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君……哦,你真的是U君嗎?」
我本來想這樣說的,但是,我只能從收縮著的嘴巴裡面,呼出來些許氣息,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了。複雜的心情頓時交織在一起,全身戰慄,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我心中的恐懼,遠遠戰勝了和U君再次相會時候的喜悅。
如果我沒有聽到豬原佑司所說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撲到U君的懷裡。但現如今,我已經不能再那樣地做了。
「好久不見了啊,祥子!……」U君說著,臉上浮現出與以往一樣的,那種讓人覺得很親近的笑容。
「你看上去也很不錯啊,我這就安心了。」
「你還活著……那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親手……」
「別說這種混賬話了!……」U君突然從聖書朗讀台,向我們這邊走來。
「不許動!……」豬原佑司從口袋裡掏出水果刀,大叫了一聲。
「混蛋,三笠勇紀,你不要再朝前走了!」
「哇哈哈,好不怕人啊!……好好好,我不動了。」
U君將兩隻手都舉了起來,一副滑稽的表情,似乎是在鄙視著我們。
「祥子,你要相信我。豬原的話非常有意思,但全都只是空想。證據呢?沒有任何證據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張嘴說話。
「你對勝田榮一郎開出巨額的報酬,眼都紅了,所以,你才要搶奪婚紗——僅僅為了這個,你就殺害了我媽媽——還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U君憤憤地哼了一聲。
「那麼,你的證據呢?……你的母親,是被偶然遇見的強盜殺害的——這件事情,不是都已經解決了嗎?你還說,是我拍攝了你被強姦的錄像帶?……那捲8毫米錄像帶的收據,是掉在了現場,但那家膠捲店的店長說過,買東西的顧客,就是我這樣的證言嗎?……」三笠勇紀咬牙切齒地怒吼著,「所以,你憑什麼說就是我?……你被強姦的地點,是屬於『月亮企劃』的地產。我去過那裡好幾次了。我買東西的收據,即便是真的掉在了那裡,也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呀!……」
「那麼,你騙我說,你是在『三生公司』上班呢?」我憤怒地吼叫著。
「如果我跟你說,我是拍攝成人電影的導演,我怕你會離我而去。我這也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哬!……」
「那麼,為什麼你要從我的面前消失呢?」
「那是因為我體貼你呀。如果那個時候,我就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你的面前,你絕對不能看到我的真面目。」三笠勇紀——也就是另一個U君連聲嘆息著對我說,「是這樣吧?……所以,我只能什麼都不告訴你,然後,從你的眼前消失。我這樣做何罪之有?」
我咬著嘴唇,繼續抵制著這個畜生的狡辯。
「但是,還有拍攝我的錄像帶。那是你這個畜生製作的吧?我可以用錄像帶,作為證據去起訴你。」
「你可以試試啊……!你無非就是丟個面子。不過,我可沒有做過那種錄像帶。」
「沒有用的,祥子。」豬原佑司在我的耳邊嘟囔著,「那傢伙很聰明,他不會留下任何破綻的。能夠證明那盤錄像帶,是他製作而成的證據,雖然很遺憾,但確實是一點都找不出來。即便是委託製作,那盤錄像帶的大貫啟介,也完全不知道,他所說的『製片人』究竟是誰。」
「看來,與祥子相比,你還是比較聰明的。」U君——不,已經不能再稱他為U君了。三笠勇紀點上了一支煙,厚顏無恥地沖著天花板吐著煙圈子。
「雖然很不甘心,但確實是找不到任何證據。殺害祥子母親的人是你,製作裸體強姦錄像帶的人也是你,不過,令人遺憾的是,這些事情,我都無法證明……」豬原佑司低著頭回答說。
「確實如此啊。那麼,既然這樣,那到處調査事情的真相,也該到此結束了。之前,雖然你們都很像一個偵探在調査,但是……」
「夠了,五條先生!……」
豬原佑司厲聲打斷了三笠勇紀的話,眼神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我可以把你送進監獄裡去了。」豬原佑司的視線,迅速地投向三笠勇紀,「殺害藍田麻美的,一定就是你這個畜生。」
