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日市場警察署的刑警辦公室的門口,掛著一個大大的橫幅,上面寫著「核電站殺人事件調查總部」,橫幅已經有點發黃了,當初光彩熠熠的大字,現在看上去也沒有了光澤,顯得沒精打採的。
調查還是毫無頭緒,刑警人數已經減少了一半。涼颼颼的房間里,值班的小川警部等人一邊烤著火,一邊饒有興緻地聊著天。
在聽了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冒出來的曾我明一太郎講的「猴蟹大戰」這條調查線索後,一個個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故事發生在十六年前,但當時在職的刑警,應該已經都不在了,小川警部他們一邊嘆氣,一邊翻走廊的書櫥中,存放的以前的記錄本,結果很幸運,找到了「石井農園主橫死事件」的記錄。
參考人的供詞中,出現了種村繼夫的名字,頭銜是縣議員;藤平武彥作為當時九十九里濱核電站準備事務所的所員,也被記錄了下來;而記錄中的村議員高瀨炮八郎,就是在津輕海峽自殺的房總電業的社長。
調查總部的人驟然緊張起來,立即召開了緊急調查會議,制訂了尋找石井農園主遺屬的方案。
從留下來的供詞來看,石井妻子名叫千嘉,當時三十四歲,現年應該是五十歲,沒有關於孩子的供詞,所以也不知道其名宇和年齡,只能查找當時的小學花名冊,來找出可疑人物了,雖然傳言說他們移居到關西去了,但是,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是死是活,所以,要追蹤出兩人十六年間的蹤跡,這是極其困難的一項工作。
曾我明一太郎給報社送了一篇長長的原稿過去後,在一旁看著調查總部人員忙忙碌碌的身影,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說:「直接去查核電站方面的相關資料,不是更快嗎?」接著,曾我明一太郎又說明了種村繼夫被害案件中,兇手精心設置的密室結構,最後說道,「由此可知,兇手一定擁有核電站管理區域出入許可證,而石井千嘉是女的,可以排除,當時是小學生的石井的遺孤,現在應該已經二十幾歲,所以我們可以先找出核電站職員中,或者在核電站外包公司工作的,名叫石井的年輕人。」
兩、三個刑警隨即直奔核電站。
「哎,我已經給你們調查總部,提供了這麼多情報,希望今天我說的話,一點都不要透露給其他報社哦……啊,太陽都已經下山了啊。」
曾我明一太郎透過偵察總部的窗戶,眺望著被晚霞照得通紅的天空。
「哎呀,你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曾我先生之前就提醒我,要先解開『猴蟹大戰』之謎,我做夢也想不到,身邊潛藏著這麼重要的線索。在查案進度上,你真令我們汗顏,而對核電站密室的推理,更是讓我們甘拜下風啊。我們作為專業的刑警,真是覺得萬分羞愧。」小川警部對曾我明一太郎讚不絕口。
曾我明一太郎害羞地說:「供詞中已經出現了種村繼夫和藤平武彥的名字,所以,伊藤的話,應該沒什麼值得懷疑的了。但是,想想當時,牽涉到土地收購案中的那些人,過了十六年,都變成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他們現在,仍然作為核電站的利益集團,維持著不清不楚的關係,這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有一點遺憾的是,不知道伊藤口中的土地經紀人是誰,不過,肯定又是依靠核電站的關係,苟活著的人吧……」
「哎呀!……」一旁的大村警部補站起身來,大聲驚叫著,「我剛才只顧查找『猴蟹大戰』殺人案中,被害者的名字了。種村……藤平……我馬上再找找經紀人的信息。」
大村警部補說完,拿來已經褪色的農園主死亡事件的裝訂本,立即慌張地翻閱起來。
「呃,服裝店的高木市男,應該不是。房地產的松井進,是這個?不對,先作為備選人吧。呃呃……房地產商平田干雄,也不是,房地產商有好多啊。接著是建築業的熊代多一。哎,這名宇好像在哪裡聽過。」
大村警部補的手指,一下子停在那個名字上,絞盡腦汁想著。
「什麼?熊代多一……」曾我表情嚴肅,「熊代,不就是……」
「對了,現金投放事件的對象!……」曾我明一太郎和大村警部補異口同聲地叫出來,都驚異地看著對方。
「被投放現金的熊代多一氏,正好在經營一家為核電站提供商品的公司。供詞中的人一定就是他了。」曾我明一太郎向大村警部補解釋道。
