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回來以後,收到了一個郵政包裹。在寄件人姓名那一欄里,用熟悉的筆跡寫著「祥子」的名字。
我迫不及待地脫掉鞋子,當場打開了封條。
裡面是一盤平淡無奇的錄像帶。包裹中連一封信都沒有附帶,只是包裹著一盤貼了「祥子」標筌的彔像帶。
不管怎樣,都應該放映一下吧。我將錄像帶放進了起居間里的放映機里,然後插上了電視機上的電源。
我深信那只是一封影像書信。或許,她會通過這種方式,來向我說明她失蹤的理由,或者是現在的生活狀況吧……
我這樣想著,摁下了播放鍵。
然而,我的預想是完全錯誤的!
錄像帶里出現的畫面,是一個髒兮兮的小屋子,和一個鵃在那裡的女人。似乎是一處農民家裡的倉庫吧——那裡的牆壁上立著務農時使用的農具,甚至還有耕作機具。室內昏暗,透過陽光的照射,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量飄浮在空中的塵埃。
一個身著婚紗的女人,就躺在屋子的正中央。或許是塗抹了白色香粉的緣故吧,很難看得出她的表情。我將臉湊到電視機前面。雖然這種普通的家庭式放映機上,放映出來的圖像質量是粗糙不堪的,但是,我依然很快便可以辨認出,圖像中的人物是祥子。
隨著背景音樂,祥子的身體,開始像蟲子一樣蠕動著。似乎是瞅准了這個時機,大門被粗暴地打開了,進來了兩個蒙著臉面的男人。他們矮小的身上,都穿著仲夏時節的短褲。
怎麼回事,這是?……
我呆若木雞地張開了嘴巴,繼續看著電視上的畫面。背景音樂依然是先前的那樣,流淌出低俗的八音盒演奏的聲音。簡直就像是成人錄像帶。
祥子扭動著身軀,似乎是想要從兩個男人的魔掌中逃脫一樣。仔細看去,才發現她的手腳,都被繩子緊緊地綁著。
「太可愛了,小姐!……」
蒙面的人中的其中一個人——那個稍微胖一點的人開口了。樣子就像蟲子一樣,被扭曲著身軀,絲毫動彈不得。在這樣的場合下,她只能著急地、不停地手足亂蹬。
那個胖胖的男人壓在祥子的身上,將她的婚紗哧啦哧啦地撕開,並將她棵露著的胸部,用特寫鏡頭放映了出來。
「怎麼樣?讓我享受享受吧?……新娘子。」
呼哧呼哧一伴,隨著奇怪的鼻息,男子發出了一聲尖叫。
「欸?……」
聲音聽起來非常熟悉。似乎是在教堂里出現過的,祥子的訂婚人中的一個傢伙——啊,就是那個長著一張虎頭狗臉的男人。
我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電視上的畫面。雖然他蒙著臉,但是從體形上來看,還是和虎頭狗臉的那個男人那樣的相似。
接著……
我將視線,轉移到另外一個長得瘦高的男人身上。他酷似那個戴著銀框眼鏡的男人。雖然由於蒙著臉面,沒有佩戴著眼鏡,但是,他時不時地會做一個奇怪的動作——用手指摸一摸鼻樑。神經質似的,似乎要將眼鏡框向上扶一下——這與他的習慣是一樣的。
「喂,轉到這邊來!……」瘦髙個兒男人的聲音,與那個戴著銀框眼鏡的男人,也是一樣的嗓子。
在我的面前,祥子流著眼淚,扭動著身子,拚命掙扎著。
這盤錄像帶到底是什麼東西呢?為什麼祥子會送給我,這樣的東西呢?
