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月25日(農曆臘月二十八),正是春節前夕,侵華日軍駐唐山部隊司令部命令,調集豐潤、遵化、玉田、遷安、盧龍、灤縣、唐山等地3000餘日偽軍,由日軍駐唐山守備隊指揮官佐佐木高桑親自指揮,對我冀東地區豐灤遷 抗日游擊根據地的中心區——潘家峪,進行了一次有預謀有計畫的大屠殺,殺戮我愛國同胞達1230人 ,燒毀房屋1100間,製造了一起慘絕人寰的大慘案。
河北省豐潤縣潘家峪,位於燕山山脈腰帶山東麓,縣城東北60里處。潘家峪村始建於明朝永樂二年(公元1404年),世代繁衍,興旺發達。慘案發生前,己有220戶人家,1700人的村莊。這裡群山環抱,溪水長流,滿山松青柏翠,坡地果木成林,庭院葡萄滿架,被稱為「小吐魯番」,是華北典型的美麗富饒的山材。
1931年「九·一八」事變以後,東北、冀東先後淪陷,豐潤縣潘家峪因之也遭到了日本侵略者鐵蹄的蹂躪和踐踏。然而潘家峪人民沒有屈服,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他們始終堅持抗日愛國鬥爭,比較早地發展成為抗日游擊根據地,是冀東堅強的抗日堡壘。據當年村辦事員潘鶴皋的日記中記載:「從1938年夏到1940年底的二、三年期間里,敵人(日偽軍)前後曾來圍攻130多次,然而潘家峪人民始終頑強堅持鬥爭,先後配合游擊隊對敵進行大小戰鬥50多次。」日軍為撲滅冀東抗日愛國鬥爭烈火,在潘家峪周圍建立了許多據點,普遍設立保甲組織,造「戶口冊」,發「良民證」,訂「門牌」,實行「五家連坐」,但這都遭到潘家峪人民公開抵制,把王官營偽警所發來的門牌、戶口冊、「良民證」全部燒掉。敵據點經常向村征糧、征款、要柴,潘家峪拒絕交一粒糧、一分錢、一根柴。當時日偽人員一提起潘家峪就談虎色變、膽顫心驚,引起日本侵略者對潘家峪極端仇視。於是日偽軍不斷瘋狂的對潘家峪「掃蕩」、「清鄉」,對此,潘家峪人民一直保持著很高的警惕,全村群眾包括老弱婦孺,經常不在家,夜間住在山上,白天回來種地。
1941年的春節前夕,由於處於嚴冬季節,人們居住在山上和外村,生活上困難越來越大,又要快過大年了,人們盼望回村過個團圓年,於是大家抱著僥倖心理,紛紛回村準備過年。當他們看到日軍毫無動靜,就誤以為不會發生什麼事情,沒有聽從黨組織的勸阻,大部分群眾轉回家園。善良的潘家峪人民,哪裡知道萬惡的日本強盜,正在預謀一場狠毒、血腥的大規模屠殺。
1941年1月25日(農曆臘月二十八)拂曉,來自唐山、豐潤、灤縣、遷安、盧龍、遵化等據點的3000多名日偽軍,從東北、西北、東南,西南,把潘家峪包圍得嚴嚴實實。此時潘家峪鄉親們正在睡夢中。早上七、八點鐘光景,日本鬼子槍上膛、刀出鞘,殺氣騰騰闖進村來。他們挨門挨戶地搜查、抓人,砸門聲、吼叫聲、咒罵聲響成一片,敵人把沒逃出去的1400多人逼向村西大坑。鬼子端著刺刀一連在莊裡搜了三遍,老弱病殘不能走路的,就當場殺死。日本兵看到潘風柱的母親70多歲走不了路,就一棒將其打死。潘瑞德的老母親被鬼子一戰刀砍成兩段,腸子進流一地,潘忠元的祖父80多歲,雙目失明不能走動,四個日本兵把他架到院外,四把刺刀一齊刺向老人。潘樹弟的祖母90多歲,拄著拐仗蹣跚地挨到門邊,日本兵在她的胸腹上一連刺了9刀。有一個不滿兩歲的孩子,也被刺死了。
西大坑在村中偏西的地方,長約百尺,寬三十尺,不足一人深,周圍是一人高的石壩,坑裡是厚厚一層冰雪。當太陽升到東山坡的時候,最後一批人被趕來了,被逼進西大坑裡。大坑邊架著機槍,四周站滿了荷槍實彈的鬼子兵,烏黑的槍口,雪亮的刺刀,一齊對著扶老攜幼的人群。當時的氣氛多麼緊張,人們緊緊地靠在一起,表現得異乎尋常的鎮定。在這零下二十七、八度的嚴冬,寒冷是可想而知的,忽然一個小孩凍得要哭,他的母親趕緊解開懷,把奶頭塞進孩子嘴裡,不讓他在鬼子面前哭出聲來。
這時候一個約40來歲的日本鬼子軍官來到人們面前。他滿臉胳腮鬍子,吡著金牙,腰挎一把蘭穗戰刀,這就是被冀東人民罵為「火神鬼」的佐佐木高桑。他對人們講了一陣「中日親善」、「王道樂土」、「共存共榮」的鬼話後,就逼問人們「八路軍的東西藏在哪兒?」、「不說統統死啦死啦的。」可是任憑敵人怎樣發問,人們一言不發,佐佐木獸性大發,「錚」一聲拔出戰刀,絡腮鬍子豎了起來,像一隻惡狼。他一邊在水坑周圍的土坎上走來走去,一邊逼問人們,人們誰也不回答,沒有一個人說話。他們明明知道村裡沒有八路軍,不過是尋釁進行屠殺的借口。