三笠勇紀一臉狐媚,然後,他便故意哈哈大笑起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來,你又要說些什麼呢?……想一想這個,你也很笨蛋啊。」三笠勇紀得意洋洋地手舞足蹈,大聲喊叫著,「原來你的腦袋,也似乎不是很聰明嘛!……實際上在那件事情上,我也只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呀。」
「好了,就是你殺害藍田麻美的,因為只有你能夠殺害她。」豬原佑司毫不猶豫地下了斷言。
三笠勇紀將胳賻肘,支在聖書朗讀台上,吃吃地笑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年兒童。
「真有趣。那麼,你能夠說明一下理由嗎?……首先,我為什麼必須殺害麻美呢?」三笠勇紀冷笑著問。
「這一點,只能推測。大概是藍田麻美在無意之間,發現了你乾的那些窮凶極惡的事情,可能還掌握了一些證據。所以,你才會為了殺人滅口,而將藍田麻美給殺害了。」
「什麼混賬話?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吧?……我是絕不可能殺害麻美的。」
「算了吧,只有你才會殺害麻美。」豬原佑司一副口氣執著的樣子,堅決地下了論斷。
三笠勇紀的眼神突然變了。在短暫的一瞬間里,兩個人只是相互盯著對方,身體一動不動。
「是我殺了藍田麻美嗎?」三笠勇紀重複了一句同樣的話。
「當那天晚上,我們到達『惡魔館』的時候,藍田麻美一定還活著。你也從窗戶里看過屋子裡,確認過麻美死沒死吧?就在那之後,槍聲就響了……當我們慌慌張張地,跑進屋子裡的時候,藍田麻美已經額頭處中槍死了。無論怎樣解釋,都不可能是我殺了她的。」
「藍田麻美並不是在我們聽到槍聲的時候,才被殺死的吧。她其實很早之前就已經死了。那聲槍響,其實是你使用磁帶錄了音後,再在那時候播放出來的吧?」豬原佑司義正詞嚴地發了話。
「喂喂喂,你給我說清楚啊。我們昕到槍聲之前,還清清楚楚地看到過藍田麻美活著的樣子的……」
「我看到的,只是你偽造的影像。」豬原佑司大聲怒吼著。
三笠勇紀的反應很誇張,就像是西洋人一樣,擺出一副呆若木雞的表情。
「將事先拍攝好的錄像放映了出來——混蛋,不要再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荒謬的結論了。當初在『紫雨酒店』的時候,你已經說過了吧?將放映在屏幕上的影像,誤認為是實際看到的東西,是絕對不可能的。即便是可能的,如果使用了那種詭計,在建築物中,一定會留下放映機和屏幕之類的工具。但是,根本沒有這些東西的,是吧?」
「根本就不需要放映機和屏幕。」
「那又是使用了什麼詭計呢?……建築物中留下的東西,有真人玩偶和行動電話,還有就是手槍之類的東西。現場就只有這些東西,怎麼會讓你產生幻覺呢?」
「罪犯使用的工具,是不可能在建築物內部找到的。」豬原佑司肯定地大聲說道,「但是,那座『惡魔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工具。」
三笠勇紀的表情,立刻發生了變化。
「警察來我的公寓里取證的時候,他們對我講述了這樣的話,正是在我向他們,提供了一些無足輕重的想法:『「惡魔館」里有供人犯逃離現場的秘密通道嗎?』他們問我。之後,有一個警察回答說:『因為是使用攝影技術,拍攝出來的錄像,所以,為了製作這些扣人心弦的影像,必須使用一些特技。但是,到處都找不到什麼秘密通道啊。』說到拍攝扣人心弦的錄像,所要使用的特殊技術——關於這一點,應該再深入地推敲一下啊!……」
三笠勇紀的額頭上,開始滲出一層薄薄的汗水,雖然我覺得並沒有那麼熱。
「所謂拍攝扣人心弦的錄像,所需要使用的特技,究竟是什麼呢?實際觀看一次《第十三個供品》,就可以知道了。其中使用特技的,就是惡魔登場的鏡頭。確實是非常地扣人心弦啊。桌子倒了,手術刀飛到了空中,男主人公緊緊地貼在了牆壁上……這些鏡頭的出現,都使用了特別的表現效果。到底是使用了什麼特殊技術呢?如果考慮到這些的話,再去『惡魔館』里看一看,就可以恍然大悟了。」
豬原佑司重新握好手中的水果刀,一臉緊張的表情,繼續往下說:「那幢建築物的外壁和內壁,是相互分離的二重結構。而且,在兩面牆壁之間,還又正好放進了一個直徑比其間距稍小的井膛。外壁和內壁上,都留下了13個大小相同的窗子,因此乍一看上去,並不容易看清楚,那座『惡魔館』實際上是有兩面牆壁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