我又看了一遍包裹錄像帶用過的紙片。寄件人姓名那一欄里,分明寫著松井樣子的名字。就連筆跡也和祥子的一模一樣。
那兩個男的,不就是祥子的訂婚者嗎?……
他們不都是在教堂里相互認識的嗎?……
本來他們已經是朋友了,為什麼要裝成,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呢?……
這是為什麼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是誰,又是出於什麼目的,要這樣折騰我呢?……
……
這盤錄像帶中,有很多不堪入目的場面。但是,我還是目不轉睛地,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去看。如果這盤錄像帶,是祥子寄給我的,那麼,或許在某一個地方,隱藏著一些信息。
或者,這也可能是一種威脅。祥子應該已經失去自己的意志了吧?我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如今,祥子在受著這樣的凌辱。為了尋求幫助,只好遵從對方的指示……
無論如何,在這盤錄像帶中,都會包含著某種信息。我儘可能地抑制自己的情緒,細微地移動著視線,目光不放過畫面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然而,最終,我卻並沒有能夠在這盤錄像帶中,找到任何信息。既沒有來自祥子的留言,也沒有犯人的解釋聲明。
我想,會不會是我看漏了,但是,又將錄像帶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
從錄像帶中,能夠得到的唯一信息,就是兩個都自稱是樣子未婚夫的人,實際上玷污了祥子。但是,整個事件還是有很大的變化。樣子自然是不能同時,跟三個男人交往的,她愛著的人,只有我一個人——渾蛋,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與此同時,不安的情緒,也漸漸地湧上了我的心頭。祥子的行動電話上,有那個長著一張虎頭狗臉的男人的電話號碼,由此可以判斷得出,祥子之前便和他們之間存在聯繫。
那麼,這究竟又是怎樣的一種聯繫呢?……
在這張以「祥子」命名的錄像帶中,乍一看,似乎是祥子被強行玷污了。但是,就如同成人影片中,幾乎所有的場面,都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樣——那實際上,這或許也是在徵得祥子的同意之後,才拍攝而成的。
祥子將這盤錄像帶,寄給我的原因,會不會是在告訴我:「你看吧,其實,我是一個這樣子不檢點的女人,你還是儘早把我忘掉,去尋找一個真正適合你的好女人吧。」
但無論如何,都應該與錄像帶中的這兩個男人(在教堂出現,並自稱是祥子的未婚夫〉見一面,詢問一下詳細的情況。
雖然,自從上次見面之後,我再也沒和他們有過任何聯繫,但是,我還是知道他們的名字和電話號碼的。長著虎頭狗臉的男人名叫佐脅雅彥,而那個戴著銀框眼鏡的男人,則叫作野村龍二。
我撥通了他們兩人的電話,只是告訴他們:想要打聽一些關於祥子的事情,明天早上在教堂里見面。但是,卻並沒有提及,自己已經知道了那兩個人原本就熟知,和關於錄像帶的事情。我想著,明天就將這些當面說給他們,直接看他們有什麼反應。
雖然日期已經變更,但是,在明天早上與他們兩人對峙之前,我還是想聽一聽專家的建議,於是,我便去了「紫雨酒店」。
從警察那裡得知,五條茂每天晚上,都會在這家店裡。
他正坐在櫃檯的最裡邊,喝著干馬提尼酒。見到我的時候,他只是驚訝地「啊」了一聲,之後,又將玻璃杯送到嘴唇邊上。
我在他的旁邊坐下來,點了一杯啤酒。
「好久不見了啊!……」我跟他打了個招呼。
「之前有警察去過你家裡吧?」五條茂注視著前方,面無表情地問道。
「對啦,你是怎麼會知道呢?」
「是一個嚴厲的警察,和一個文雅的警察吧?調查過你之後,他們就來我這兒了。」
「是嗎?……」我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笑著。
「他們在懷疑咱們兩個人呢。尤其是懷疑我。」
「哪會呢……」我微笑著輕輕搖頭。
「是真的。如果有謀殺案,首先就會懷疑第一目擊者——這是警方調查的基礎。也有人說,如果有謀殺案,首先就要懷疑他的戀人。我這兩條都符合。」
或許五條茂已經喝得有點微醺了吧,他說話的語速非常緩慢。
「但絕對不是你殺的人啊。只要看一下現場,誰是犯人,不是一目了然了嗎?……」我重重地點了點頭,笑著說,「就是唐澤正芳,除此之外,很難想到其他人了。」
「但是,他有很確鑿的不在現場的證據啊。咱們聽到槍聲的那個時間點,他已經被警察限制自由了啊。」
「他被抓的地方,是距離『惡魔館』不到一千米的山路吧?那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呢?有點奇怪啊!……就像是使了什麼詭計一樣。我看就是這樣的。」我肯定地點了點頭說,「對了……警察不是推測說,我們聽到的槍聲,是提前錄到磁帶里去的嗎。所以……」
我不再言語,隨便搖了搖頭。
「但是,不可能是這樣的啊。我們在聽到槍聲之前,確實是見到麻美是活著的呀。」
「真是好笑啊!……」五條茂將玻璃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似乎是有點後悔似的嘟囔著。
「一切都是唐澤正芳之前便設計好了的。我們聽到槍聲之前,他早就已經將麻美殺掉了。然後就那樣逃走,再扮演成一個行動可疑的男人,故意讓警察把自己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