老牌鐵杆漢奸凌以忠見主子下不了台,搖頭擺尾地討好說:「太君息怒,小人來問。」儘管他怎麼問,人們回答他的只是一陣嗤鼻聲、吐痰聲和鄙視的目光。
敵人從西大坑被圍的人群中挑出了年輕姑娘、媳婦和一些男人去大坑西沿幾戶人家給日軍做飯。飯做熟了,殘暴的電子卻把婦女推下白薯窖姦汙,做飯的男人也被殺死在村西場地上。爾後,縱火焚燒了他們的屍體。
與此同時,日本殺人魔王正在布置更大的殺人場。據一個當時隨日軍擔任現場翻譯的董蓬林,在戰後交待說:「進入潘家峪村(指他隨豐潤縣日軍顧問佐佐木二郎到達潘家峪後),到村西街大泡子(指西大坑),村民正在向這裡集中。顧問看這裡周圍警備不便,讓我告訴特務另找地點。經回報,坑東南坎有個大院可以容得下,就決定遷到那裡,把村民都趕到大院……」。
這個大院就是地主潘家林的宅院,分東、中、西三院,前後三層房,四周有一丈多高的院牆。日偽軍和特務把村裡秫秸、茅草、松樹枝抱進大院,在院子里鋪了很厚一層,然後澆上煤油。大院南牆外支起木梯,上面站滿了荷槍實彈的鬼子兵,土墩和平房頂上也架起機槍。
大約10點鐘左右,殺人場布置停當。鬼子兵便拳打腳踢驅趕人們進入潘家大院。從西大坑到播家大院有100公尺距離,沿途刀槍林立,鬼子兵一個挨一個排成一條刺刀衚衕,大院門口密布著手端機槍、步槍的獸兵。人們從刺刀林中穿過,這種森嚴恐怖的氣氛,孩子們哪兒見過呢!有一個小女孩嚇壞了,一邊哭,一邊後退。佐佐木一步搶上去,「喀嚓」一刀,孩子被砍倒了。他的爺爺見心愛的孩子被殺,向佐佐木猛撲過去,一個手端刺刀的鬼子跨上一步,又將老漢刺死。人們再也沉默不住了,1000多人一齊怒吼著,揮舞著拳頭與敵人展開了生死搏鬥,手無寸鐵的人們,哪能抵擋住這些全副武裝的法西斯強盜!一部分人當場被害,大部分被趕進潘家大院,只有少數人沖了出去。人們進院後立刻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了,走在後面的一個猶豫不定不想進門,便被鬼子刺死。
人們被趕進院子以後,日軍機槍隊長佐佐木便站到凳子上哇啦哇啦地嚷叫,翻譯在一旁翻譯:「你們這裡,老百姓統統地通八路,今天統統地死啦……!」接著,偽縣長度以忠站到院南邊的大石頭上說:「今天皇軍來,是你們自己惹來的禍,因為你們一貫地通八路,與皇軍作對。」說完便魚貫出院。嘎的一聲,院大門關上人們揣摩到大難臨頭,開始騷動,有三個人往外跑,被開槍打死。又有十多個青年從人群中擠出來,想衝出大門,還沒到院門口,就被把守在那裡的日軍用刺刀刺殺。這時,群情激憤,有的喊,有的罵。立時,日軍一窩蜂似地衝進來,照準人們的腦袋就砍,對著胸膛就刺。有幾位老年人挺身而出,從萬一的希望里,想喚回日軍泯滅了的人性,要日軍放過婦道人家和孩子們。殘忍的強盜手起刀落,砍下了他們的頭顱,鮮血從軀體中直噴出來。東院二門外的日本兵點燃了灑過煤油的柴草,鄉親們脫下棉衣扑打火焰。機槍、步槍子彈像冰雹般襲來,手無寸鐵的人們被濃煙烈火和槍彈吞沒。
村糧秣委員潘輔庭大聲喊道:「快去開門!」於是,一群青壯年沖向院大門。守在門口的日軍見他們衝過來,急忙用機槍掃射。仲在前面的人倒了下去,後面的擁上來又倒下,又擁上來……。50多歲的潘國生,甩掉著火的棉衣,大吼一聲:「沒死的跟我來,和狗日的拚了!」冒著彈雨沖向日軍,負傷倒下,又掙扎著起來,撲向日軍,從日軍手裡奪下機槍,猛力朝日軍砸去。一群日軍撲了上來,潘國生壯烈犧牲。
日軍的罪惡行徑,喚起人們拚!只有拚!
潘樹密的母親50多歲了,和一群婦女衝到東院藤籮架下,見一枚手榴彈滾落過來,她猛地推開身旁的婦女,抓起冒煙的手榴彈扔向日軍。
潘瑞玲的妻子和一群婦女被逼進中院的門房,見日軍點著柴草,就支起窗戶往外沖,前邊的人剛邁過窗檯,就被日軍刺殺了。後面的人抱起著了火的秫秸,繼續往窗外沖,嚇得院內的日軍急忙躲閃。他們中的一些人翻過院牆跑進了東院。
人們東衝西突,尋找生路。
潘國奎等十多個人衝到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