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睡在冰冷的地板上。我迅速地爬起身來,環顧著四周。

這是一間破舊的、昏暗的小屋。屋內除了我以外,沒有旁人。四周只是隨意地堆放著一些播種機和農具。或許,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了。地板上布滿了塵埃,髙高的天花板上,結著密密麻麻的蜘珠網。

究竟我遇到了什麼事情?……一時半會兒是很難想清楚的;但令人不可思議的,卻是我絲毫沒有感到恐懼。他們用U君出了事故這樣的說法,才把我騸到這裡的,現在看來這是在騙我。如果U君現在安然無事,那便沒有什麼可的了。只要不是發生了讓我失去U君這樣的事情,那麼,任何悲劇,我都能夠接受。

我確認過周圍的環境之後,才注意到自己的身體。手錶上的時間告訴我,很快就要到中午了。從教堂里出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了。

我身上還穿著婚紗。雖然多少沾了點塵土,但似乎並沒有遭受過什麼侵犯的跡象。我放心地嘆了口氣,確認屋子外面,沒有別人之後,就打開了小屋入口處的門。

外面是一片廣闊的地界,我從來也沒有來過。周圍覆蓋著低低的花草,對面是高高的青山。這是哪裡的高原?

我環顧四周。如果再磨蹭的話,恐怕那兩個男人就要回來了。在距離我大約數百米的地方——就是草原的正中央,有一幢黑色的建築物。

無論如何,我都要儘快離開這裡。我這樣想著,向建築物迅速走去。如果那裡有誰在的話,我打算去尋求幫助。

我一邊提著婚紗的下擺,一邊繼續向前走著。距離建築物越來越近了,建築物的外觀,也越來越清楚地呈現出來。是一幢大約三米高的圓柱形的建築物,與街市裡隨處可見的警察廳極其相似。如果真是警察廳,那就實在太好了,但在這種草原的正中央,是不可能建設警察廳的。而且,也從來沒有聽人說過,警察廳會像這樣,全都塗成一片黑色。

當我終於抵達建築物的時候,卻又不得不猶豫不決起來——這個建築物連入口都找不到。我圍著建築物轉了一圈,雖然有幾個小小的窗戶,卻怎麼也找不到像是門的東西。在建築物的周身,纏繞著很多電纜,就像盤著的蛇一樣,還有就是隨便堆放著幾個不知道用來幹什麼的、類似是電門開關的機械。就是這些而已。

我一邊暗暗地琢磨著,一邊透過一扇窗戶,偷窺裡面的情況。窗戶長15屋米,寬60屋米,呈扁平形狀,而且是固定的,不能開關。想從窗戶進入建築物裡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似乎只能從窗戶往裡面窺看。

我看到了建築物內部有人影。是一個女子,銀白色的頭髮有些脫色……啊,這下可得救了,我略感寬慰地鬆了一口氣,動手想要敲打窗戶。但是,轉瞬之間,我卻倒吸了一口冷氣。

女子全身赤裸著,被生生地緊綁在牆壁上。仔細看去,左手腕和兩個腳腕,都被用金屬之類的東西固定住了。勻稱的身體上,浮現出幾條紅腫的道子,就像是蚯蚓一樣。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從捆綁的器具上逃脫,於是不停地掙扎著。她揮舞著唯一可以自由活動的右手腕,但是,捆綁器具卻緊緊地陷進了她的身體之中,無論怎麼樣,她都無法動彈。

我得想辦法救她……

我敲了敲窗戶玻璃,「撲通」一聲沉悶的聲音傳來。建築物裡面的她,似乎發現了我,將視線移到我這邊來了,嘴唇努力地翕動著。

「救命!……」我知道那女人說的是這個詞。

我的確很想幫助她。但是,我該怎麼辦呢?……

我確實有點驚慌失措,拚命地想著辦法。即便我將窗戶上的玻璃打碎,窗戶也太小了,根本無法進得去人。但是,由室內有人這一點,可以看得出來,建築物一定有出入口存在。到底在哪兒呢?

