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綁架理沙子的男子,很快便被逮捕了,我們都對警察毫不隱瞞,如實彙報了情況。

那個男子名叫唐澤正芳,22歲,是個研究生。似乎是苦惱於從來沒有碰過女人,變得有點神經過敏。據說是一個言行異常的人,於是,就被送去做精神鑒定了。

快到天明的時候,終於離開了警察局,我睡了兩個小時之後,冼了個淋浴,便向著「三好膠捲店」走去。

騎著自行車走上坡路,對於平時不怎麼鍛煉的我來說,簡直是太困難了。雖然洗了個淋浴,但是,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還是滿身大汗。要是讓加九郎騎摩托車來接我就好了,但是,我還是最好不要這樣,讓他的女朋友理沙子知道了,那可就麻煩了。

就在我被凌辱的那間小屋子裡,除了兩個蒙著面的男人之外,還隱藏著另外一個男的。我想,那張寫著「三好膠捲店」的收據,就是那個人落下的。收據上還印著那家商店的電話號碼,因此,很容易確認那家店的具體地址。

那家店就在去往「兒童森林公園」的路上。這是一家極其普通的照相館,到處都可以找得到。

我把自行車停在了店門口,一邊擦著汗水,一邊推開了照相館的門,這時,一個正在看賽馬報紙的男人,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迎了出來。胸前,店長的徽章一閃一閃的。

我想,上來就打聽有點不太好,,所以,就拿了一個一次性照相機走向收銀台。我是絕對不會去拍照的,以後,作為禮物送給理沙子也挺好。

店長一言不發,生硬地敲打著收銀台。他是一個高顴骨、國字臉的男人。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他一直一副不太髙興的神情。

「哦,有點事想跟您打聽一下。」

付完賬以後,我很理直氣壯地說。店長用一雙小眼睛看著我。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收據遞給他看。

「這是你們這家店裡開出的收據吧?」

「什麼嘛?……」男子的小眼睛,此刻顯得越發地小了,把臉湊近了收據。

「這是買了什麼的收據呢?」

「請您看一下時間。今年的6月9日——那是一個周末,那天從早上開始,天氣就很好。時間是上午10點55分。買的東西是三盤8毫米錄像帶。您還記得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買的嗎?」

「誰啊,你是警察嗎?」男子睜大了眼睛,來回打量著我。

「不,我是信用調査所的工作人員。」我隨口瞎說道,「我們在追査一個人,希望您能協助我們調査……」

「不是我不幫忙,但是,都過去三個多月了,實在是記不得了。別看我們這兒現在這個樣子,但是,生意一直還是不錯的。在什麼時候,來了一個什麼樣的顧客,我還真是……」

「6月9日的時候,有過地震。您再想一想?……」我極力地提醒著對方,「10點55分就是地震發生後,不到10分鐘的時候。你還有印象嗎?」

「地震以後……啊,那是,是那個人嗎?」

「對呀!……對呀!……」我焦急地說。

「不對!……」男子似乎是特意咳嗽了一聲,又打開了賽馬報紙。

「實在不好意思啊,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您就隨便告訴我一點吧——你把您知道的告訴我,我有重謝!」

我從錢包里掏出一萬日元,放在了男子面前。如果不表示一下的話,這個吝嗇的傢伙,估計什麼都不肯對我說出來的。

正如我所想像的那樣,男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哦,是這樣啊——有個顧客,每周都會來我們店裡一、兩回,買膠捲或者是8毫米錄像帶的。應該就是那個人吧?」

男子說著,便把一萬日元揣進了腰包,隨後才開口說話了。

「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什麼樣的人啊,個子挺高的,肩膀很寬、很健壯……就是這些了,鼻子很有個性,是一個鷹鉤鼻子。」

鷹鉤鼻子……我首先想到的,便是U君的樣子。

「哦,那您知道他姓什麼嗎?我還想讓他幫我沖洗膠捲呢。」

男子拿出了筆記本,用手在上面描畫著,告訴我說:「嗯,這小子姓三笠啊。數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三,笠就是竹字頭低下一個立正的立。」

