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已經很晚了,還是沒有看見熊代多一氏和假刑警的蹤跡。從核電站門口巡邏的警戒陣營里,幾度發出可疑車輛的警告,但都是虛驚一場。
曾我明一太郎就直接在八日市場警察署的值班室里睡下了,天快亮的時候,他睡得還迷迷糊糊的,就被大村警部補叫醒了。
「熊代果然還是被殺害了!」大村警部補惋惜地頓足長嘆。
「啊?……發現屍體了?還是在核電站里?」
「這次不是,可能是由於我們嚴密的防守,兇手不敢接近,所以,他沒有選擇核電站,但還是在我們警察署的管轄範圍內,屍體被拋棄在光町的栗山河河堤上。」
「栗山河?……」曾我明一太郎吃了一驚。
栗山河距離大海很近,河堤上泥沙沉澱。十六年前的一個雨夜,豆大的雨點打在淺淺的水面上,濺起大大的水花。
那麼,昨天晚上又是怎麼樣的場景呢?
「難道兇手是特意選擇,農場主石井正二郎溺水身亡的地方……」
「可能吧。這樣,整個案件當中,石井遺屬復仇的色彩就越來越濃了。」大村警部補激動地說著,兩隻腳不停地上下交錯撲騰著,「像之前幾次一樣,屍體手上也握著紙片,這次的內容是,猴子終於被夾死了。熊代多一氏的脖子被剪刀刺穿了,屍體一半浸泡在水中,鮮血染紅了河水。」
「真是遺憾。螃蟹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看破了,他往密室里運送屍體的奧秘,我們要是給他創造運送屍體的環境,那就能直接在核電站逮著他了。」
大村警部補很後悔,對核電站進行了嚴密的防守。
「就算是那樣,他也不一定會使用相同的手段。不過,這次的現場勘查,就要容易多了吧,因為不像在核電站內部,有放射能的干擾。」
「那倒也是。對了,對了,熊代多一氏的死因,並不是由於喉嚨處的傷,而是和種村一樣,是被繩索勒死的。初步推測,是在十五、六個小時前被殺害的,所以,死亡時間應該是昨天傍晚四點到五點之間。」
「就是你聯繫縣警那會兒啊。」
「要是早點兒發現就好了。」大村警部補咬緊嘴唇,惋惜地嘆道。
「哦……對了,那邊怎麼樣了?」曾我明一太郎突然轉換了話題,「就是核電站的石井正二郎的後人啊。找到沒有?」
「是有一個叫石井的,但總覺得不是他。那人的出生地是名古屋,而且親生父親也健在。」
「嗯,那就不是他了。難道沒有……」
「你是說他不在核電站?」
「沒有,我想一定在。只是昨天……我想起核電站的外包作業員,不是能隨便使用假名字嗎?我有一個朋友就……」曾我明一太郎仔細忖度著說,「哦,算了,不說那個了。總之,我覺得石井正二郎的遺屬,不是使用真實姓名,進入核電站,並大肆宣傳猴蟹大戰的,一定是用的假名字。」
「要是那樣的話,不是沒辦法找出是誰了嘛。僅僅憑二十幾歲這一個特徵……」大村警部補說著,想起調查總部還有事,想離開又不好意思提,就站在那兒扭扭捏捏的。
「啊,對了,你還有事哦。」曾我明一太郎很尷尬地起身道歉,隨口說道,「不好意思啊,但還是想拜託你幫我點忙……行嗎?」
「有什麼我可以幫上忙的?」大村警部補熱情地問道。
「就是,我想看一看進出核電站建築人員的名單。」
「你想找出化名後的那個石井。」大村警部補理解地點了點頭。
「嗯,可以嗎?……首先,我要知道九月十五日的晚上,進入一號爐的人;第二,十一月十日晚上,就是藤平武彥的屍體。被發現的前一天晚上,進入六號原子爐的人;第三,在十二月十五日晚上,發現參議員種村繼夫屍體的前一夜,說是前夜,其實是十五日晚上到十六日早上,這段時間之間,悄悄進入六號原子爐的人:第四,昨天,也就是一月二十五日白天,開始的一號爐到六號爐,所有進入原子爐內的人員,還有這一天場外的勤雜工,以上名單我全部都要。」
「任務太艱巨了,這將是極其龐大的數據啊。當然,只要我提出申請,拿到資料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是,你要一個一個去查……我要不在調查會議上,向上級反映一下情況,多調些人來幫忙吧?反正不就是找石井嘛。」大村不放心地說。
「不用了,我自已就行。你們不是還有一大堆,更重要的搜查工作嘛。實際上,通過查找這些名單,能不能找出石井來,我自己都沒有把握……你就幫我找齊那些名單就行了,」
「好的!」說完,大村警部補正要離開,又馬上被曾我叫住了,曾我明一太郎慎重地問:「藤平武彥案件中的那些入內人員,你們調查得怎麼樣?……一個個隔離開來,單個盤問了?……結果,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都成立嗎?」
「當然啊。如果不單獨調查,他們統一了說話的口徑,那可不就白搭了。」
「是嗎?那是警方一貫的調查方法,也沒有辦法啊。」
「曾我先生,你想說什麼呢?」
「我只是在想,把他們全部叫到一塊兒,一起問話不是更有趣嗎?」
「哪兒有那種問話方式啊。」大村警部補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哎,算了。我能看一看當時的供述記錄嗎?……」曾我明一太郎突然提出這個過分的要求,「不是,我也知道,外人是不允許看的,所以才請你幫忙。你能不能把供詞記錄,直接放在你桌上?我就能偷偷看了。」
曾我明一太郎閉上眼睛,做出偷窺的樣子,大村沒有說話就走出屋子了。
「小學加減法一樣簡單的問題嘛。」曾我明一太郎私下嘀咕著。
調查總部又增派了刑警來支援,大家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在發現屍體的現場,既沒有枯草被踐踏的痕迹,也沒有任何打鬥、掙扎的跡象,從這一點來看,熊代多一氏的遇害現場,應該是在別的地方。
調查小組的人員都猜測:屍體是被車子運過來的。而在河堤上發現的、新印上去的汽車輪胎痕迹,正好印證了大家的猜測,現在當務之急是推斷出車型。大量的刑警被派到光町和八日市場市附近,走訪附近居民,詢問他們有沒有看見,形跡可疑的車子,有沒有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另外還有幾個刑警,以被害者住宅和精神病醫院為中心,尋找目擊假刑警的目擊證人。
留在被害者喉嚨上的剪刀上,沒有找到任何指紋。雖然剪刀是個很重要的物證,但是,由於那把剪刀極其普通,同類的剪刀在哪兒都能買得到,所以,要找到那把剪刀的來源,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有關「猴蟹大戰」的紙片,也和前兩次的藤平武彥與種村繼夫參議員被害現場的情況一模一樣,上面的字,也是從《每日新聞》上剪下來的,並且從其使用的黏著劑上,檢測出微量的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