們的名字。最上面寫的是「奇皮值日表」幾個字。
奇皮——是什麼?
我的身後有了動靜。一個小個子男生正走進教室,他的名字我還沒記住。這孩子似乎沒想到老師這麼早就來了。他看著我,似乎有些害怕,躊躇不前,然後伸手撓了撓頭,說了句「早上好」便打算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喂,你過來一下。」
聽我這麼一說,小男生有些心虛地朝我走來。
「嗯……你姓什麼?」
「山本。」
「山本,這裡寫著的奇皮是什麼意思?」
山本縮了縮脖子,撓著頭。「嗯,那個……是……」
「是什麼啊,說清楚。」
「是。嗯,那個……是金絲雀的名字。」
「金絲雀?這個班還養著金絲雀哪?」
山本用力地點了點頭。「是鈴木和田中從學校附近抓回來的。」
「哦?真虧他們能抓到啊。」
「嗯。他們說它當時翅膀有傷,飛不起來,所以一下子就抓到了。」
「於是拿回來讓整個班級的同學去照顧?」
「是的。」
「原來如此,所以叫奇皮值日表啊。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嗯,是黃金周假期開始前不久。」
「那不就是最近嘛。那,金絲雀現在在哪裡?」我環視四周,並沒發現鳥籠之類的東西。
「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
「那個……」
就在山本要回答時,有人叫了聲「山本」。我一看,下村彩香正站在門口。只見她氣勢洶洶地走進教室,在山本面前站定,瞪著他。「不是說好了不對別人講奇皮的事情嗎?」
「可是……」山本噘著嘴,低下了頭。
「為什麼不能說?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對下村彩香說。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這是大家的決定。因為會難過,所以大家決定不再提死去的金絲雀。」她走到黑板前,將那張寫有「奇皮值日表」字樣的紙扯下,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