「三笠?……」

與U君是一個姓,但是,絕對不會就是他。就在那天的那個時間,U君已經出了事故,去了另一個世界了。只能解釋為,有人在盜用U君的名字,進行欺騙。

「是這個人嗎?」我從手提袋裡,隨手拿出了U君的照片,問他道。

「啊,就是這傢伙啦!……」男子非常肯定地回答。

「好像他前天還來過呢,也是買了三盤8毫米錄像帶。」

「不好意思啊。如果這個人下次再出現的話,您能馬上通知我嗎?當然,一定會有重謝!……」

我說著,將寫著我的行動電話號碼的字條,遞給了對方的男子。男子一邊色迷迷地看著我,一邊說著「好的」,之後又將眼睛閉了起來。

「哦。偵探,你這是在調査婚外情呢,還是別的什麼呢,要麼,是這個男的犯什麼事兒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就走出了膠捲店。

我只對理沙子和岸野加九郎兩個人,老老實實地說過至今的經過。我已經能夠冷靜地,去觀看那盤令我感到厭煩的錄像帶了。羞恥感、醜惡感都已經不復存在,我的心裡,完全是被怒氣所支配著。

我們首先直接來到了「特別事業部」。

因製作與理沙子十分相似的玩偶,並將其賣給唐澤正芳,「三生公司」受到了警察「嚴重警告」的處分,但是,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打擊。玩偶確實是和理沙子十分相似,但是,理沙子又不是什麼名人,並不存在於侵犯肖像權的適用範圍。而且,只要「三生公司」一口咬定:玩偶與理沙子相似,只不過是偶然事件,事情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關於大貫啟介受理的錄像帶,他們只說是需要保護委託人的個人隱私,我便只能保持沉默了,還是一無所獲。而關於我被凌辱的鏡頭,則被公司一口否定了。

「雖然我們會接受委託,去偷拍一些人。但是,對於想要強姦錄像的委託,我們卻絕對不會接受。」

財前部長皺著眉頭,額頭上青筋暴露,一副憤怒的表情說著。

因此,即便是攻擊「三生公司」,也不會有任何收穫。我只能改變方針,先去詢問大貫啟介。

我在公寓樓前等著他,沒想到,將他順利地帶到了附近的家庭餐館,根本沒費吹灰之力。被穿著西裝、戴著墨鏡的岸野加九郎稍微威嚇一番,大貫便毫無抵抗地,跟著我們進了餐館。

我們在離窗戶很近的一張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今天我們做東,想吃什麼都可以點。」我低聲對加九郎和理沙子說道,兩人都興奮地尖叫起來,然後點了一個巨大的巧克力冰激凌。

坐在旁邊的大貫,一直眨巴著眼睛,獃獃地看著岸野加九郎。這個在別人眼裡,不務正業的男孩兒,竟然會點一個大巧克力冰激凌來酬謝自己,大貫露出這種表情,也很自然吧?

「冒昧地將您帶到這種地方來,非常抱歉啊。」我摘掉了眼鏡,露出了本來面目。

我把頭髮染成紅色的事情,似乎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大貫看到我,就立刻起身想要逃跑,但是,被加九郎抓住了手腕,也只好放棄這種想法了。

「老老實實地坐這兒,不會要你的狗命的。」

就像是往大貫的脖子上吹氣,岸野加九郎嘟囔著的樣子,看上去是那麼的流里流氣。

「關於這盤錄像帶,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我從袋子里掏出了那兩張錄像帶——「松井祥子·合訂本4」和「SACHIKO」,放在他的面前,大貫這才完全老實了。

「你很喜歡這個,是嗎?……」我把「SACHIKO」放在大貫面前問道。

「啊!……」大貫將手搭在膝蓋上,獃獃地坐著,就像是一塊堅硬的大石頭。

「當然,你是知道其中的內容的。是一個穿著婚紗的女人,遭到兩個蒙著面的男子,襲擊的成人影片。」

「這種錄像帶——我可是從來不看的。」大貫顫巍巍地說。

「畜生,別裝糊塗,你全都知道的吧?」

「你一定對這個也相當感興趣。所以,委託『三生公司』拍攝這種內容的錄像帶的人,就是大叔你吧?」理沙子怒目瞪著大貫。

「快說吧!……喂!……」岸野加九郎稍微動了一下插在口袋裡的左手。

似乎是巧克力棒的盒兒,碰到了大貫的手腕吧?大貫或許把盒兒誤以為成是別的什麼東西了,驚叫了一聲,然後帶著哭腔,開始說道:「我也只是受人之託而已。真的,我沒有騙你們。」

「受人之託?……受什麼人的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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