「很可能,熊代多一氏和種村繼夫,還有藤平武彥,也許他們就是一夥兒的。」小川警部緊張地說。
「『猴蟹大戰』的紙片上,寫過『最壞的猴子還活著』這樣一句話,對吧?兇手所說的猴子就是……」大村警部補補充道。
「也許就是熊代多一氏。」曾我回答。
「我們不能不管熊代多一的生死啊。」小川警部給大村使眼色。
「馬上聯絡縣警總部!……」大村警部補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但是,究競是什麼原因呢?兇手為什麼要不斷往熊代的家中,投放那些現金呢?」等到大村警部補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小川警部詢問起曾我明一太郎來。
「我也是現在才明白,熊代多一氏每天擔驚受怕的原因了。」曾我解釋道,「我之前完全不知道,投放現金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報社一個記者,曾監視過熊代家裡,發現除了熊代夫婦,其他人根本沒有投放現金的機會,我們懷疑過,是不是熊代夫婦,自編自導的一出騙局,但一直也沒能想通其中的邏輯。後來有人跟我說,這事件跟『猴蟹大戰』殺人案件有關,我還是沒反應過來,那人還跟我說,投放現金的人,就是『核反應堆的螃蟹』……」
「噢,你們報社,當時就已經考慮到這一步了?我們雖然知道現金投放事件,但由於不屬於我們的管轄範圍,並且,覺得犯罪情節很輕,所以就掉以輕心了。」小川警部說著,覺得很沒有面子。
「但是,我要再早點兒察覺就好了。」
「那不太可能吧。」
「也不是,我早就聽說熊代多一氏由於害怕,患上了被害妄想症。熊代一定是看見報紙上刊登的『猴蟹大戰』殺人案件,看見那句最壞的猴子還活著,覺得下一個馬上被奪命的,就該是自己了,才會每天活在恐懼中。由此,我猜想石井果然還是被人殺害的,這是熊代過去犯下的罪孽。因為石井被鑒定為自殺的時效仍然成立,熊代不可能會去自首的。」
「嗯!……」小川警部點了點頭。
「走投無路之際,他就想辦法把警察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這兒,並請求警察的保護。接著就發生了現金投放事件,反正這也不是什麼重罪,而且,正好可以將世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並能以此請求警察在自己家周圍警戒,這樣,兇手就很難有下手的機會了,熊代多一氏心裡打的,應該就是這樣的算盤吧。」
「嗯,應該就是這樣的。」小川警部很佩服曾我明一太郎縝密的推理。
「哎,熊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投放現金事件人盡皆知,你們警方也在全力保護他。」
「是啊。」
「熊代多一氏過去的罪行,現在還有時效性嗎?」曾我明一太郎不知為什麼,很同情未曾謀面的螃蟹。
這時,走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嗯?難道找到石井了?」小川警部站起來,看見大村跑了進來。
「發生了很奇怪的事情。」大村氣喘吁吁地說道。
「什麼怪事?」小川警部憤怒地問。
「熊代多一氏被人殺了。」
「什麼?!……」小川警部大聲叫出來。
「沒有,好像是騙人的。」
「混蛋,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總之,熊代還健在?」警部鬆了口氣問。
「還不清楚。」大村警部補自己也是一副很迷惘的表情。
「你冷靜點,慢慢講,我完全聽不明白你說的話。」小川警部憤怒地吼道。
大村警部補說,下午一點半左右,縣警突然派了刑警,來到熊代家中,他們告訴熊代夫人說,有個很像她丈夫的男人被殺害了,讓她前去辨認屍體。熊代夫人覺得很奇怪,因為丈夫才剛剛出門,去附近的一家精神病醫院做檢查,問過詳細情況之後才知道,那男人上午就被殺害了,而被逮捕了的兇手告訴刑警說,他是來殺熊代的。熊代夫人覺得可能是刑警搞錯了,但為了慎重起見,她還是打電話到醫院確認,結果,丈夫果然還在候診廳。刑警於是向熊代夫人道歉後,就離開了。
「混蛋,縣警怎麼沒有向我們,反映任何情況啊?」小川警部很生氣。
「所以說那是騙人的,那刑警是假冒的哦。」
「假冒的刑警?……」小川警部語氣顯得很粗暴。
「擔心丈夫安危的妻子,之後去醫院接丈夫,卻發現他已經不在醫院了。醫生告訴她,熊代已經和刑警一塊兒離開了。」
「呃!……」小川警部憤怒地點了點頭。
「熊代的妻子回到家後,一小時、