我又繞著建築物看了一圈。除了13個窗戶以外,還有一個鐵質的梯子,一直延伸到建築物的頂部。

——啊,梯子?……

我仰望著建築物的頂部,順著梯子可以爬到最上面。上面或許會有些什麼吧。

我伸手抓住了梯子,到建築物頂部大約有三米。才這麼低,即便我運動神經不是特別的發達,也還是能夠爬得上去的。

我用兩隻手緊緊地抓住梯子,正當我要向上爬的時候……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女子的哀號,聽上去極不尋常,刺激著我的耳膜,感到麻酥酥的。

我兩手一滑,身子掉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下子我真像一隻倒了背的小烏龜。

我揉著屁股站了起來,再次透過窗戶向裡面看去。先前的女子,照舊還被綁著,沒精打采地垂著頭。她那銀色的頭髮,黏貼在微微出汗的身體上,無法離開那裡。

我看到有一個人,一邊玩弄著拖到她胸前的頭髮,一邊將嘴唇湊到她的腹部。那個人全身都用黑布包裹著,連容貌都看不清楚。甚至都不知道,他是男的還是女的。

「不,不要這樣子喲!……」

我大叫了一聲,拚命地敲打著窗戶。我的拳頭有了游血,並且發紅,即便如此,我都沒有停止過敲打窗戶。

那個穿著一身黑衣的怪人,右手上似乎握著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一把手術刀。那個人將右手舉過頭頂,將手術刀沖著女子的胸部,「噗嗤」一聲刺了下去。

我恐懼地移開了視線。肺部就像是出了一個大洞,連呼吸都無法進行。胃的四周一陣陣地絞痛。兩股戰戰兢兢,無法站穩。

「算了,算了,這種地方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我的耳邊,傳來了一聲令人厭惡的鼻音。

「可算找到你了!……」

還沒等我回頭去看,我的後腦勺便被猛地一擊,之後,便又失去了知覺。

當我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我又一次躺在了與先前一樣的、那個布滿塵埃的破舊小屋子裡了。我還在睡夢中嗎?

我一邊迷迷糊糊地,眺望著天花板附近的橫樑,一邊去回想剛剛在那幢黑色建築物里,見到的人間悲劇,但是,記憶很模糊,一切都恍若夢中一般。

但是,現在並不是為他人擔心的時候。我想要坐起身來,但我的手腳卻被很粗的、類似於麻繩的東西給緊緊地捆綁著,身體動都不能動一下。嘴也被膠帶粘了起來,想要呼喊救命都不可能。

我的身體就像是被蛇緊緊地纏住一樣。我想盡辦法,想要使繩子松一些;但是,我越是掙扎,繩子就越是緊緊地勒著我的皮膚。就我這點力氣,似乎是什麼都辦不到了。

一陣吱吱嘎嘎的響聲之後,入口處的門被打開了。我轉過頭來,向著那邊看去,感到了一陣戰慄。

那邊站著的是兩個男子。兩人上身都穿著短袖衣服,面部用皮質的面具蒙著。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但是,我還是很快就認出了他們。一個是皮膚白凈的瘦子,一個是脂肪過剩的胖子,這兩個人,一定就是把我帶到這裡的那兩個人。

胖子走到我的身邊,「哼喲!……」一陣令人厭惡的鼻息聲傳了過來,我聞到一股口臭的味道,不由得將臉轉了過來。

男子一把抓住我的胸口,使勁兒地撕扯著我身上的婚紗。胸口的別針彈了出去,落在了地板上。母親留給我的婚紗——U君還一次都沒有見過我穿著它的樣子呢。我的大腦突然變得一片空白,怒氣瞬間流遍了全身。

男子很快就將我身上的婚紗,嗤啦嗤啦撕得粉碎,就像是撕扯一張舊報紙那樣簡單。然後又用蠻力,將我下身的衣服胡亂地撕去,我的小腹全被暴露了出來。

這種粗暴的撕扯方式,讓我的背部和腰部,也傳來了陣陣疼痛。我已經忘記了恐懼與羞恥,只有滿腔的怒氣支配著我。倘若我的手腳能夠自由活動,無論採取什麼辦法,我都要殺了他們。

「這麼烈性?」

男子似乎感到了我的殺氣,他輕輕地咬了咬我的耳垂之後,小聲在我耳邊嘟囔。

「你是不是想快點回到三笠勇紀那個渾蛋的身邊去呢?」

我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男子。

「我勸你還是溫順一點的好。你要是再這麼反抗下去,U君那傢伙也是必死無疑!」

U君到底出了什麼事呢?我扭動著身體,嗚嗚咽咽地嘟囔著:「不要啊!……」

男子歪著嘴說:「這麼好的戀人,你也不想隨便就失去吧?……如果不想的話,就乖一點。你說呢?……」

我只能點了點頭。男子滿足似的眯縫起了眼睛,猛地向我撲了上來。粗糙的舌頭舔遍了我的身體。瘦男子將堵在我嘴上的膠帶剝了下來,粗暴地將自己的嘴唇湊了過來。為了不惹怒他們,我極力地忍耐著,我只是一個勁地想著,能夠儘快回到U君的身邊。

瘦男子一隻手拿著一架小型攝像機,開始拍攝一絲不掛的我,看上去很髙興的樣子。那鐘身姿,與我中學的時候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